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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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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詭計

不知天也下雪下得厭了,還是如何,今兒分外晴好。殘雪被檐上獸首,各處小道臺磯上,自有宮人掃雪。

朝堂之上,一派整肅恭謹。

此番大寒,乃建國立都以來所不曾有的,各地官員可以說是如臨大敵,哪裏有敢松懈之處,光是奏折如雪片漫天飛了。

所幸新帝攜槿妃微服私訪後,天稍有回暖跡象,加之各地也將糧油米面撥至了百姓手中,雖耗費人力物力不可勝記,卻換得一方安寧。

前兒所宿那客棧,掌櫃的也打著今上曾游幸此處的噱頭,做起了紅火生意。

至於清查貪官汙吏一事,亦連根拔起了不少蛀蟲,若還有遺漏者,怕也一時半會兒不敢再行此事了。

姜懷央掃視了下邊烏泱泱的群臣一眼,“有本起奏,無事退朝。”

殿中鴉雀無聲,大臣們面面相覷。

見此情狀,自是唱報了退朝。他自側邊下,更了常服,方舉步往出走。

門口有兩名大臣,正一來一回說著話。其中一個拱手道,“趙兄大喜,小弟還不曾來賀。今兒稍表其意,過些日子得了空,再去貴府好生拜賀不遲。”

與他對話之人朗聲大笑,“好說好說。不過這小孩都是變化得極快的,一天一個樣,到時你來,怕別是都會爬了。”

“貴府喜添一子,這約,小弟可是要刻在額心,無論如何也不會同上回一般忘了的。屆時金銀珠玉,哪裏有不為小公子奉上的。”

那大臣“誒”了聲,擺擺手,“這金玉於小兒來說有何用處……”他細細地談起來,面上盡是歡喜,不曾註意到新帝在門後站了良久。

他們的談話一字一句盡數落入姜懷央的耳中,使得他不由得思及長安宮那香培玉琢的小娘子。

他本於阮家有愧,如今再加上她孕育之功,倒是他負了人了。道不清是喜是憂,他難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侍立在側的溫雉見兩個大臣自顧自閑話,假意清了清嗓子。

那兩人一驚,忙止住話頭,回身行了禮。

他示意兩人平身,舉步離開,衣擺在身後劃起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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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暖日當喧,總能輕易勾起人往外走走的欲望,阮玉儀便想著趁這天兒,全了前些日子答應容嬪賞花的約。

她著人備了茶點果子,茶酒器皿等物,去了湖心亭的時候,容嬪早候在那兒了。

這湖上尚還結著薄冰,鋪了層琉璃似的,又反著陽光,很是晶瑩透亮。邊上栽了些白梅,只有蕊兒有些顏色,與積雪和在一處,仿佛也臃腫了一圈。

她小心踩著石路過去。

她不願容嬪與她生分地行禮來行禮去,見四下沒有旁的人,也就先行扶住了她的手,沒叫她欠了身去。

容嬪往後瞧了一眼,見那捧盒茶具等物,笑道,“妹妹是個極有雅興的,今兒臣妾倒可以只顧著享用了。”

兩人攜著在亭中石桌邊坐了。恐石凳寒涼,還專有宮人預備了繡套墊著。

帶來的物什俱都擺開了,自有宮人在邊上扇風爐煮茶。

容嬪的目光不斷往她腹上落,待宮人呈了熱茶上來,她往杯裏瞥了一眼,道,“這綠茶性寒,妹妹卻是吃不得了。”

阮玉儀一怔,垂了垂眸,“不過一兩盞,不多貪就是。”她細白的指尖攥住腹上衣料,愈收愈緊,直到指骨處泛了白。

尚且不知真假,在意它做什麽。

何況不帶著期待誕下的,與其說是下半輩子可依傍之人,是母憑子貴的佳話,於她,倒更像是一只枷鎖,時時刻刻提醒著她:

她已然逃不了了。

容嬪一驚,忙起身覆上她的手,沖她緩緩搖了搖頭。她如夢初醒,松了力道,頓了下,將衣上的褶皺撫平。

“妹妹不喜它就罷了,也合該為自己想想。”容嬪輕聲勸道。謀害皇嗣可是重罪,是萬萬不能起這個心思的。

她心裏門兒清,可還是抵不住惶惶不安。如今她確是正值盛寵不錯,可她無法確定,他的這份興致能持續多久。

她屢屢差點失守,又一次次將自己抽離,就是為了屆時失了寵,她能好過些。

至於這個孩子,她也不想將它帶到這深宮中,與她一樣受這苦,寧願是往後無可依傍。

她低低應道,“姐姐教訓得是。”

“‘教訓’一詞是不敢受的,只罰你將這面果子吃了,我才能好了。”容嬪稍放下些心來。她知這妹妹是個通透的,想來點一句,也就明白了。

這小面果是奶油炸的,上邊泛著些金黃色,拈在手裏也不粘。阮玉儀咬下半個,只覺唇齒留香。

兩人邊說著閑話散語,想起時就摸一個放入口中,倒也空了不少。

可到底是自己宮外,此處雖清靜,也不好限制著旁人不許經過。白之琦就是那個偏要來擾了兩人清靜的。

上回在宮宴上,給太後失了面子,她便被要求待在慈寧宮,擅自不許外出。央了太後好久,方才得了外出的機會。

也不管有沒有受邀,她緩步入了亭來。

“見過槿妃娘娘,見過容嬪娘娘。”她盈盈一禮,因上次之事面上所覆的陰影,早消弭幹凈了,又是一副粉光脂艷的模樣。

阮玉儀怠懶得挪地兒,想著她待不了多久,便道,“白姑娘若閑,不若也坐會兒。”

原是客氣話,不想白之琦笑著應了,果真尋了位置坐下。

“忽聞姐姐有了身子,妹妹道賀來遲,亦不曾帶什麽禮,姐姐應是不會怪罪罷?”

她是知道這白之琦對新帝的心思的,這會兒見她面色如常,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倒有些古怪的感覺泛上心頭。

她不答,只道,“這糕點不錯。”她將一盛著糕點的捧盒往白之琦那邊推了推,卻不見給人斟了茶去。

白之琦頷首謝過,“不過離陛下免了姐姐湯藥的時候,也有些日子了。姐姐前兒才大病一場,別是再出了何差錯才是。”

這不明晃晃地咒人麽,木香接話道,“白姑娘有所不知,我們娘娘的身子自有禦醫調理。這會兒與您說了,您也好少替寧太醫操這心了。”

白之琦唇角的笑僵了下,又擺出一副柔弱可人的模樣。

“多謝姑姑告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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