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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阿拉丁神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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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阿拉丁神燈(13)

夜色落下時王宮也陷入了安靜, 油燈的壺嘴處亮著火苗,火光勉強驅散著肆意入侵的黑暗,落在那池邊摘下的面具和珊瑚珠上, 水聲嘩啦作響,讓這靜謐的夜色多了幾縷浮動。

簾帳之外人影靠近, 那溢散於水中的紅發微動,本是微闔的綠眸睜開,聽到了其後傳來的匯報聲:“殿下,已經查明了赫伊裏進入巴塞爾的行蹤。”

“說。”水中之人起身,隨手拉過了放在一旁的布, 擦拭著身上的水珠道。

親衛並不擡頭,只是低頭認真的在那些微的光影變化中匯報道:“赫伊裏進入巴塞爾是從薩門登的船,剛好碰上了海盜,正是您帶領救援的那一艘,他在船上遇到了商人提尼, 又在也達城經提尼介紹,由費達的商隊帶著前往了裏斯城。”

“時間呢?”簾帳內的身影拉過長袍穿上。

“他在也達城只停留了一晚, 就直接趕往了裏斯城, 不過在裏斯城沒有直接進入王宮,而是在旅館居住了幾日, 只是那幾日的行蹤太隱蔽, 無法探查。”親衛訴說著, 卻覺面前簾帳掀開,眼前驟亮。

紅發蜿蜒垂落而至眼前, 他略微擡頭讓身, 在看到那本是完美的頸側蔓延的灰黑色痕跡時沈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他是直奔裏斯城而來的。”簡狄松開簾帳, 用布擦拭著發絲沈聲道。

“是, 中途並無停留,加裏城那邊的事情不太確定。”親衛跟上,看著那落座於毯子上的身影,再度垂眸道,“但根據他離開加裏城時間的推算,跨過那片沙漠,再抵達薩門的時間差不多。”

坐在地毯上的人本是絕美,可即使佩戴著面具,那頸側無可遮掩的灰黑色和左手上完全覆蓋的色澤都好像讓美玉覆蓋上了一層灰敗將滅的色澤。

“目標明確。”簡狄下了判斷,“再查。”

“是,殿下,流傳於裏斯城的樂譜我已為您整理好放在桌上了。”親衛行禮後退,忍住了眸中的沈痛和惋惜離開。

他卓絕出彩的殿下,本該令世人矚目,卻只能註定在惡毒的詛咒下衰敗消亡,以生命為註註下的詛咒,不可解。

即使將那個惡毒的魔法師碎屍萬段,也無法拯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等著。

親衛離開,殿中無人,那擦拭著發絲的人停下動作,取下了臉上戴著的面具,一張臉,一半美到極致,即使是最絕美的珠玉也無法比擬它的顏色,而另外一半,灰黑色猶如石膏,醜陋如惡鬼,若至行人前,必讓小孩啼哭。

發絲垂落,劃過其上,未有觸感,只有那雙綠眸未被完全侵蝕,只是已然有些模糊的跡象。

面具被放在了桌上,簡狄活動了一下左手的肘骨,那裏也有了僵化的痕跡,再漸漸的,左側的手臂將會無法動彈。

幸好不是右手,左手用劍的威力到底是不如右手的。

他將衣袖拉下,覆蓋住了手臂上的痕跡,又拿過了桌上擺放的極厚的樂譜。

赫伊裏的樂曲在裏斯城中早有流傳,無論是宮中演奏還是路邊的小調,都有他的影子和影響,即使跨過了一片大陸和海域,這樣的流傳也足以證明此人在樂曲上的實力。

最初時簡狄也在此做過調查,他對樂理上雖然不算精通,但也能夠看懂,即使只看過幾份,也知道其中並沒有什麽問題,樂師吹奏也無不適或是蠱惑人心之感,確實是極好的曲子。

只是他當時看的不全,而現在需要重新看一遍。

赫伊裏的名聲如他父王所說的那樣,以樂曲傳頌而封神,各國樂師皆以他為目標指引,凡聽過曲調者無不讚譽,以能聽其親奏一曲為榮耀。

在加裏城中時,便有無數人慕名,府邸之外人頭攢動。

又引無數的商機駐紮,其本人以樂器店為引,鋪開生意無數,財產不可估量。

這樣的人不論行至哪個國度,都會得到熱烈的歡迎,加裏城的那位國王想要留下他,自然不僅僅有樂曲之故,其中的好處,不言而喻。

而這個人無論有沒有魔法,都有手腕,在加裏城來去自如,令國王致歉。

但就是因為影響力太大,才不能不防。

簡狄翻看著樂譜,一個一個辨別,可讀到的卻與兩年前一樣,很絕妙的譜寫,婉轉上承,急而轉下,每一處都很完美。

赫伊裏的故鄉是阿馬爾,可他離家三年,竟然沒有在阿馬爾多停留一段時日……

簡狄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耳朵輕動時,一縷樂聲溢進了其中。

極輕微,卻極細膩的穿過了無數的墻壁和簾帳,在這個夜晚,就像是靜靜停泊在月下水畔的花,悄然綻放,噴芳吐香,幽秘的滲透進人的心裏。

敲動的手指停下,簡狄擡眸,在那樂聲之中,隱隱可聞有人開窗尋覓的聲音。

若是別人的樂聲,或許是一種幹擾,但赫伊裏的明顯不同。

在這樣靜謐的夜裏,舒緩溫柔的曲調柔和的似拂過簾帳的風,讓人的心似乎能夠因此而安靜下來。

坐在桌邊的人輕輕闔眸,讓那溫柔的風進入了耳中。

而待一曲畢時,他從靠著的軟枕上睜開眼睛,一時緊繃的腦海中竟有放松帶來的困倦感。

那不是魔法,但那樣的樂聲中的確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

簡狄合上樂譜起身,掀開簾帳躺在了床上,多日不眠不休,本以為會因精神緊繃而無法輕易入眠,可他閉上眼睛,卻已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再睜開眼睛時,太陽已經高升。

“殿下,尤努斯大人正在外面等候。”仆從在聽到動靜時匯報道。

“知道了。”簡狄的手覆上了眼睛,下一刻從床上坐起,更換著衣物,重新戴上面具召見了那應該等候了很久的人,“抱歉,今日起晚了。”

“沒關系,您昨日一定忙碌到了很晚。”擁有著一頭褐發的精壯青年十分善解人意的說道,“我今日應該晚點來拜訪您的。”

簡狄輕壓了一下唇珠,開口道:“昨日的事處理好了?”

“是,帶回的俘虜已經關進了牢中,只是暫時還未吐口跟朝中之人的關系。”尤努斯說道,“其他救出來的人已經全部安頓在了王宮旁空出的住所,有來處或去路的人已經安排聯系家人,孑然一身者先養好傷,再安排住所和能做的工作,後續還有送入者也已經騰出了空房,只是暫時會有些緊湊。”

簡狄翻閱過他送上的名單道:“做的很好,我會跟父王商議,再撥一些錢款出去,以免食物短缺。”

“王子善行,他們一定會感激您的。”尤努斯說道。

“沒必要,這都是執政者應該做的。”簡狄合上名單擡眸道,“這一次的俘虜要嚴審,無人做內應,我不相信他們的消息這麽快。”

“是!”尤努斯在對上那冰冷的眸時低頭應道,隨即匆匆離去。

殿中聲音消弭,仆從未敢有任何喧嘩之聲,只偶爾有人將公務送入,又將命令傳達。

殿中忙碌,雖至於連吃飯時都要批閱,但從餐盤端上到撤下,也不過極短的時間。

……

簡狄王子回宮,宮中風氣都與從前有很大的區別,不僅人人行事謹慎,連性情也都似乎變得沈默了起來,即使那位殿下很少在宮中各處行走,問及時,要麽是在練武場,要麽就是在忙碌。

倒是國王較為清閑,這位面目慈和的國王也喜歡聽曲,卻不會日日召許願前去,而是隔幾日才聽上一次。

而除了朝會後的時間以及一些處理公務的時間,他有時會陪著他的王後出現在花園,有時會出宮慰問救回來的人,有時探討樂理,有時去登山。

【他不擔心兒子的身體嗎?】小巧的貓歪著頭瞧著那每日似乎都樂呵呵的國王道。

【我想他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許願輕聲道。

加裏蔔國王和法圖娜王後是聯姻,卻很相愛,這是王宮中隨意詢問一人都能夠得知的事。

他們年齡相仿,志趣相投,性情相合,雖然偶爾會有爭吵,可加裏蔔國王雖不能算是巴塞爾王國史上頂出色的國王,卻是一個好性情的人,而法圖娜王後也並非無理取鬧之人,偶有的摩擦讓彼此的讓步和磨合下,反而讓感情日益增進,簡狄王子就是在雙方感情最濃烈的時候降生的。

他擁有著法圖娜王後完美漂亮的紅發,加裏蔔國王像翡翠一樣的眸,漂亮的面孔就像是傳說中的天使一樣,沒有人在看到他時不心生喜愛。

他成長的很快,既聰明又勤奮,無論是劍術還是禮儀又或是政要,都是一點即通,即使學的東西連教師都覺得很多,可他一點兒也不會喊累。

“連法圖娜王後都會懷疑他小小的身體真的能夠承載那麽多的知識,會不會累壞了。”侍奉於宮中年長的仆人眸中有著回憶和神往,“王子殿下就像是整個王國的珍寶,他必將成為一位出色至極的國王,所有人都相信著這一點,只可惜……”

她的話語到此戛然而止,驟然回神的看向了陳述的對象起身道:“抱歉,我多嘴了!”

“您不必緊張。”許願笑道,“我只是看王子殿下從回來之後就很忙碌。”

“殿下是國王認定的唯一的繼承人,忙碌是很正常的事。”仆人對這一點倒沒有避諱,只是有些驚慌的行過禮後匆匆離開了。

唯一的繼承人。

許願從窗邊眺望著花園中遍布的枝葉和盛放的花朵,這一點並不是因為簡狄是唯一的子嗣。

而是加裏蔔國王和法圖娜王後的恩愛,不願意她再受苦,而有這樣一個出色的兒子,他已覺得心滿意足。

作為被寄予厚望者,那個人一定不希望讓他們失望。

仆從提起從前的他時並無畏懼,反有追憶之感,只是那場諱莫如深的變故,應是讓他變了行事作風。

可惜,種下詛咒者以生命為引,已無半分生機。

日暮西垂,許願輕輕閉目沈下氣息,告訴自己要再等一等。

有些事情只是猜想,他需要親自問過本人的意願,而對方現在正處於對他忌憚警惕的時刻,必須要等一等。

……

“殿下,赫伊裏這幾日除了為國王和王後演奏了兩曲,去集市調查了一些商品的情況外,一直在各處查問您的消息。”負責跟隨監督的護衛匯報道。

“什麽消息?”簡狄擡眸問道。

“例如國王和王後恩愛的往事,還有您出生以來的事。”護衛將粗淺記錄下來的問題和答案呈送了過去,“關於後來的事,沒人敢說,他也沒有深問。”

“知道了。”簡狄看過,眉頭微動後道,“他沒有察覺你的蹤跡?”

那個人看起來沒有什麽威脅性,但無論是身形還是身體的反應能力,都不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他發現了,但沒停下。”護衛對此致歉道,“屬下辦事不利。”

“繼續盯著就行。”簡狄說道。

“是。”護衛應聲退下。

簡狄則在繼續翻閱著他記錄的內容,事實上這提及的並不是什麽秘辛,無非是城中本就傳頌的,屬於他父王母後的愛情,以及他性情變化的事情。

只是回憶是一種很私密的事,只有對安心或是信任的人,才會不自覺的追憶往昔。

而赫伊裏入宮不久,與他接觸過的人,卻總是很難對他提起防備心。

這樣的能力不是輕易達成的,尤其是那樣本身樣貌會讓人有距離感的人,更難達成。

簡狄放下了這一份匯報,又拿過了放在桌邊的其他兩份,一份上記錄了赫伊裏來到裏斯城後城中的景象。

護衛調查,必然會提起真名,而費達的商隊在告知消息又得到真名時,消息便瞞不住了。

赫伊裏先生來到裏斯城這件事,的確是群情激昂的。

他們向往著他的樂曲,覺得他能夠為裏斯城帶來福澤,稱他為神靈的使者,至於後續發酵的花樣百出的流言,簡狄確認了即使澄清也不會有人相信,反而會越攪越混。

而因為這件事,裏斯城的名聲傳播,甚至有不少人等候在宮墻之外,只為聽上一曲。

流言如何傳播無法管,但這件事情卻必須要處理,一直聚集宮門外,是會影響城中的生活和秩序的。

而另外一件,則是赫伊裏以個人的名義為這次被救下的人們送上了一千枚金幣,一千枚金幣與王宮中的財富相比聽起來不多,卻足以讓此事緩解且有富餘。

外界自然對此傳唱,歌頌他的美德,可這件事做了而歌頌,也屬應當。

他本沒有救濟巴塞爾人民的義務。

赫伊裏。

日暮西斜而漸落時,仆從送上了晚餐提醒道:“王子殿下,請休息一會兒吧。”

“嗯。”簡狄輕應,放下了那整理的匯報,進食著晚餐。

只是食物入口,本該是有滋味的,咀嚼時卻沒有任何的味道。

簡狄擡眸,看了眼旁邊靜立的仆從,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糖水,送進口中後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失去了味覺。

“殿下,不合胃口嗎?”仆從謹慎的問詢道。

“沒有。”簡狄照常吃下了所有的食物,起身道,“我出去走一走。”

“是。”仆從低頭等著他的離開,這才收拾著空了的餐盤。

晚餐過後,暮色已經很沈了,夜色一點點吞噬著大地,星辰掛空,天空下終將迎來月亮神和睡神的註視。

左側靠近心臟,當心臟完全被吞噬時,或許不等整個身體石化,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死亡。

時間無法估量,但多則幾年,少則幾個月,要麽先不良於行,要麽先死亡。

有瓦礫摩擦的聲音在頭頂作響,簡狄擡眸,擡起左手時,那從塔樓頂上掠下的鷹牢牢抓在了他的手臂上,未帶護手,但是不疼。

這便算是唯一的好處了。

“拉依德,等我離開後,你就回到山林裏去吧。”簡狄捋了捋它的羽毛,擡手將其放飛。

獵鷹展翅高飛,在空中翻身後又似乎挾著整片天幕而歸,穩穩的落在了他的肩頭,發出了一聲叫聲。

簡狄打開了腰包,從裏面取出了隨身攜帶的肉幹,在它叼著後繼續向前走去。

夜色中的花朵已有些合攏,但幽香未散,曲調從不遠處響起,一瞬間似引的花朵顫落清露,連正在進食的鷹都擡起頭遠眺向了發出樂聲的地方。

那是一種陌生而悠遠的聲音,一聲聲滲透進月光之中,它的曲調本該是寂寥的,可是站在月色下,卻似乎能夠看到枝葉的舒展,銀輝鋪開大地,清涼的風吹拂,一點點的撫平著白日累積的熱意,帶來屬於它的清涼。

月色一望無際,人的胸襟自然隨之開闊,簡狄尋聲擡眸,看著那站在窗邊幾乎要化於月色中的身影,在對上那轉過來的眸時心中似是被什麽輕撞了一下。

那雙眸在月色下依舊溫柔,沒有寂寥感,而是淡然平和的像要將所見的一切都囊括進去,包容而似有相似的情緒碰撞。

他心裏在想什麽不可視,但樂曲實在是個神奇的東西,它能夠通向人的心靈,不僅是聽曲者,還有演奏者。

即使心底藏著諸多情緒,也盡皆藏在夜色與月影之中,顯得靜謐而平和。

周圍隱有關窗之聲,簡狄並未去尋,也並未離開,只是安撫著將要起飛的獵鷹,目光落在那吹奏者的身上。

直到一曲畢,月華流轉縈繞,許願看著那置身風中擡眸而視的青年,只覺月光也不及他半分色彩,即使詛咒加身,也不足以磨滅他的一絲風華。

一聲清鳴,獵鷹高飛,許願輕笑問道:“殿下怎麽到這裏來了?”

那雙擡起的綠眸收回,看向了樓梯處,大步的前往帶起了鬥篷的飛起,承載著月色,消失於視線下,又不過片刻,那上樓的腳步聲響起,那道身影已然從樓梯處逼近了此處。

月色本是很寂靜的,那腳步聲也並不急促,只是心亂了。

歉疚的,心動的,苦澀的,甜蜜的……那些混亂的情緒全部被壓在一處,似是將他的心剖成了兩半,一半沈寂過往,一半只是看著眼前這個人。

他與從前有關,又與從前無關。

他只是他,並不屬於他。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簡狄在那目光的註視下停在了他的對面給出了答案。

許願眸光輕動,卻沒有否認,而是笑道:“您找我有事商量?”

“你就不擔心我抓你?”簡狄轉身停在了窗邊,從窗口處眺望向了那一片銀輝的大地道。

“您既然來了,想必沒有抓我的意思。”許願將塤收回了腰包中,單手扶在窗上笑道,“而且我沒有做什麽惡毒的事,您沒有抓我的理由。”

簡狄側眸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看著宮外遍布的燈火道:“我需要跟你商量樂曲吹奏的時間。”

“好,您說我做。”許願說道。

“你不問原因?”簡狄問道。

“想必是為了守在王宮外的百姓。”許願說道,“我在加裏城王宮時,那裏每天也會守著很多人,會有很多人荒廢時間也要等一曲。”

“國王不管?”簡狄說道。

“下令士兵驅逐過,但無效果,他每天都要聽曲,時間不定。”許願回答道。

“我會跟父王母後商議此事的。”簡狄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這件事並非樂師一人可以扭轉,為上者肆無忌憚,百姓自然會效仿。

“可以定在休沐的時間,這樣也算是與民同樂。”許願笑道。

簡狄眸光輕動,看向了那在月色中格外溫柔的人,即使有心揣測,可無論是談吐還是行事,他看起來都無惡意:“多謝你捐助的一千枚金幣。”

“不客氣,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許願輕輕側眸,在對上那雙剔透微冷的眸時笑道,“還沒有感謝殿下救我的恩情。”

“不客氣,力所能及。”那綠眸的主人依樣回答道。

許願唇邊笑意輕揚,又聽他問道:“你就是因為我救你的事,所以覺得我是個好人?”

“這只是原因之一。”許願輕沈下氣息道,“城中百姓對您雖然敬畏,卻也愛戴,只是您心知命不久矣,所以無謂手段和名聲,也要做成一些事情。”

他的聲音溫柔平和,可那原本褪去了幾分冷意的綠眸卻因此而浮現了凜冽的堅冰,手指扶上佩劍,冷意如同刺骨的刮刀一般:“你知道……”

不是手段,而是詛咒,非擁有魔法者不可知道的這麽清楚。

“殿下,您希望能夠解除詛咒嗎?”許願回視著那滿是敵意戒備的眸輕聲問道。

如果他來的早一些,或許他承受的時日會縮短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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