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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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風馳電掣地沖進城門，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裴宣才得以松了口氣。眼前見到的是烏泱泱的士兵，手拿武器，滿臉好奇地看著他。
從容走過兩旁士兵讓出的夾道，他神態自若地翻身下馬，將馬拴在路邊的柱子上，此時，身後響起低沈的聲音：“你是何人？蘇拉都爾怎會派漢人來找我？”
轉過身，他看到眼前的光頭壯漢，不過三十多歲，皮膚黝黑，身穿竹青底棕黃花紋的雲錦外袍，五官粗莽大氣，是典型的草原男人。
他將手裏的弓箭扔給身後的侍衛，眼神坦蕩地打量著對方。
“此處不宜多言，可否尋個安全的地方詳談。”裴宣低聲說道。
低頭拍拍袖子上的風沙，光頭略帶嘲諷：“果然漢人事多，隨我來吧！”
他轉身朝正門左邊的街道走去，邊走，還擡頭朝城門上的守衛喊話：“都機靈點，一會天就黑了，謹防偷襲。”
“是，屬下明白。”
疾步跟上他，裴宣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周邊的情況，估算方才城門下站著的士兵人數大約在一百人左右，擡頭看向城門上的守衛，起碼也有兩百人。那城裏還有多少軍力？這些人當真能軍援都城嗎？
隨烏恩其來到一處矮舊的土坯房，他一腳踹開屋子，大步走到陳舊的木桌旁坐下，這才分了點精力看向裴宣：“現在可以說了？”
見他如此無禮的態度，裴宣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尋了一處相對幹凈些的椅子坐下，將手裏的玉扳指甩給他。
“這個東西，想必你能認出來，現在形勢嚴峻，我也不繞彎子，此行，確是蘇拉都爾讓我前來求援，否則，我一個漢人怎會知道來尋你？”
接過裴宣扔過來的玉扳指，他拿在手中把玩著，擡眼看向裴宣：“所以，出了何事？”
裴宣將從都城出發到邊境大營，以及後續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知了烏恩其。
聽完他的話，烏恩其神色嚴峻地低頭摩梭著玉扳指，低聲說：“所以，你現在懷疑他在都城被人控制了？”
“應該說，他在都城被巴檀王控制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得而知，現在你能帶多少人援救。”
聽完裴宣的話，他抿嘴一笑，卻沒有多言，反而奇怪地看向裴宣：“你在其中到底是何角色？綽耶部的事情，與你何幹？”
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裴宣拉開吱呀作響的木椅子，坐在他對面，鏗鏘有力地說：“我同你一樣守衛在兩國邊境，見慣兩國士兵的廝殺，見慣流民的窘迫淒慘，見慣兩國多年對峙的立場。但見慣了，不代表麻木無覺，不代表欣然接受，只有許多無奈。”
他停頓片刻，收斂了方才激蕩的情緒，平靜地看向對面揣測著他的烏恩其：“既然能免去兩國紛爭，能讓兩國士兵不再流血，百姓不再流離失所，我們為何要繼續對立？蘇拉都爾的立場同我一致，只待清除部落裏的毒瘤，蕩平內亂，便與大嬴協議保證百年和平。我在其中，是他的助力，是戳破毒瘤的利韌，甚至可以是引蛇出洞的餌，我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蘇拉都爾在此關鍵時刻出了岔子，你我兩國將重新陷入戰局，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狡詐善辯！”
烏恩其未做明顯的回答。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相信蘇拉都爾看上的人，不會讓他失望。
沈默片刻，烏恩其起身走到門口，看向遠處的城門：“怪不得突然被圍困，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轉身看向裴宣：“你來晚了一步，如你所見，現在我被圍困在這，外面的人少說也有三千，而我的人最多不過一千。他們已經將我們圍了四日，眼下只守不攻，明顯要將我們困死在這。”
“那現在該如何？既然他們不攻，我們不如突圍出去！”裴宣走到他身旁提議。
搖搖頭，烏恩其感嘆道：“沒想到我已經退讓至此，他們還是不願放過我。”
快步出了大門，他環視著周圍的百姓，看著路上奔跑的孩童，對裴宣說：“我能突圍出去，他們呢？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裴宣也環顧四周，看到在這裏生活的尋常百姓，他們是無辜的。
“既然你這裏的兵力不多，蘇拉都爾讓我前來的用意又是為何？”
意識到這樣的言語，會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他急忙解釋：“我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但要解都城的困，這裏的人手顯然不夠，所以才有此一問。”
無謂地笑笑，烏恩其拍拍他的肩膀：“我現在知道蘇拉都爾為何派你來了。那你說，他們要叛亂，又為何想將我圍困在這卻不攻？”
“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裴宣搖搖頭。
烏恩其爽朗大笑，“他們並非懼怕我，而是懼怕身後支持我的十三個部落。眼下他們只是在拖延時間，若最終他們掌控了都城，得到各部落的支持，便可以對我下手了，所以，我進退都是死路，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那我們現在當如何？”
“等！”
“等？”
他胸有成竹地看向不解的裴宣：“等援軍。”
一陣風沙卷來，帶起的黃沙飛撲向兩人，裴宣擡手捂住口鼻轉身，看到烏恩其篤定的眼神，心下竟然奇跡般地安穩下來，在如此不利的形勢下，他竟然相信了烏恩其的話，也許真的有援兵。
兩人看著漫天席卷的黃沙，各懷心思。
山洞裏避雨的一行人，在兩個時辰後，終於等到雨過天晴。
大家走出山洞，談筱擡頭看著雨後清亮的天空，頓覺神清氣爽。
忽然從右手邊的密林裏，走出兩個男人，他們身上的衣服和霍爾赤手下的衣服一樣，想來是他的人找過來了。
兩人徑直走向霍爾赤垂首說道：“將軍，我等已經將前面的路探清楚，除了之前的伏擊，前面的盧錚山還有人等著咱們，小的還打聽到喀旗鎮被人圍困，已有幾日了。”
朝兩人點點頭，霍爾赤說：“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休息。”
談筱見人匯報軍情，自己當是不便在場的，便想離開。卻在轉身時，聽到士兵說到喀旗鎮，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當她走到洞口時，突然想起，當日見到裴宣後，他說要去的地方不就是喀旗鎮嗎？那他現在到底怎樣？
“談筱？你怎麽了？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正好從洞內走出來的玄靈，一眼就看見談筱像被點了穴位般，定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很是凝重。
談筱努力穩了穩心神，笑著說：“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些舊事。”
“哦，那我們快走吧！還是盡快趕回都城要緊。”
拉住著急趕路的玄靈，談筱想去問問霍爾赤關於喀旗鎮的情況，感覺到他對玄靈似乎很感興趣，也許拉著她去，他能看在玄靈的面子上，與自己多說些內情。
“方才聽斥候說，前面的盧錚山有人設伏，我們要改道了，不知是不是要從喀旗鎮走，我們去問問霍爾赤？”
“好，走吧！”
說著，玄靈拉著談筱朝霍爾赤走去。
洞口的蘇枂看著談筱的背影，心中隱隱有份猜測。
方才她是在聽到斥候匯報後，才舉止失常的，究竟是盧錚山還是喀旗鎮，擾亂了她的心神，又是何人能讓她亂了心神呢？裴宣此時不是在都城嗎？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開始起伏，他立時停止思考，不願再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不願再用惡毒的言語中傷談筱，他想看到她幸福，即便那個幸福與他無關。
是放下嗎？不是！也許終其一生他都無法放下，那是把最珍貴的感情封存在心底，不能與人言，不能讓人知。只能在某個晨昏，於無人之處，將所有心緒慢慢翻看，再深深掩藏。
談筱和玄靈一起來找霍爾赤，他正抱臂低頭思考著什麽，見她們二人朝他走過去，便放下手，看著她們。
談筱有些局促地問：“方才不小心聽到喀旗鎮被圍困，不知現在是什麽情況？裏面的人有危險嗎？”
歪著頭，霍爾赤有些意外於她的表情，什麽事情會讓她變得局促不安呢？
“究竟什麽情況，你倒是說啊！”玄靈催促著。
“現在那裏的情況還不能確定，想來我要去趟喀旗鎮。稍後，我命人帶你們先返回都城。”
霍爾赤走過談筱身旁，故意撞了玄靈的肩膀一下，用食指朝她隔空點了點：“女人家，不要如此焦躁，耐心些。”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朝一邊的士兵招了招手，走到一旁和聚攏過來的士兵低頭商議起來。
玄靈氣憤地盯著霍爾赤的背影嘟囔：“什麽嘛，還教訓我，我才不聽。”
拉著玄靈的胳膊，談筱將她帶到一顆參天大樹下，低聲說：“玄靈，你和蘇枂先回都城，我們在都城見。”
“你要去哪？”玄靈急切地問。
“做我該做的事情，沒事的，別擔心，你先回去摸清情況，省的你一直擔心蘇赫。”
“我擔心他，也擔心你啊！你此番又是為何？裴宣不是困在宮裏嗎？你這又是為誰？”
果然，玄靈現在對她是越來越了解，自己的幾句話已經不能打消她的疑慮了。
“真沒事，就是當日我聽蘇赫說起過喀旗鎮，說這個城主在綽耶部頗有威勢，如果能得他的幫助想來都城會更安全。”
“可他現在都被人困住，又怎麽幫助我們？再說，如果他那麽厲害，又怎會被人圍困幾日呢？現在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快些回去才好。”
被玄靈一陣駁斥，談筱竟不知該說什麽？
是啊！如果這人當真有些本事，又怎麽會被圍困，他真的靠得住嗎？再說，按時間推算，裴宣應當到了那裏，他現在究竟是進去了，還是在外面觀望？
現在無論從拯救都城危局來看，還是單從對裴宣的關心來說，她都必須走一趟喀旗鎮。而且看霍爾赤的架勢，明顯是去增援，才會將她和玄靈撇開。
這麽一看，她就更加要去了。
見她一直在沈思，玄靈心中的不安越加強烈，她瞇起眼睛問：“你又要撇下我，獨自涉險是嗎？”
看到玄靈凝重的神色，談筱輕嘆口氣：“此番前去，禍福難料，我不想你受傷，明白嗎？”
“我不傻，我知道蘇赫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將我支出都城，但我前來搬救兵確實在幫他，所以我什麽都沒說就來了。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對局勢也是舉足輕重，我怎能袖手旁觀，你不要每次危難時刻就將我推開，我沒那麽脆弱。”
玄靈急切地表達著她的想法，將她的委屈和不安一點點發洩出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原來玄靈不知不覺間提高了聲量，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話，霍爾赤和身邊的士兵都停下討論，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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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他看到眼前的光頭壯漢，不過三十多歲，皮膚黝黑，身穿竹青底棕黃花紋的雲錦外袍，五官粗莽大氣，是典型的草原男人。
他將手裏的弓箭扔給身後的侍衛，眼神坦蕩地打量著對方。
“此處不宜多言，可否尋個安全的地方詳談。”裴宣低聲說道。
低頭拍拍袖子上的風沙，光頭略帶嘲諷：“果然漢人事多，隨我來吧！”
他轉身朝正門左邊的街道走去，邊走，還擡頭朝城門上的守衛喊話：“都機靈點，一會天就黑了，謹防偷襲。”
“是，屬下明白。”
疾步跟上他，裴宣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周邊的情況，估算方才城門下站著的士兵人數大約在一百人左右，擡頭看向城門上的守衛，起碼也有兩百人。那城裏還有多少軍力？這些人當真能軍援都城嗎？
隨烏恩其來到一處矮舊的土坯房，他一腳踹開屋子，大步走到陳舊的木桌旁坐下，這才分了點精力看向裴宣：“現在可以說了？”
見他如此無禮的態度，裴宣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尋了一處相對幹凈些的椅子坐下，將手裏的玉扳指甩給他。
“這個東西，想必你能認出來，現在形勢嚴峻，我也不繞彎子，此行，確是蘇拉都爾讓我前來求援，否則，我一個漢人怎會知道來尋你？”
接過裴宣扔過來的玉扳指，他拿在手中把玩著，擡眼看向裴宣：“所以，出了何事？”
裴宣將從都城出發到邊境大營，以及後續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知了烏恩其。
聽完他的話，烏恩其神色嚴峻地低頭摩梭著玉扳指，低聲說：“所以，你現在懷疑他在都城被人控制了？”
“應該說，他在都城被巴檀王控制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得而知，現在你能帶多少人援救。”
聽完裴宣的話，他抿嘴一笑，卻沒有多言，反而奇怪地看向裴宣：“你在其中到底是何角色？綽耶部的事情，與你何幹？”
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裴宣拉開吱呀作響的木椅子，坐在他對面，鏗鏘有力地說：“我同你一樣守衛在兩國邊境，見慣兩國士兵的廝殺，見慣流民的窘迫淒慘，見慣兩國多年對峙的立場。但見慣了，不代表麻木無覺，不代表欣然接受，只有許多無奈。”
他停頓片刻，收斂了方才激蕩的情緒，平靜地看向對面揣測著他的烏恩其：“既然能免去兩國紛爭，能讓兩國士兵不再流血，百姓不再流離失所，我們為何要繼續對立？蘇拉都爾的立場同我一致，只待清除部落裏的毒瘤，蕩平內亂，便與大嬴協議保證百年和平。我在其中，是他的助力，是戳破毒瘤的利韌，甚至可以是引蛇出洞的餌，我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蘇拉都爾在此關鍵時刻出了岔子，你我兩國將重新陷入戰局，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狡詐善辯！”
烏恩其未做明顯的回答。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相信蘇拉都爾看上的人，不會讓他失望。
沈默片刻，烏恩其起身走到門口，看向遠處的城門：“怪不得突然被圍困，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轉身看向裴宣：“你來晚了一步，如你所見，現在我被圍困在這，外面的人少說也有三千，而我的人最多不過一千。他們已經將我們圍了四日，眼下只守不攻，明顯要將我們困死在這。”
“那現在該如何？既然他們不攻，我們不如突圍出去！”裴宣走到他身旁提議。
搖搖頭，烏恩其感嘆道：“沒想到我已經退讓至此，他們還是不願放過我。”
快步出了大門，他環視著周圍的百姓，看著路上奔跑的孩童，對裴宣說：“我能突圍出去，他們呢？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裴宣也環顧四周，看到在這裏生活的尋常百姓，他們是無辜的。
“既然你這裏的兵力不多，蘇拉都爾讓我前來的用意又是為何？”
意識到這樣的言語，會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他急忙解釋：“我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但要解都城的困，這裏的人手顯然不夠，所以才有此一問。”
無謂地笑笑，烏恩其拍拍他的肩膀：“我現在知道蘇拉都爾為何派你來了。那你說，他們要叛亂，又為何想將我圍困在這卻不攻？”
“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裴宣搖搖頭。
烏恩其爽朗大笑，“他們並非懼怕我，而是懼怕身後支持我的十三個部落。眼下他們只是在拖延時間，若最終他們掌控了都城，得到各部落的支持，便可以對我下手了，所以，我進退都是死路，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那我們現在當如何？”
“等！”
“等？”
他胸有成竹地看向不解的裴宣：“等援軍。”
一陣風沙卷來，帶起的黃沙飛撲向兩人，裴宣擡手捂住口鼻轉身，看到烏恩其篤定的眼神，心下竟然奇跡般地安穩下來，在如此不利的形勢下，他竟然相信了烏恩其的話，也許真的有援兵。
兩人看著漫天席卷的黃沙，各懷心思。
山洞裏避雨的一行人，在兩個時辰後，終於等到雨過天晴。
大家走出山洞，談筱擡頭看著雨後清亮的天空，頓覺神清氣爽。
忽然從右手邊的密林裏，走出兩個男人，他們身上的衣服和霍爾赤手下的衣服一樣，想來是他的人找過來了。
兩人徑直走向霍爾赤垂首說道：“將軍，我等已經將前面的路探清楚，除了之前的伏擊，前面的盧錚山還有人等著咱們，小的還打聽到喀旗鎮被人圍困，已有幾日了。”
朝兩人點點頭，霍爾赤說：“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休息。”
談筱見人匯報軍情，自己當是不便在場的，便想離開。卻在轉身時，聽到士兵說到喀旗鎮，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當她走到洞口時，突然想起，當日見到裴宣後，他說要去的地方不就是喀旗鎮嗎？那他現在到底怎樣？
“談筱？你怎麽了？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正好從洞內走出來的玄靈，一眼就看見談筱像被點了穴位般，定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很是凝重。
談筱努力穩了穩心神，笑著說：“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些舊事。”
“哦，那我們快走吧！還是盡快趕回都城要緊。”
拉住著急趕路的玄靈，談筱想去問問霍爾赤關於喀旗鎮的情況，感覺到他對玄靈似乎很感興趣，也許拉著她去，他能看在玄靈的面子上，與自己多說些內情。
“方才聽斥候說，前面的盧錚山有人設伏，我們要改道了，不知是不是要從喀旗鎮走，我們去問問霍爾赤？”
“好，走吧！”
說著，玄靈拉著談筱朝霍爾赤走去。
洞口的蘇枂看著談筱的背影，心中隱隱有份猜測。
方才她是在聽到斥候匯報後，才舉止失常的，究竟是盧錚山還是喀旗鎮，擾亂了她的心神，又是何人能讓她亂了心神呢？裴宣此時不是在都城嗎？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開始起伏，他立時停止思考，不願再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不願再用惡毒的言語中傷談筱，他想看到她幸福，即便那個幸福與他無關。
是放下嗎？不是！也許終其一生他都無法放下，那是把最珍貴的感情封存在心底，不能與人言，不能讓人知。只能在某個晨昏，於無人之處，將所有心緒慢慢翻看，再深深掩藏。
談筱和玄靈一起來找霍爾赤，他正抱臂低頭思考著什麽，見她們二人朝他走過去，便放下手，看著她們。
談筱有些局促地問：“方才不小心聽到喀旗鎮被圍困，不知現在是什麽情況？裏面的人有危險嗎？”
歪著頭，霍爾赤有些意外於她的表情，什麽事情會讓她變得局促不安呢？
“究竟什麽情況，你倒是說啊！”玄靈催促著。
“現在那裏的情況還不能確定，想來我要去趟喀旗鎮。稍後，我命人帶你們先返回都城。”
霍爾赤走過談筱身旁，故意撞了玄靈的肩膀一下，用食指朝她隔空點了點：“女人家，不要如此焦躁，耐心些。”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朝一邊的士兵招了招手，走到一旁和聚攏過來的士兵低頭商議起來。
玄靈氣憤地盯著霍爾赤的背影嘟囔：“什麽嘛，還教訓我，我才不聽。”
拉著玄靈的胳膊，談筱將她帶到一顆參天大樹下，低聲說：“玄靈，你和蘇枂先回都城，我們在都城見。”
“你要去哪？”玄靈急切地問。
“做我該做的事情，沒事的，別擔心，你先回去摸清情況，省的你一直擔心蘇赫。”
“我擔心他，也擔心你啊！你此番又是為何？裴宣不是困在宮裏嗎？你這又是為誰？”
果然，玄靈現在對她是越來越了解，自己的幾句話已經不能打消她的疑慮了。
“真沒事，就是當日我聽蘇赫說起過喀旗鎮，說這個城主在綽耶部頗有威勢，如果能得他的幫助想來都城會更安全。”
“可他現在都被人困住，又怎麽幫助我們？再說，如果他那麽厲害，又怎會被人圍困幾日呢？現在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快些回去才好。”
被玄靈一陣駁斥，談筱竟不知該說什麽？
是啊！如果這人當真有些本事，又怎麽會被圍困，他真的靠得住嗎？再說，按時間推算，裴宣應當到了那裏，他現在究竟是進去了，還是在外面觀望？
現在無論從拯救都城危局來看，還是單從對裴宣的關心來說，她都必須走一趟喀旗鎮。而且看霍爾赤的架勢，明顯是去增援，才會將她和玄靈撇開。
這麽一看，她就更加要去了。
見她一直在沈思，玄靈心中的不安越加強烈，她瞇起眼睛問：“你又要撇下我，獨自涉險是嗎？”
看到玄靈凝重的神色，談筱輕嘆口氣：“此番前去，禍福難料，我不想你受傷，明白嗎？”
“我不傻，我知道蘇赫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將我支出都城，但我前來搬救兵確實在幫他，所以我什麽都沒說就來了。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對局勢也是舉足輕重，我怎能袖手旁觀，你不要每次危難時刻就將我推開，我沒那麽脆弱。”
玄靈急切地表達著她的想法，將她的委屈和不安一點點發洩出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原來玄靈不知不覺間提高了聲量，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話，霍爾赤和身邊的士兵都停下討論，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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