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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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談筱輕拍玄靈的手，望著她憂慮的眼神安慰：“沒事，也許只是些軍情，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什麽都不用管，有我呢！”
聽完談筱的話，玄靈輕點著頭說：“嗯，我會好好休養，如果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你們也不能瞞我。”
“放心吧！我先出去，你再睡一會。”
關好房門，談筱隨蘇赫一路來到了書房，進門後他直接走到書桌前，從一堆厚厚的書籍中，抽出一封書信，轉身遞給談筱。
接過蘇赫的信，談筱打開仔細看起來。
“這是我讓人通知霍爾赤後，他帶人親自到邊軍營帳看過後，發來的回信。”
“並無不妥？”
擡眼看向蘇赫，談筱疑惑地問：“既然無不妥，為何又說未見到大汗和裴宣？他們一行人難道是螞蟻不成，能不聲不響去了邊軍大營，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嗎？”
“邊軍的將軍是巴雅爾，據他說，父汗和裴宣確實去過，可已於兩日前折返回京了。”
緊皺眉頭，談筱遲疑地說：“你是知道什麽了嗎？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蘇赫一直冷靜地看著談筱：“從邊軍大營到京城，沿路都有我的人，但沒人見到他們返程，所以，究竟是誰在說謊未可知。以我對霍爾赤的了解，他不會背叛父汗，直覺告訴我是巴雅爾出了問題。”
緊緊抓著手裏的信，談筱的心開始猛然跳動起來，此時此刻，她又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夢中裴宣的聲聲呼喊，像是穿越了遙遠的距離，透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直抵她的內心。
“談筱！談筱！”
蘇赫連著兩聲才將精神恍惚的談筱喚醒。
猛然眨了眨眼，談筱回神望向蘇赫說：“我沒事，若當真如你所說，他們定然是遇見了什麽危險。現在有兩種可能，一則，他們意識到了身邊的危險，提前準備，一起悄悄離開了軍營；二則……他們已然被人囚禁，此時正身陷囹圄。”
“所以，幕後之人必然還有後招，目的也許就是皇權。”
點點頭，談筱露出一個苦笑，“所以，大汗現在暫時沒有危險，而裴宣這個大嬴的使者，應當還有些利用價值。”
“前提是幕後之人不想和大嬴開戰，這些都只是你我的猜測，現在我們只能按兵不動，看誰會有所動作，便知幕後之人是誰了！”
“大汗和裴宣？”談筱追問。
蘇赫眼中也滿是憂慮，但卻很肯定地說：“霍爾赤已經帶人去找了，他佯裝一無所知，謊稱回京城離開了軍營，有他尋找，我們還是可以放心的，但如果……”
“沒有如果，他們會沒事的。”談筱知道那個最殘忍的假設，但她不願意相信，況且以現在的信息來看，說這些都太早。
冷靜望著她的蘇赫說：“談筱，我也不希望有那個如果，但世事難料，我們不能寄希望於僥幸，你要做好準備，我現在去安排下面的人，關註宮裏的消息，做好最壞的準備。”
說完，他打開書房的門，準備出去，突然又轉過身看向談筱：“若當真……你就帶著玄靈離開，在這裏變成戰場前。”
“砰”的一聲，蘇赫的話就像關門的聲音，瞬間將她心裏那一點點僥幸關進了無盡的暗夜。
當蘇赫著手準備之時，城裏一如往日，對於可能到來的暴風驟雨，除了始作俑者還有幾個知情人之外，其他人都在平靜的表象下繼續生活著，一無所覺。
城東四皇子蘇覃的府上此時卻上演著精彩的一幕。
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滿桌鮮美佳肴被韓冥揮手掃到地上，他滿臉冷意地坐著。
青魘蹲在地上收拾著滿地狼藉，小聲說：“王爺，談筱確實不願來，相信等她想清楚了，定然會來見您的，您何必要如此苛待自己呢？”
“我讓你聯系的人，有消息了嗎？”
想到韓冥讓她聯系尋找城裏的巴木爾，在找到他之前，她就已經找遍全城，卻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不知道王爺為何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她起身垂首說：“王爺，那人還未找到，而且，現在我也不能隨意出府，但您放心，我的人還在城裏尋找，定能找到。”
韓冥起身走到書桌邊，透過開著的窗子，看向外面的一片漆黑：“要變天了，這裏的紛紛擾擾，於我何幹？卻生生被困在此處，無論如何，都要盡快找到巴木爾，我們要盡快離開。”
青魘還想說什麽，此時，房門被打開，四皇子蘇覃大步走了進來，他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滿臉無所謂地走到韓冥身旁說：“王爺好大的氣性，可拿這些物什撒氣也沒什麽用，何必？不如，您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屑地歪過頭看向蘇覃，韓冥語氣中的不耐顯而易見：“迎刃而解？要我出賣大嬴以達成你們的叛亂？你們還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微微一笑，蘇覃完全不在乎韓冥的語氣，只說：“只要你答應給你的屬下手書一封，將他們引至靈瞿山，我就放你離開。”
“你做夢！我是不會答應的。”
“是嗎？那談筱的生死我可就不負責了，她的命現在就攥在我手中，要什麽時候捏死她不過一句話的事，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冷笑一聲，韓冥肯定地說：“你不會動她，若你們當真要動她，就不會讓她活到今時今日，我雖被囚禁在此，對外面的世界卻並非完全不了解，你們還需要她，要挾不了我。”
擡眼看了看站在韓冥身邊的青魘，蘇覃說：“與你認賊作父多年的事實相比，談筱這個女人確實微不足道。”
韓冥冷眼盯著蘇覃，眼中的寒意足以讓尋常人膽寒，但他面對的是久經沙場的蘇覃，他迎著韓冥的眼神鎮定自若：“你以為，當年你父母墜崖當真是意外？不過是你們皇帝玩弄權術的手段罷了，你父親的音容笑貌現在可還記得？他當年的盛譽和民心，是將他推入懸崖的原因，可始作俑者是你的好皇帝啊！”
看著韓冥震驚的眼神，蘇覃只輕聲說：“你可以不信，可事實如何一查便知，你願意繼續為仇人賣命？願意繼續當他的棋子任其擺布嗎？”
猛然背轉身的韓冥，怒吼道：“給我滾出去！”
蘇覃不置可否：“事實在眼前，相信你不會視若無睹，那麽多年的欺騙，難道你不想親手報仇嗎？”
“出去！”
青魘擋在韓冥身前，拔刀指著蘇覃：“王爺說了，出去！”
蘇覃嘲笑地隔空指了指青魘的心口，以唇語示意：“不想死，就讓他答應。”
看著離開的蘇覃，青魘苦澀地笑笑，走到韓冥身邊說：“王爺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巴木爾，屆時，我們就可以離開了，您還是不要和自己的身子置氣，我給您再去煮碗粥。”
關上房門，青魘走在廊下，她清楚，方才是蘇覃對她的警告。
畢竟，能讓她好好呆在韓冥身邊不是沒有條件的。
當日她循著線索來到王府，被蘇覃抓到時，為便於掌控，被他下了藥，必須每三日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便會毒發而亡。
明日便是又一個第三日，感受到心口隱隱的疼痛，她知道倘若她不能說服王爺，也許明日就是她的死期。
她從來不怕死，可她不能讓王爺繼續陷在危險中，好在，跟隨王爺多年，她早已練就一項本事，連王爺都不知道的技藝，便是能寫得與王爺一模一樣的字體。
那是多少個思念王爺的夜裏，她用以寄托情感的方式，便是臨摹王爺的字體，就當王爺陪著自己一般。是以，多年練習下來，她竟然可以寫的以假亂真，她自信，恐怕連王爺本人都不一定能甄別出來，遑論別人。
既如此，他們要的手書，她來寫就好，在她眼中什麽家國大義，什麽江山社稷與她何幹？
她要用這封手書獲得蘇覃的支持，聽方才蘇覃所言，大嬴皇帝是當年王爺父母身死的罪魁禍首，既然如此，那大嬴江山就應當還給王爺不是嗎？眼下，就是機會。
左轉穿過湖邊的水榭，青魘沒有去廚房，而是去了蘇覃的內院，她要為王爺討回公道。
暗黑的湖面，被疾風吹得波瀾四起，天確實要變了。
趴在玄靈床邊睡了一宿，談筱醒來時，正好看到窗外刺眼的日光，她忽覺身子有些懶，便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正在此時，身後的門被人打開，她轉身看去，進來的人果然是蘇赫。
他輕輕走到床邊坐下，眼神貪婪地看著玄靈低聲說：“你馬上收拾東西，帶著玄靈從西門出去。”
“發生了什麽？”
“昨晚宮裏說父汗和裴宣都回來了，但因舟車勞頓，暫不見人。”
談筱有些驚奇地問：“既然他們回來了，為何你還要讓我們走？”
收回眷戀的眼神，蘇赫看向談筱：“因為傳達這個消息的人是巴檀王，而我的人竟然在此之前未收到一點風聲，且城門自昨晚已經戒嚴，尋常人不得擅自出入。這就是最奇怪之處，巴檀王何時與父汗如此親厚，甚至我這個兒子都不能見他一面，宮裏一定出事了。”
“裴宣和大汗一起回來了？”
“是，他們是這麽說的。”
起身示意蘇赫跟上，談筱走到門邊低聲說：“我不能走，裴宣還在這裏。”
搖搖頭，蘇赫說：“現在的情況如何，誰也不能預料，但顯然叛亂在所難免，你留下來又能如何，不如帶著玄靈，去往邊境找到霍爾赤，讓他召集周圍的幾個部落，帶兵來解圍。”
“為何你不親自去？”
蘇赫看向談筱：“誠如你因裴宣留下一般，父汗還在宮中，我不會棄父汗獨自離開。”
兩個固執的人以眼神對峙著，不想，奇異的氛圍被身後玄靈的一句話打斷。
“我也不離開。”
兩人轉身，看到已經起身坐在床上的玄靈，正嚴肅地看著他們。
幾步走到玄靈身前，蘇赫沒了方才的淡然，反而滿眼焦急：“你必須離開，不要任性。”
“不是我任性，是你們當局者迷。”
玄靈看著蘇赫又看看談筱說：“你們都留在這裏，能有什麽幫助？是有兵還是有後援，難道就以你們二人之力嗎？當真能解危局嗎？”
“談筱，你一遇到裴宣的事，就像完全換了個人，徒有一腔熱血卻全無章法。”
又看向蘇赫，玄靈語氣軟了下來：“蘇赫，你要我們離開，你自己呢？”
蘇赫坐到床邊，牽起她手說：“宮裏有我的人，而且軍中也有我的人，我必須馬上進宮，不能讓他們傷害父汗，我不能離開。而你和談筱離開，確實能為我帶來援兵。”
沈默地看著蘇赫，玄靈右手搭在蘇赫手上說：“好，我們去找救兵，你一定要等我們回來。”
終於露出笑臉，蘇赫說：“好，我等著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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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筱輕拍玄靈的手，望著她憂慮的眼神安慰：“沒事，也許只是些軍情，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什麽都不用管，有我呢！”
聽完談筱的話，玄靈輕點著頭說：“嗯，我會好好休養，如果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你們也不能瞞我。”
“放心吧！我先出去，你再睡一會。”
關好房門，談筱隨蘇赫一路來到了書房，進門後他直接走到書桌前，從一堆厚厚的書籍中，抽出一封書信，轉身遞給談筱。
接過蘇赫的信，談筱打開仔細看起來。
“這是我讓人通知霍爾赤後，他帶人親自到邊軍營帳看過後，發來的回信。”
“並無不妥？”
擡眼看向蘇赫，談筱疑惑地問：“既然無不妥，為何又說未見到大汗和裴宣？他們一行人難道是螞蟻不成，能不聲不響去了邊軍大營，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嗎？”
“邊軍的將軍是巴雅爾，據他說，父汗和裴宣確實去過，可已於兩日前折返回京了。”
緊皺眉頭，談筱遲疑地說：“你是知道什麽了嗎？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蘇赫一直冷靜地看著談筱：“從邊軍大營到京城，沿路都有我的人，但沒人見到他們返程，所以，究竟是誰在說謊未可知。以我對霍爾赤的了解，他不會背叛父汗，直覺告訴我是巴雅爾出了問題。”
緊緊抓著手裏的信，談筱的心開始猛然跳動起來，此時此刻，她又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夢中裴宣的聲聲呼喊，像是穿越了遙遠的距離，透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直抵她的內心。
“談筱！談筱！”
蘇赫連著兩聲才將精神恍惚的談筱喚醒。
猛然眨了眨眼，談筱回神望向蘇赫說：“我沒事，若當真如你所說，他們定然是遇見了什麽危險。現在有兩種可能，一則，他們意識到了身邊的危險，提前準備，一起悄悄離開了軍營；二則……他們已然被人囚禁，此時正身陷囹圄。”
“所以，幕後之人必然還有後招，目的也許就是皇權。”
點點頭，談筱露出一個苦笑，“所以，大汗現在暫時沒有危險，而裴宣這個大嬴的使者，應當還有些利用價值。”
“前提是幕後之人不想和大嬴開戰，這些都只是你我的猜測，現在我們只能按兵不動，看誰會有所動作，便知幕後之人是誰了！”
“大汗和裴宣？”談筱追問。
蘇赫眼中也滿是憂慮，但卻很肯定地說：“霍爾赤已經帶人去找了，他佯裝一無所知，謊稱回京城離開了軍營，有他尋找，我們還是可以放心的，但如果……”
“沒有如果，他們會沒事的。”談筱知道那個最殘忍的假設，但她不願意相信，況且以現在的信息來看，說這些都太早。
冷靜望著她的蘇赫說：“談筱，我也不希望有那個如果，但世事難料，我們不能寄希望於僥幸，你要做好準備，我現在去安排下面的人，關註宮裏的消息，做好最壞的準備。”
說完，他打開書房的門，準備出去，突然又轉過身看向談筱：“若當真……你就帶著玄靈離開，在這裏變成戰場前。”
“砰”的一聲，蘇赫的話就像關門的聲音，瞬間將她心裏那一點點僥幸關進了無盡的暗夜。
當蘇赫著手準備之時，城裏一如往日，對於可能到來的暴風驟雨，除了始作俑者還有幾個知情人之外，其他人都在平靜的表象下繼續生活著，一無所覺。
城東四皇子蘇覃的府上此時卻上演著精彩的一幕。
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滿桌鮮美佳肴被韓冥揮手掃到地上，他滿臉冷意地坐著。
青魘蹲在地上收拾著滿地狼藉，小聲說：“王爺，談筱確實不願來，相信等她想清楚了，定然會來見您的，您何必要如此苛待自己呢？”
“我讓你聯系的人，有消息了嗎？”
想到韓冥讓她聯系尋找城裏的巴木爾，在找到他之前，她就已經找遍全城，卻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不知道王爺為何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她起身垂首說：“王爺，那人還未找到，而且，現在我也不能隨意出府，但您放心，我的人還在城裏尋找，定能找到。”
韓冥起身走到書桌邊，透過開著的窗子，看向外面的一片漆黑：“要變天了，這裏的紛紛擾擾，於我何幹？卻生生被困在此處，無論如何，都要盡快找到巴木爾，我們要盡快離開。”
青魘還想說什麽，此時，房門被打開，四皇子蘇覃大步走了進來，他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滿臉無所謂地走到韓冥身旁說：“王爺好大的氣性，可拿這些物什撒氣也沒什麽用，何必？不如，您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屑地歪過頭看向蘇覃，韓冥語氣中的不耐顯而易見：“迎刃而解？要我出賣大嬴以達成你們的叛亂？你們還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微微一笑，蘇覃完全不在乎韓冥的語氣，只說：“只要你答應給你的屬下手書一封，將他們引至靈瞿山，我就放你離開。”
“你做夢！我是不會答應的。”
“是嗎？那談筱的生死我可就不負責了，她的命現在就攥在我手中，要什麽時候捏死她不過一句話的事，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冷笑一聲，韓冥肯定地說：“你不會動她，若你們當真要動她，就不會讓她活到今時今日，我雖被囚禁在此，對外面的世界卻並非完全不了解，你們還需要她，要挾不了我。”
擡眼看了看站在韓冥身邊的青魘，蘇覃說：“與你認賊作父多年的事實相比，談筱這個女人確實微不足道。”
韓冥冷眼盯著蘇覃，眼中的寒意足以讓尋常人膽寒，但他面對的是久經沙場的蘇覃，他迎著韓冥的眼神鎮定自若：“你以為，當年你父母墜崖當真是意外？不過是你們皇帝玩弄權術的手段罷了，你父親的音容笑貌現在可還記得？他當年的盛譽和民心，是將他推入懸崖的原因，可始作俑者是你的好皇帝啊！”
看著韓冥震驚的眼神，蘇覃只輕聲說：“你可以不信，可事實如何一查便知，你願意繼續為仇人賣命？願意繼續當他的棋子任其擺布嗎？”
猛然背轉身的韓冥，怒吼道：“給我滾出去！”
蘇覃不置可否：“事實在眼前，相信你不會視若無睹，那麽多年的欺騙，難道你不想親手報仇嗎？”
“出去！”
青魘擋在韓冥身前，拔刀指著蘇覃：“王爺說了，出去！”
蘇覃嘲笑地隔空指了指青魘的心口，以唇語示意：“不想死，就讓他答應。”
看著離開的蘇覃，青魘苦澀地笑笑，走到韓冥身邊說：“王爺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巴木爾，屆時，我們就可以離開了，您還是不要和自己的身子置氣，我給您再去煮碗粥。”
關上房門，青魘走在廊下，她清楚，方才是蘇覃對她的警告。
畢竟，能讓她好好呆在韓冥身邊不是沒有條件的。
當日她循著線索來到王府，被蘇覃抓到時，為便於掌控，被他下了藥，必須每三日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便會毒發而亡。
明日便是又一個第三日，感受到心口隱隱的疼痛，她知道倘若她不能說服王爺，也許明日就是她的死期。
她從來不怕死，可她不能讓王爺繼續陷在危險中，好在，跟隨王爺多年，她早已練就一項本事，連王爺都不知道的技藝，便是能寫得與王爺一模一樣的字體。
那是多少個思念王爺的夜裏，她用以寄托情感的方式，便是臨摹王爺的字體，就當王爺陪著自己一般。是以，多年練習下來，她竟然可以寫的以假亂真，她自信，恐怕連王爺本人都不一定能甄別出來，遑論別人。
既如此，他們要的手書，她來寫就好，在她眼中什麽家國大義，什麽江山社稷與她何幹？
她要用這封手書獲得蘇覃的支持，聽方才蘇覃所言，大嬴皇帝是當年王爺父母身死的罪魁禍首，既然如此，那大嬴江山就應當還給王爺不是嗎？眼下，就是機會。
左轉穿過湖邊的水榭，青魘沒有去廚房，而是去了蘇覃的內院，她要為王爺討回公道。
暗黑的湖面，被疾風吹得波瀾四起，天確實要變了。
趴在玄靈床邊睡了一宿，談筱醒來時，正好看到窗外刺眼的日光，她忽覺身子有些懶，便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正在此時，身後的門被人打開，她轉身看去，進來的人果然是蘇赫。
他輕輕走到床邊坐下，眼神貪婪地看著玄靈低聲說：“你馬上收拾東西，帶著玄靈從西門出去。”
“發生了什麽？”
“昨晚宮裏說父汗和裴宣都回來了，但因舟車勞頓，暫不見人。”
談筱有些驚奇地問：“既然他們回來了，為何你還要讓我們走？”
收回眷戀的眼神，蘇赫看向談筱：“因為傳達這個消息的人是巴檀王，而我的人竟然在此之前未收到一點風聲，且城門自昨晚已經戒嚴，尋常人不得擅自出入。這就是最奇怪之處，巴檀王何時與父汗如此親厚，甚至我這個兒子都不能見他一面，宮裏一定出事了。”
“裴宣和大汗一起回來了？”
“是，他們是這麽說的。”
起身示意蘇赫跟上，談筱走到門邊低聲說：“我不能走，裴宣還在這裏。”
搖搖頭，蘇赫說：“現在的情況如何，誰也不能預料，但顯然叛亂在所難免，你留下來又能如何，不如帶著玄靈，去往邊境找到霍爾赤，讓他召集周圍的幾個部落，帶兵來解圍。”
“為何你不親自去？”
蘇赫看向談筱：“誠如你因裴宣留下一般，父汗還在宮中，我不會棄父汗獨自離開。”
兩個固執的人以眼神對峙著，不想，奇異的氛圍被身後玄靈的一句話打斷。
“我也不離開。”
兩人轉身，看到已經起身坐在床上的玄靈，正嚴肅地看著他們。
幾步走到玄靈身前，蘇赫沒了方才的淡然，反而滿眼焦急：“你必須離開，不要任性。”
“不是我任性，是你們當局者迷。”
玄靈看著蘇赫又看看談筱說：“你們都留在這裏，能有什麽幫助？是有兵還是有後援，難道就以你們二人之力嗎？當真能解危局嗎？”
“談筱，你一遇到裴宣的事，就像完全換了個人，徒有一腔熱血卻全無章法。”
又看向蘇赫，玄靈語氣軟了下來：“蘇赫，你要我們離開，你自己呢？”
蘇赫坐到床邊，牽起她手說：“宮裏有我的人，而且軍中也有我的人，我必須馬上進宮，不能讓他們傷害父汗，我不能離開。而你和談筱離開，確實能為我帶來援兵。”
沈默地看著蘇赫，玄靈右手搭在蘇赫手上說：“好，我們去找救兵，你一定要等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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