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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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兩人來到倒地男人身旁,談筱探了探氣息,人已經斷氣了。

看男人身上的著裝,和巴檀王身邊的親衛一樣,應當是巴檀王的人,他為何派人來此,是懷疑什麽嗎?

“走,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談筱拉著玄靈立刻躲進廂房,拿出之前她們戴著的人皮面具,她們就是憑借易容,扮做薩琪的侍女進了巴檀王府。

那親衛貿然消失,必然會有人找,就算她們把屍體藏起來,也於事無補,反而會引起巴檀王的猜疑,那形勢對她們就不利了。

重新穿上進府時穿的白色長袍,才穿好衣服,外面就亂了起來,看來是發現屍體了。

“我們怎麽說?”玄靈扒著門縫小聲問。

走到她身旁,談筱說:“就說不知,你我一直在屋裏,方才我們在睡覺,什麽都未看到。”

正說著,拍門聲響起,“出來,皇子問話。”

皇子?談筱腦子轉得飛快,那就只可能是蘇覃了。

打開房門,兩人走了出來,果然看到蘇覃站在屍體旁,冷冰冰地看著她們。

“你們剛才在哪?”

玄靈開口道:“我們方才在屋裏睡覺,什麽都不知道。”

他看向談筱:“當真什麽都沒聽到?”

談筱雖然易了容,但她之前和蘇覃有過節,一開口必然露餡,所以她連忙擺擺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啞巴?”

看了兩人一眼,他對親衛說:“都帶走,好好審審。”

“慢著!”

應聲而出的身影走到蘇覃身旁,同樣冷冰冰地看著他。

面對薩琪那張死人臉,連見慣了血腥的蘇覃都不由得後退一步。

“就這麽不聲不響地帶走我的人,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裏。”

“我的人死了,而她們就在屋裏,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人一定是她們殺的。”

冷笑一聲,薩琪擡起左手,攤開五指說:“你看我這指甲漂亮嗎?”

看到她手上烏黑的長指甲,他低頭看了看屍體脖頸處的抓痕,驚呼:“人是你殺的?”

笑著點點頭,她收回左手,抖了抖袖子,張狂地說:“總算沒那麽傻,一個偷窺我行跡的眼線,有何殺不得。”

“你有何見不得人的理由,要殺人滅口,我這就報到義父那裏,看他如何處置你。”

難得看到蘇覃吃癟,談筱有點幸災樂禍。

眼下正是巴檀王和宗古合作的敏感時期,她不認為巴檀王會為了一個親衛,和宗古鬧不愉快,蘇覃的意氣用事不會有任何結果。

果然,薩琪頗為不屑地說:“你認為宗古還比不上一個親衛?”

隨後,她兩手一攤,“帶我去見你義父,看他是處理我還是處理你。”

冷靜下來後,蘇覃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後果,他只能對手下人說:“把他擡下去。”

努力忍住內心的憤怒,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最好註意自己的言行,再發生類似事件,別怪我不客氣。”

“說狠話沒用,我這院子不是誰都能來的,更不是誰都能來刺探的,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到時候再麻煩你來收屍。”

說完,她優雅轉身,經過談筱和玄靈身邊時,說:“走吧!你們記著,以後再發現可疑人等,就照我這樣處理,明白嗎?”

兩人趕忙低頭稱是,跟在她身後向內院走去。

走了幾步,玄靈偷偷回頭,正好看見蘇覃恨恨看著她們的眼光,若是眼神能殺人,她們三個應該已經被殺得只剩白骨了。

回過頭,她朝談筱低聲說:“她好囂張,但我怎麽那麽喜歡呢?”

看她滿臉喜色,談筱搖搖頭,這玄靈果真還是個孩子。

“喜歡麽?以後這種場景你隨時可見,笑臉收著點。”

出乎意料的,薩琪竟然回頭接了玄靈的話。

“哦,很明顯嗎?那我收斂些,收斂些。”

玄靈摸著自己的臉,應承著。

薩琪轉過頭的瞬間,談筱看到她竟然笑了。

走回內院,薩琪說她乏了,丟下兩人回屋睡覺去了。

玄靈抱臂看向關著的房門,搖頭輕嘆:“女人心海底針,太難琢磨了。”

一掌拍向她的腦袋,談筱好笑地說:“說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似的。”

朝談筱笑笑,玄靈忙認錯,“是是是,我說錯了,還不行嘛!”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玄靈緩緩收起笑意問:“今晚你要一個人去嗎?”

“不,國師和我一起。”

“我能一起去嗎?”

輕輕摟過玄靈的肩膀,談筱輕聲說:“今晚我和國師去就好,若一切順利,多你一人沒有影響。但若是不順利,我們還需要你在外面幫我們想辦法不是,若今晚亥時我還沒有回來,你要立刻告知宗古。”

點點頭,玄靈又開始一個人在這裏擔心。永遠都是談筱去解決問題,面對危險,她永遠是等待的那個人,這讓她有些沮喪。

安慰地拍拍玄靈的腦袋,談筱知道她的心思,卻也只能讓她留守,畢竟她不願意看到玄靈出事。

吃過晚飯,談筱告別玄靈,按照國師地圖的指示來到西邊的一處廢宅。

也許是她來得早了,一個人都沒有,她繞著院子逛了一圈,這裏殘垣斷壁的,從東面,北面的破墻可以直接進來。

院子裏有一顆被雷劈死的老槐樹,樹幹有三個談筱那麽粗,樹根處被劈出一個洞,大小正好藏人,沒多想,她扶著樹幹直接跳進洞裏藏好。

不一會,門口響起了腳步聲,兩個人影走到了院中,幸而今夜月光如晝,得以看清來者是國師,身邊另一個人只可能是宮裏的冒牌貨。

仔細看去,這冒牌貨和裴宣當真很像。

只見那人有些不耐煩地問:“國師,你說帶我來見宗古,人呢?”

“稍安勿躁,他既答應了來,就一定會出現。”

“他不是和巴檀王一夥的嗎?為何又想要和裴宣搭上線,難道他想兩邊通吃不成。”

“有這個可能,所以要你出來見他一面,若他當真有異心,正好鏟除。”

這樣一說,那人反倒不淡定了,他來回踱著步,焦急地望向門口。

沒等多久,那扇破破爛爛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本以為會看到宗古,那人幾步上前,正準備說話,卻在看清來人時,將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他驚恐地看著來人,嘴裏念著:“不會的,不可能,怎麽可能是你?你不是他,不是他。你和我一樣,只不過是個替身罷了,對嗎?”

那人在見到裴宣時,血色從他臉上瞬間褪去,看到裴宣的恐懼逼得他節節後退。

可當他以為面前的裴宣是替身時,忽而膽大起來,他幾步上前,抓起他的領口瘋狂喊著:“你是替身對吧?你是宗古找的替身是嗎?”

裴宣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看著眼前之人表演。

畢竟這人以朋友的身份,騙了他十多年,直到把刀刺入他的胸膛,讓他葬身冰湖的那一刻,他都不願意相信,昔日摯友竟然不堪至此。

擡手將他的領口從對方手裏拽出來,他冷冷盯著對方的眼睛:“別來無恙,裴宣!沒死在冰湖裏,讓你挺失望的吧?”

那人看著裴宣的眼神,從滿眼希冀變得驚恐萬狀,他猛然後退幾步,然後惡狠狠地看向國師:“他是誰?怎麽會在這裏?是你把他帶過來的,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國師不疾不徐地從腰間拿出一把折扇,“刷”的一聲,扇子打開正好擋住他的下半張臉,那露出的眼睛盛滿笑意。

“當真精彩,你們兩人這一站,我都分不清誰是誰,不如這樣,誰能證明自己是裴宣,我就將另一個殺了,你們看如何?”

“國師,我可都是按照你和王爺的吩咐辦事,你不能這樣對我。他是站在蘇拉都爾一邊的,你要看清楚啊!”

那人急惶之間,跑到國師面前求情。

國師無視他的請求,只說:“你們有一柱香的時間證明自己,屆時自然有人幫我收尾,所以,開始吧!”

“國師,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那人見國師態度堅決,眼中的焦慮和祈求逐漸變成怨恨。

他挺直了身板,看向一旁的裴宣:“你為何不死在冰河裏?為何要將我逼到如此境地?裴宣,我在大贏京城當了十三年的你,我所承受的是你無法想象的,但凡我蠢一點,軟弱一點,都活不到今天。”

緩緩走向裴宣,他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將眼前人焚燒殆盡。

“我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命爭取來的,你憑什麽一出現,就要摧毀一切,憑什麽?”

已經沈默半晌的裴宣眼中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反而多了些憐憫。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為你守住京城的名譽地位,得以讓你在邊塞自由的做自己,成就了你作為容燁的輝煌。為何我的一點願望,你就不願意成全呢?”

面對那人瘋狂的質問,裴宣反而變得異常冷靜,他走到那人面前問:“我不止一次說過,你才是裴宣,我只是容燁。在邊境大營,即便發現你滿心算計,早就與我背道而馳,可我念在往日情分,不與計較。在冰湖邊,我說蘇拉都爾會簽署和平協議,由你以裴宣的身份帶回大贏,這份功勞會助你得到心心念念的權勢地位,可你做了什麽?你把刀插進了我的胸膛,把我推進冰湖裏,眼睜睜看著我死。”

躲在樹洞裏的談筱,聽到裴宣說,“他只是容燁”,什麽意思?難道容燁就是裴宣,他們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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