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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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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左賢王?你怎會在此?你是如何進來的?”

待認清來人後,大都尉急忙上前相迎。

“原本是蘇拉都爾招我回來的,沒想到我才進宮,宮門就被封,只能被困在西苑內。”

“至於如何來到此處,這就要感謝禁軍統帥了,他在發現我後,就將我押了過來。”

“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人自投羅網,也是稀罕。”

巴檀王看到這個老對手,實在給不出一個好臉。

這個左賢王,在朝堂上屢屢和自己作對,回回鬧得不歡而散,難得等到他告老還鄉,沒成想在此刻如此關鍵的時候,他竟然回來了。

左賢王大概五十出頭,挺著個將軍肚,滿頭灰白的頭發,披散著。

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他挺直的鼻梁,一看就是脾氣大的模樣。

他從進殿開始,就一直打量著巴檀王,待走到衛首屍體旁時,方才開口:“人還沒死就有人按捺不住,想篡權奪位了,那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今日我為刀俎你為魚肉的境地,就是我們的本事,左賢王即便是你也無力回天了。禁軍已經控制了宮城,而城門外蘇覃的四萬大軍,此刻應該正在攻城,你們的頑抗毫無意義。”

“那就把我們都殺了吧,讓百姓知道你們是如何血洗朝堂,如何弒父奪位,如何一步步把綽耶部拖入戰爭的。”

左賢王犀利的眼神死死盯在巴檀王身上,他身上軍人不怒自威的氣概,讓他說的話擲地有聲。

“那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們一定要堅持的話。”

“你說呢?大都尉?”

巴檀王望向大都尉,那眼神沒了方才佯裝的和煦,只有冰冷的警告,顯然,他的耐心已然耗盡。

大都尉左右看了看眾臣的臉色,沈聲回道:“蘇拉都爾病入膏肓,為免朝堂動蕩,蘇覃此時繼任,並無不妥。”

“哼!”

左賢王冷笑一聲,“既無王印,也無詔書,在大汗還活著的時候,堂而皇之地顛倒黑白,其心可誅!”

“你們一個個的……”

當他手指群臣,準備破口大罵之際,門外的士兵突然跑進來,大喊:“不好了,大汗的寢殿燒起來了。”

一聽著火了,眾人一楞,左賢王立刻沖出殿門,朝蘇拉都爾的寢殿跑去。

大都尉等人都跟在蘇覃和巴檀王身後,也急匆匆地趕往寢殿。

當到達火場時,整棟房屋已被熊熊烈火吞噬。

左賢王滿眼憤懣,他抓過蘇覃的衣領,恨不得將他推進火裏,那通紅的雙眼看著像要吃人一般。

“那是你的父汗,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要置他於死地嗎?王權就那麽讓你著迷嗎?你親手殺了他,看看,讓他屍骨無存的結局,你滿意了?”

“放開他,這是意外,與他無關。”

巴檀王將已經呆若木雞的蘇覃,拉到身旁維護著。

“意外?真是恰到好處的意外,一把火就為你們掃平了所有障礙。蘇覃我竟不知,你變成了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弒父殺兄連眼都不眨一下,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救你。”

話音剛落,左賢王眼神一凜,從腰間拔出匕首,一步跨到巴檀王面前,左手抵著他的脖子,將他一路推至廊柱上。

巴檀王沒料到他會有如此舉動,始料未及,被他控制住,眼睜睜看著刀尖朝胸口刺來。

千鈞一發之際,蘇覃反應迅速,奪過他手裏的兵刃,反手劃過去,生生將左賢王的喉嚨劃開,鮮血濺了一臉。

左賢王雙手捂著血口,身子猛地倒地,那不甘的眼神,死死盯著蘇覃,直至咽氣,那雙仇恨的眼睛也沒有閉上。

眾大臣看到此情此景,明白大勢已定,除了大都尉之外的大臣,都跪下來,恭請蘇覃登基。

看著左賢王的屍體,大都尉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子,擡手為他合上了眼睛。

緩緩起身,他看著蘇覃說:“希望你能配得起今日流的血,能對得起蘇拉都爾創造的盛世。”

說完,他也朝蘇覃跪了下去。

眼見大勢已成,巴檀王撫著脖子,滿意地看著蘇覃,他們成功了。

站在一旁的裴宣,望著身後的熊熊大火,若有所思。

蘇拉都爾寢殿的火,一直燒到深夜也未熄滅。沖天的火焰,在暗夜裏尤其刺眼,那不息不滅的架勢,似是為葬身火海之人鳴不平。

正殿內,蘇覃坐於王位上,女眷都已經帶去偏殿關著。

而之前歸順的眾臣,則分站兩列,低頭靜默著,像是在等什麽消息。

巴檀王頗為焦急地走來走去,時不時看向殿門。

裴宣走到他身旁,拉住他低聲問:“我們在等什麽?有變數?”

“有何變數?不過是讓這些老家夥定定心。南門有蘇覃的四萬兵力部署,十三部也被滅,憂患已除,靜候佳音罷了。”

“可我看蘇覃那嚴肅的表情,不像沒事。”

“你不用知道這些,耐心等就是,等南門的消息到了,我們就正式對外宣布蘇拉都爾的死訊。”

裴宣擡頭看向外面的天空,此時已近寅時,這樣不平靜的一夜即將過去。

當眾臣看到巴檀王的焦灼,似乎明白大家都在等一個結果。

在經歷了令人窒息的等待後,宮門終於打開,禁軍統領阿爾泰滿身是血的率領禁軍大步朝正殿走去。

在高臺之下,他單膝跪地朝走出正殿的蘇覃和巴檀王匯報:“稟大汗,南門已被攻破,烏日圖正在清理戰場,稍後來回稟。”

“好,大事已成,將牢裏那些不服的大臣都給我押到正元門前,我要讓他們知道反對我的下場。”

“是!”阿爾泰領命離去。

“大汗,現在塵埃落定,那十位大臣即便再不服,也只能接受,在此新舊交替的關鍵時刻,萬不可大開殺戒,動搖軍心啊!”

大都尉眼見著蘇覃要將十位大臣殺了立威,連忙出聲阻止,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僚再死在眼前了。

“你這句話才是動搖軍心,正是在如此關鍵時刻,才要殺雞儆猴,否則誰都可以不服我的管制嗎?”

“大都尉,你可要站穩自己的立場啊!”

看著蘇覃眼中的寒光,大都尉只能心有不甘地閉上嘴。

不一會,眾臣跟著蘇覃和巴檀王,順著階梯,上了正元門圍墻。

蘇覃端然坐於靠椅上,巴檀王坐在側面,一起看向圍墻下的廣場。

那裏此時已經跪滿他口中說的逆臣,十位大臣已被脫去上衣,裸露的皮膚上都被一層厚厚的蠟油包裹住,他們低垂著頭,手被反綁著,一個個看著就像將死之人。

那些蠟很明顯是在高溫的情況下被倒在了人身上,可想而知,有多疼。

接下來,士兵分別走到十位大臣身前,拿出匕首開始撬他們身上的蠟,每一塊掉落的蠟都將他們身上的皮撕裂一分,在此起彼伏的痛呼聲中,十位大臣紛紛倒地不起。

而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十位大臣被剝了一層皮的身體。

士兵見人都倒下了,紛紛蹲下探著他們的鼻息,以確認他們是否活著。

果然在此酷刑之下,十位大臣全部殞命。

站在圍墻上看到此情此景的各位大臣,都被嚇得面如菜色,膽小的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看到他們的神情狀態,蘇覃很是滿意,這樣的觀刑效果,比他的口頭威脅有用得多。

他起身,走到大臣身前說:“你們應當慶幸明智地選擇了我,否則此時也和他們一樣,成為剝了皮的屍體。”

“他們可都是追隨蘇拉都爾多年的老人,是你的長輩啊,你竟然能如此對他們。”

大都尉眼中難掩悲痛,可他的質問,也只換來了蘇覃無情的嘲諷。

“正因為他們老了,還不服我的管制,就應該去死,這個世界能者居之,強者得之,弱者只能被殺之。”

“今天的景象,你們要牢牢記著,以後但凡想要違背我之前,都回憶回憶,這能讓你們活得久一點。”

“來人,把他們給我帶下去,不得我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禁軍得令後將,將眾大臣押著走向樓梯。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南門的方向傳來幾聲巨響,微亮的天空印出些許紅光。

巴檀王和蘇覃都望向那邊,問身後的禁軍:“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南門已經控制住了嗎?這響聲是為何?馬上去探查。”

“是,大汗,我們馬上去看。”

兩人對視一眼,心裏隱隱泛起些許不安。

果然,不一會,幾名士兵狂奔到兩人面前大喊:“不好了,大汗,方才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很多紙鳶,落在軍隊中爆炸,我們的人死傷大半。還有一隊人馬,不知是何身份將攻城將領的首級掛在城門上,還……還…”

“還什麽?你快說!”

蘇覃氣急敗壞地一腳將士兵踹倒,那名士兵一骨碌爬起來高聲說:“大皇子蘇赫,拿著上一任大汗的詔書,要那些士兵一起討逆。”

“不可能,那些都是追隨我多年的親信,他們不會因為父汗的詔書就倒戈。不可能!”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南門現在已經平息,幾位跟隨您的將軍都繳了械,此刻正在來的路上。”

“你在說謊,這不可能!”

蘇覃發瘋一般,抽出士兵的刀,毫不猶豫地將小兵的人頭砍下。

看到他的癲狂,巴檀王焦急地走到他身邊安撫:“我們那麽多人馬怎麽可能如此輕易投降,還有截殺十三部的人馬,他們不是已在城外了嗎?就算南門有異,我們還有人手。”

“是嗎?你就那麽確定?”

一直站在他們身後的裴宣,此時悄無聲息地走到巴檀王身後,用匕首抵著他的脖子。

“你在做什麽?你敢背叛我?”

蘇覃瞇著眼睛,看向裴宣的眼神恨不得將他撕了。

裴宣冷笑一聲,“我從來就沒有歸順你,何來背叛一說。”

“你背後之人究竟是誰?蘇赫嗎?”

“不,他背後之人是我,蘇覃,你太讓我失望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覃不敢置信地看向裴宣身後緩緩走出的身影。

“父汗!怎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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