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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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三那年偶然知道利威爾的存在,當時我十六歲,正是一個異想天開毫無顧忌的年齡,同大多數初三畢業生那樣,中考結束後我們各奔東西,各自準備迎接嶄新的高中生活,要麽就是早早結束學業踏入社會。

那年我父母讓我輟學打工,我憤怒地大鬧一場,後來因為爺爺奶奶的出面才好不容易保留住了學生的身份。

之後我與父母的關系更加疏離,全心全意想著離開那個家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讀書,也不算辜負爺爺奶奶盼我成才的期望。

而某天夜晚天無星星空氣悶熱,窗外的樓下是一棵屹立幾十年不倒長得枝繁葉茂的大榕樹,許多知了棲息在樹葉裏不知疲倦整日鳴叫著。而透過窗戶放眼望去皆是萬家燈火,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樓下巷子裏的麻將聲,抑或是小孩子的哭鬧聲……

這是屬於我的暑假,枯燥無味沒有太大的生機,唯一能為我解悶的是奶奶給我買的手機罷了。平日除了家務與學習,我大多數時間也是捧著手機,一遍又一遍把進擊看了無數次。

因為房間悶熱的緣故,我特地將窗戶推得很開,整個晚上我都坐在書桌前預習新到手的高中課本,雖然我看得不是很明白,卻強撐著翻了一遍。

直到夜已深,鬧鐘時針也轉向十二點,我的意識因為困倦漸漸渾渾噩噩起來,剛想著再趴一會桌子就上床睡覺,轉臉便看見了擺在桌子邊上的兵長手辦。

男人身戴的墨綠色披風飄揚,他手持寒光閃耀的鋼刀,神色凜然。

這是不久前我省吃儉用一個月才偷偷買下的,平時我都恨不得天天擦拭一遍,寶貝得很。

察覺到客廳的燈已經熄滅,我擡手輕輕撫摸著手辦的披風,看著它雕琢到精致入微的五官,我幽幽嘆了口氣:“……雖然說你活在我的心裏,但終歸來說你沒有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但我始終感激你帶給我的精神力量。

“兵長,不管未來三年的路有多艱難,我都不會放棄,我相信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取得榮耀與光輝的。”

“那樣我爸再也不會看不起我了……”

我低聲自顧自說著,眼睛也慢慢磕上,此時此刻我只覺得身體太過疲憊,不知不覺間窗外的知了聲漸漸變得隱隱若若,仿佛如同時間流逝般離我遠去,空靈飄渺。

臥室裏昏暗的白熾燈沒有被熄滅,我卻懶得去想那麽多,在我雙眼陷入徹底昏暗前,一道仿佛劈開無盡黑夜的白色光芒猛然間鋪天蓋地得將我整個人吞沒,直到我再也看不清眼前熟悉的光景。

我不會想到當我清醒過來後,一切的景致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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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裏恍惚間,先是一道白色的光,那道光很刺眼,然後漸漸把我的身體籠罩。

朦朧中,我感覺身子越來越輕,就像是羽毛一樣輕柔,沒有實質感,只能任由風的擺布。

等我睜開雙眼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周圍很黑。就像是身處一個巨大的地窖裏,密不透風的環境溫熱潮濕。

此時此刻,我還是有感覺的,起碼我的皮膚無法適應這種粘膩濕熱的感覺。

我伸出我的右手,卻什麽也看不到。然後我感覺一股力將我向前指引,我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給我的感覺就是飄然前行。

我有些震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又來了,這還該不會又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夢吧?每次做夢的時候都是這種感覺,四周灰蒙蒙的,像極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老舊的電視機畫質,沈悶而壓抑令我抓狂。

很快我就意識到這次在夢裏扮演的角色並不像是人類,更像是身體虛空無實質——應該稱為“鬼魂”的角色。

緊接著我眼前的視野漸漸開闊,不,應該是說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站在一堵破舊的圍墻邊,放眼望去,這裏似乎是一片混雜的居民區。

光線幽暗,但起碼可以看清楚東西了。不過光源並不來自太陽,而是鑲在墻壁上的,一些會發光的石頭。

我擡頭,沒有看到太陽,四周一片漆黑。那並不是黑夜,而是一面巨大的天花頂。

歐式建築,天花頂,不遠處銹跡斑斑的銅鐘,泥土裏向下延伸的滴水石鐘乳柱子,陰冷潮濕的空氣,沒有陽光?

我楞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這裏怎麽那麽像地下街?

——地下街,屬於進擊的那個世界觀裏才有的地下街,是人類世界一切黑暗代名詞的滋生之地,也是“人類最強”英雄——利威爾兵長的成長之地。

泥濘的道路盛滿骯臟的積水,接踵來往的人對腳下的泥濘成災的道路毫不在乎,只顧著趕路的幹瘦腳掌踏著破損的草鞋步步前行。

我抱著裸露在外的手臂楞楞地看著來往的人,他們之間有男有女發色各異,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雙眼睛——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像是死去的屍體般冰冷絕望。

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地回想之前的事情,妄圖串聯一切前因後果。

——我穿越了嗎?還是說這只是一場夢?明明不久前我正趴在書桌上睡覺呢,怎麽會來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這裏不會真的是地下街吧?

——那……利威爾呢?他在嗎?他真正存在的嗎?

我思量一會,努力回想著自己兩年來所自學的蹩腳日語,看著熙來攘往的人,我咬咬牙攥著拳頭沖一個淺褐色卷發的中年婦女飛快跑去:“餵!打擾一下——”

我不敢確定這個世界的語言到底是什麽,但動漫裏的語言就是日語,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餵!”我沖著那個女人連喚幾聲,但怪異的是她根本就不理會我,下一秒便與我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離去了。我停下腳步望著她的背影,心裏正納悶兒著,視線剛掃到腳下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影子。

對,我沒有影子。

我的大腦立馬當機,幾秒鐘後我緩緩轉過頭望向一旁的路人——他們每個人腳下都伴有淺黑色的影子,唯有我是最怪異的,光線仿佛探測不到我的存在,腳下的土地除了汙泥外幹凈的可怕,只因為我沒有影子。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那我算什麽啊?”我喃喃自語著捂住腦袋緩緩蹲身,人們依舊來來往往,沒人註意到他們的腳邊蹲著一個人。不,對於他們來說應該是看不見的,暫且不能稱之為人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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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在暗黑的地下街游蕩很久,扮演著人們看不見,鬼魂一類的角色,所有人把我當做空氣的存在。我眼睜睜看著暗巷裏一個小女孩被強暴並且殺害,她的血穿過我的身體噴濺在墻體上,一雙金色的大眼睛空洞無神,但殺人者與被殺者卻意識不到有我這個局外人的存在。

我第一次聲嘶揭底得尖叫,然後轉身飛快逃離,胸腔劇烈的搏動著。

那時候我想,這就是一場奇怪的夢吧?在夢裏我不是鬼嗎?為什麽還會有心跳?為什麽這個夢會這麽真實?我之前明明還在睡覺這就是一場夢吧?

我不知道接下來我游蕩了多久,我只記得我走馬觀花似得見證了地下街的種種陰暗。嫉妒,猜疑,仇殺,爭奪,背叛……曾經在課本所見的字眼我並無感覺,如今卻從恐懼,漸漸變得麻木不仁。

直至我身心疲憊地倚在墻面,無意間看見了一個身材魁梧高大,頭戴禮帽的黑發男人。

他躲在背光的墻角後,禮帽拉下遮住半張臉,身著一襲深棕色大衣,一動不動屏息凝神地隱藏在黑暗裏,頭卻微微探出,接下來他似乎確定了什麽,氣定神閑地走出去,步履無聲。

待光線打上他的側臉,我莫名覺得他的樣貌有種說不上的熟悉感。

我下意識追了上去,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仔細端詳他禮帽下露出的半張臉。

這是個二十七上下的男人,模樣雖然俊郎卻在下巴留了短短的胡茬,他的衣著色調沈重雙手卻隨意地插在口袋裏,給人一中狂妄的感覺。我再往前湊了幾步,這才看清楚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銳利的鋒芒,伴隨著與生俱來的桀驁與不羈。

我莫名地想到了利威爾,他也擁有著一雙灰藍色的眼睛。但是在動漫裏我只見過眸色沈靜抑或是目光凜然的他,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神色了,更沒有眼前這個男人的倨傲色彩。

我心下一驚,迅速聯想到,這不會是利威爾的父親吧?但是,他們除了眼睛,並沒有其他相同之處,估計是我想太多罷了。

即便如此,懷揣好奇心的我接下來都一直跟著這個男人,同時也希翼著能否找到利威爾,在跟隨了大約十分鐘左右,這個男人再一次停在墻角後。

我心下詫異,墻外忽然傳來一陣尖叫與嘈雜聲,伴隨著玻璃摔碎的聲響,這個男人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觀測著外面的情況。像我一樣,完全的局外者。

“他媽的!給老子站住!!”

“住手!快住手!!”

“媽的你這個雜種!”

我瞬間明白這是某場街頭鬥毆,心裏正悶悶地想著無聊,身邊的男人卻攥了攥拳頭,緊接著微微扯起嘴角,一抹陰冷的笑洋溢在他唇邊。

笑意中滿含嘲諷的意味,我瞬間覺得毛骨悚然,連忙退離他兩步。

我覺得,我還是別跟著他了。

這麽想著,我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走出墻角。不管怎麽說,我再也不想隱匿在這不知名的黑暗裏,那令我感覺到太過陰冷。

耳邊的喧鬧愈發激烈,我遠遠看見四五個人圍在一起毆架,他們扭打在一起順手抄起身邊觸手可及的物品,不要命似得狠狠砸到對方身上,一時間所有人負傷累累。

我好不容易才從這混亂中看清楚,這幾個人是在打群架,而他們所圍攻的對象,是站在正中間的一個黑色頭發的男孩子。

“利威爾你他娘的!”其中一個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滿含憤怒,我驀然一怔,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剛剛那個男人,他說的是,利威爾吧?

對,絕對是利威爾!

我雙眼一亮,並沒有猶豫便飛快地撒腿跑去。正在此時,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驚呼,我迅速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黑發男孩亮出一把鋒芒閃爍的匕首。

他嫻熟地挽了一記刀花,下一秒匕首狠狠捅入敵方的手臂,緊接著飛匕首快拔出迅捷地攻擊下一個目標。而被刺中手臂的男人慘嚎著摔倒,接下來所有人都趕忙退撤。

“嘁,快走!”所有人在十秒之內離開現場,一時之間僅剩下黑發男孩孤寂地站在路中央,匕首上還滴著血。

這一切都變化得太快了,我曾經聽聞利威爾在地下街時期就是個混混,作奸犯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是我喜歡他,所以將此歸結為因為生存才無可奈何做出的舉動。只是親眼所見,我卻覺得內心被壓了一塊巨石,沈悶到呼吸困難,也不願相信這一切,畢竟他此時此刻的形象與日後人類英雄的形象大有出入。

正如那幾個人的說辭般,能做到面不改色地亮刀子,這不正是惡魔的所作所為?

更何況,現在的他看上去才十二三歲,在我的世界,這個年紀僅僅是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罷了,六年級的孩子可以無憂無慮地與同齡人打鬧,不需要懂得太多人情世故。

我怔怔站在原地,餘光無意瞥見墻角轉身而去的背影,那個一直站在墻角觀戰的男人離開了。

而黑頭發的男孩子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劉海遮過他的眸子,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良久他才站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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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別跟著我。”

我跟了利威爾好久,發現他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甚至不及我高。原本以為誰都看不見我,他卻在我尾隨兩條街後忽然冷聲開口。我怔住,他慢慢轉過身。

年紀雖小,面龐帶了稍許稚嫩,灰藍色的眼睛裏掠過冰冷的寒光,這是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銳利,鋒芒初露。所以我才能一眼看出他是利威爾,幼年的利威爾。

“啊。”那一瞬間我扯開笑容,或許旁人看來是尷尬,不過此時確切來講是不知所措。

因為,利威爾能看見我,他是第一個看見我的人。

“你看得見我?”我綻開笑容,一時間欣喜從心頭油然而生,之前的不快拋之腦後,我連忙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利威爾,兵長……?”

好可愛,好可愛,這麽小就是年少老成的樣子,還是像屏幕看到的那樣,雙手環胸氣場十足。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他皺眉,餘光忽然瞥見匕首上的一點血跡,猶豫了一會兒,他擡手往堆積一旁木箱子的邊緣上蹭了蹭,低低的咕噥聲裏都是滿滿的嫌惡,“臟死了。”

“啊,聽說的。”我太高興了,一時得意忘形伸手想摸他的臉,卻在觸碰那一刻像任何物品般,盡數穿透。

我楞住了,他眼裏也有少許訝異。

“你你你,別走啊……”半響他不打算理我,轉身就要離去,我連忙追過去,“等等,利威爾,我找你很久了,我一直想見你啊……雖然你現在是個小鬼。”

“誰是小鬼?”他煩躁我的叨擾於是停下來,接下來的話令我大跌眼鏡,“你怎麽看也是個平胸小鬼吧?嘖,表情真蠢啊。”

“哈?”我目瞪口呆看著他,不敢相信小小的利威爾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難道他還跟現代孩子一樣早熟嗎?

“我十六歲了,過完生日就十七。”我鬼使神差說出這句話,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其中的不服氣。

“我也十六。”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沒興趣多說,這次真的轉身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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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不用說,我大義凜然視死如歸地跟了過去,利威爾的表情非常不爽,渾身散發了低沈的氣壓,顯然這威懾力十足。

如此我還是選擇了“飛蛾撲火”,原因不多說,因為利威爾碰不到我,他想揍我也無從下手,這樣我就可以厚著臉皮跟著他走。

“如你所見,我是一個鬼魂……唔,吧?”我很快就接受了任何人都碰不到我這個悲哀事實,實際上我已經滿足於現狀,畢竟以前的夢我可是連利威爾的影子都碰不著,“讓我和你一起走吧?怎麽樣?首先我不會傷害你的。其次嘛,目前沒有別的人可以看見我,說不定這樣我可以暗中保護你。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啊?”

我獨自一人嘮嘮叨叨,少年似乎深谙與我較勁也是無濟於事,幹脆一聲不吭走在前頭,徹底把我無視。

等等,正常人見到“鬼”的反應,真的會如此淡定?

我憑借身體輕便的優勢飛快追上前堵了他的去路,爾後對上他那雙寫滿不耐的灰藍色死魚眼。

“你想做什麽?”

“別這麽兇啊,我有個問題罷了。”我撂了撂散落額前的劉海別於耳旁,笑瞇瞇地看著他,“利威爾,我可是‘鬼’噢,你難道不害怕嗎?”

“地下街每個人比鬼還可怕。”利威爾將匕首用一塊潔白的手帕包起來,“就算你是鬼但你連一堵墻都碰不到,你能做什麽?”他算是徹底把狀況搞清楚了。

“啊,這個啊……哈哈也是哦。”我訕笑著,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道。

“你讓我跟著唄,反正對你沒有任何壞處,這點你不是很清楚嗎?”

“不要。”他蹙眉果斷拒絕我,“一想到有個未知名的東西天天跟在身後就覺得惡心。”

怎麽惡心了?

“……”我緘默不再說話。

“你纏著我做什麽?”

“做什麽?老子喜歡你不行嗎——”我皺著眉如實交代,在純情小姑娘看來那就是耍流氓。

“……”

我跟著他一路轉悠,他卻再也不與我說話,仿佛我從未出現,如同過往空氣般。而我全當這是默許了,腹誹一句利威爾也是個“小鬼”,然後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當他七彎八拐繞過長長的巷子,我才發覺這地下街著實容易迷路,因為每一個巷口幾乎修建得一模一樣,就算仔細辨別,但不熟悉地形也照樣會被困其中。

直至利威爾停在一座門前,沒等我看清楚四周景致,他面不改色地開門走了進去。

我細細揣測,莫名覺得這地方階梯層層有些眼熟,來不及思考,面前的人已經走到屋子裏,然後“嘭”地一聲,大門緊閉。

我望著那堵冰涼的木門,一臉醉生夢死的淒涼表情,然後動了動嘴唇。

“我·操。”

利威爾從頭到尾就沒有允許過我的跟隨,我究竟是哪來的自信?不過這人太孤傲了,我剛才都差點聲淚俱下地求他,他居然還不為之所動。

我坐在臺階前郁悶著,正打算拾地面的小石子拋擲洩憤,忽然間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硬生生停下手裏的動作。

雖然說我什麽東西都碰不到,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的腳確確實實可以站在地板上,也只有地板是我能夠接觸的實物。

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可以穿墻吧?那,我大概就是幽靈咯?

於是我擡手用力敲了敲腦袋,嗯,很好,自己揍自己還是會疼的。

想到這裏我咧嘴傻笑,然後站起身來,做出廣播體操大跨步的姿態,大搖大擺地穿過那堵門,除了接觸門時能察覺到瞬間的黑暗,下一秒我就暢通無阻地穿了過去。

我暗自竊喜,站定步伐時,視野裏映入一間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間,裏頭家具少之又少,看上去全是木頭造制。唯一占空間的,也只有靠近窗戶的那張小床。

“你最近出去的有些頻繁啊,利威爾。”男人的聲線低沈沙啞,語調的尾音似乎有些不經意的上揚。

我擡眼,細細打量站在我斜手邊的男人,忽然想起,這正是不久前跟蹤利威爾的那個身穿大衣的男人。

我瞪大雙眼盯著他看,而利威爾與男人面對面站立,低垂眼角,聲色毫無情緒起伏:“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我歪了歪頭,實在想不出這個男人的身份只好作罷。劉海在下一秒順勢劃過我的臉頰,於是我再次將頭發別於耳後,然後將視線定定地看著利威爾,沖他笑,有些小得意。

哼哼,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也沒用啊。

利威爾看到我時並沒有表露多大情緒,只是蹙了蹙眉,眼裏掠過一起“麻煩”的意味。

“你在看什麽?”

男人的聲音裏帶著疑惑,尋著利威爾的視線望來,自然是什麽也看不見。利威爾搖頭,鎮定道:“沒什麽,窗外好像有只老鼠。”

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哦,可別讓老鼠進來了。”男人勾了勾唇角,然後將頭頂的禮帽扶正,“我出去幾天,你自己一個人待著沒問題吧?”

“你去哪?”出乎意料,利威爾居然啟聲詢問,我本以為他是對任何人與事都漠不關心的。

“辦點事而已。”

“……知道了,凱尼。”利威爾頷首,倒沒再說什麽,“可別被人捅死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小子說。”

男人的笑意桀驁,他轉身走了出去,而我卻更加疑惑不解。

這個叫做“凱尼”的男人,和利威爾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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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走了吧?”利威爾坐在餐桌前用手帕擦拭著匕首,頭也不擡。此時的他留著一頭較長的黑色碎發,依舊四六分,只不過後腦勺部分還沒有被完全剃平,“別待在這裏。”

聽他直接下逐客令,我不以為意,笑吟吟著一屁股準備坐到板凳上,結果下一秒便不意外地跌坐在地上,楞楞地望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凳子。

我緩緩起身,象征性拍了拍衣服,利威爾沒看我一眼,我有些郁悶地開口:“讓我跟著你吧,除了你能看見我所有人都把我當成空氣,這樣下去我會悶死的。”

“關我屁事。”他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句話,我震驚地看著他,再次感到不可思議。

“……怎,怎麽不關你事了?”我厚著臉皮強詞奪理,一邊尋思怎麽編下去,“吶,你剛剛不是說‘地下街每個人比鬼還可怕’麽?呃,既然他們看不見我,那其他人有什麽動靜的話,我可以暗中觀察並且及時通知你,不是挺好的嗎?哈哈。”

“不需要。”

“反正你也趕不走我我就賴定你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坐地板上不起來了。

“滾出去。”少年黑了臉。

“我就不。”

“……”他似乎不能把我怎樣,幹脆起身往內門走去,我連忙站起身來,“你去哪?等等我!”

“洗——澡。”他剜了我一眼,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待在那裏別亂動!”

“啊,好。”我眉開眼笑。

作者有話要說:

又更新了,首先這章爆字數了,接下來的內容算是倒敘?看到這裏大家應該知道利威爾和伊芙琳前面的互動有些微妙是咋回事吧w

嗯,然後想說的是這段夢的內容是兩個月前寫的了,我修改了好久現在肯定有不足之處也請幫我指出來w然後因為寫的是個人理解的少年兵長,所以性格經歷方面應該會和原著有出入,但我會盡力在文中解釋清楚理清思路啥的。

還有關於文中關於凱尼的敘述想說就是凱尼眼睛的眼色,我覺得凱尼舅舅和兵長的眸色應該都是灰藍的,當然具體要看官方,坐等打臉吧,接下來不多說,這個夢境內容還有一兩章存稿,但是很久前寫的所以要修改,而且更完夢的內容這篇文應該差不多了吧,或許不是?(笑)總之保證有頭有尾。

總之就說這些了,感謝大家看文,晚安各位w#(星星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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