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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燁被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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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燁被淩遲

“你說的刺客就是此人?”

“是,正是此人,還有下面站著的這個女人,他們都是大嬴的細作,目的就是要騙得我手中的東西,去效忠他們的王。”

“不是的,父汗,這個女子是我從路上撿來的,她是被寧束部抓的奴隸,怎麽到沁妃嘴裏就成了細作了?那我終日與她一起,還讓她練習舞蹈,參加今日的比賽,難道我也是細作不成?”蘇曼氣得直接跳了起來。

“那是公主被歹人蒙蔽了,他們裝成俘虜,為的就是接近我,一旦發現我不從便起了殺心。這樣的人斷不能留下來啊,大汗。”

看著安和公主的聲聲指控,談筱只覺身體裏的血液都凝固了。

安和公主的表情,語氣絕不像是表演。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容燁往刀口上推,這是怎麽了?他們不就是來救她的嗎?怎麽反而想置他們於死地的人是她呢?

轉頭看向跪在臺上的容燁,談筱想不顧一切地殺過去將他救下來。死有何懼?即便是死也要站著死。

容燁此生縱橫沙場,不知斬下過多少敵人的頭顱,何曾如此狼狽地被人強制跪在臺上?他是容燁啊!大嬴的“血羅剎”!是大嬴邊軍心目中的戰神,他不應該得到如此對待。

談筱雙眼被憤恨燒得通紅,她擡腳一步步朝容燁走去,耳邊除了呼呼風聲聽不到其他聲音。

突然,臺上低著頭的容燁猛地擡頭,朝安和怒吼道:“沒錯!這個女人是和我一夥的,她是大嬴的細作!”

停下前進的腳步,談筱面無表情地盯著容燁,等著他的下文。

“你們的大將布日朗,他和我串通,本想將我們一起安排進安和公主府邸,卻半道被截了胡,所以,蘇曼也是我一夥的,她也是大嬴的細作,甚至大皇子也是大嬴的細作,哈哈,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是細作。”

果然,他為了保住談筱,開始攀咬其他人,混肴視聽。

握緊雙拳,談筱繼續一步步朝舞臺走去。看著他身上的斑斑血跡,只覺得自己身上也像被刀劃過一般,刺痛難當。

這不是她要的!做了那麽多,謀劃了那麽多,不是為了讓容燁為自己犧牲的。她從來不會拋下盟友,獨自茍活。

見她步步逼近,一位士兵用刀擋住了她的去路。

“混賬!休要胡言亂語。再胡亂攀扯,立刻殺了你!”大汗發怒的聲音從帳內傳出。

容燁嗤笑一聲,“左右是個死,何必拖延時間,安和公主,你不妨將所有政敵的名字一一報來,我可以說他們都是我大嬴的細作,如何?你滿意嗎?”

“大汗,你看,他分明是在混肴視聽。”安和不依不饒地說著。

見大汗沒有反應,安和拿出殺手鐧,朝臺上的士兵下令,“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了!”

不行!不可以!他們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掀開容燁的面具,那副面具下是一張怎樣的臉,她很清楚。讓他以那樣的容貌面對這些人,實在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她回過頭狠狠看著安和,恨不得將她淩遲。

只聽到銀質面具落地的聲音,容燁那張猙獰的臉陡然曝露在眾人眼前,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安和繼續圍剿著容燁,談筱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麽?她為什麽這麽對容燁?

“大汗,您聽過‘血羅剎’這個名字吧?就是一直以來令我軍聞風喪膽的大嬴將軍,現在他落在我們手裏,正好報仇雪恨。”

“當真是他?”

“您大可以派人去查!”

“不必了,我見過他,他確實就是大嬴的將軍容燁,我和他打過交道。”此時,一位跛著腳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他是今日負責舞臺布置的人。

“當年在毓河一戰,是他帶著將士,將我們近乎殲滅,我的腿就是被他手下所傷,他臉上的面具這輩子我都忘不了,他是殺我將士的劊子手。”他指著容燁,厲聲喊著。

“原來如此!”

“來人,將容燁吊起來!”

紗帳內,大汗命令著。

不一會,容燁便被綁著雙手吊在旗桿之上。

正當談筱準備將身邊的士兵掀翻之時,被人抓著手臂狠狠拉了回來。

回頭便看到蘇枂焦急的眼神,她知道他真的為她擔心。但高臺上的人是容燁,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眼前。

容燁是因為她才來到這裏的,他本不用來,現在的局面有她的責任,所以,她更加不能袖手旁觀。

輕輕掙脫蘇枂的手,她朝他笑著說:“他是我的同袍,是和我共患難的戰友,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屈辱地死在這裏。相信我,我們雖是大贏人,卻從不想顛覆你的國家,我們到此處有必須來的理由。如果有可能,請你救出玄靈,她是最無辜的。”

蘇枂負氣低吼:“我憑什麽幫你?”

“就憑你想做個好人!”談筱第一次溫柔地看著他,“蘇枂,你真的是個好人,但世道艱難,你又是皇子,身處漩渦之中,我反而願你不要太良善,讓自己的心狠一點吧!”

說完,談筱義無反顧地朝高臺走去,前方即便是修羅地獄她也要闖。

“大汗,如果只是在這裏處置了他,豈不是太可惜?不如將他帶到浩日塔行刑,以慰死去將士的在天之靈。”

此時,一位身穿青灰色長袍,梳著漢人發髻的男子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仔細看來,他應該四十歲左右,卻已是滿頭白發。只見他濃密的長眉斜飛入鬢,眼神鋒利如永不被馴服的鷹隼,盡管他有著一個高挺的鼻梁,但他確確實實是個中原人,他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國師了。

紗帳被掀開,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蘇拉都爾眼神中沒有外露的情緒,整個人威嚴穩重,及耳的濃密絡腮胡並沒有讓他看起來粗魯無理,反而增添了敦厚之感。

但他能領導一個部落發展至此,又怎會是等閑之輩,只能說他的外表極具欺騙性。

他看著臺下眾人問國師:“國師覺得如何處置好?”

國師朝蘇拉都爾一俯首:“我們有多少士兵都命喪他手,不若施以淩遲之刑,以告慰在天的英靈。”

“好!把人給我帶下去。”

“大汗,還有這個女人呢?一起嗎?”

安和公主繼續追問著。

蘇曼突然出聲挑釁:“是不是連本公主一起處置了?方才那人不是說了嗎?本公主也是細作,大哥也是細作,要不連大哥一起處置了吧?從此,婥耶部就你說了算,可好?”

“放肆!不可胡言。”蘇拉都爾出聲制止。

“大汗,我完全是為婥耶部考慮啊!”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安和公主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好了,我知道,既然此女有嫌疑,先關進牢裏,過後再審。”

看著向自己圍攏過來的士兵,談筱慢慢後退著。既然難逃一死,何不在此來個痛快。

正當她要反擊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朝蘇拉都爾大喊:“父汗,您不能抓她!她是我的女人。”

談筱推著他的後背,想要反駁,卻被蘇枂轉過頭來輕喝一聲:“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麽?只認你,今生非你不娶。”

他突然朝蘇拉都爾雙膝跪地,誠懇地說:“父汗,她不是細作,不過是和那個容燁一起被寧束部所擄,陰差陽錯到了這裏,也才因此與我相遇,請您體恤蘇枂的一片真心,不要錯殺好人。”

眼前的一幕,震驚了所有人,包括談筱自己。她使勁去攙扶蘇枂,同時小聲說:“你不必如此!如果容燁死了,我不會獨活,你做的這一切無濟於事。”

他擡頭看向她:“看看他的眼神,他想你活下去,他做的事,說的話,都是為了和你撇清關系,讓你活下去,你當真要枉費他的良苦用心嗎?”

直起身子,談筱轉身看向容燁,他也正看著她,眼神中有濃濃的擔憂,忽然他眼神一轉,放聲大笑,朝談筱嘲諷地說:“才沒幾天,你就勾搭上了別人,還在我面前演深情。不覺得自己惡心嗎?你這樣人盡可夫的女人如何配和我一起死?不用在這裏扮演貞潔烈女。”

“哈!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嗯?蘇枂!你要氣死我嗎?”

蘇拉都爾氣得嘴邊的胡子都要吹起來了。

“她不是這樣的,是容燁在詆毀她。”

蘇枂猛地起身,朝容燁大罵:“你們畢竟有過感情,怎能用如此惡毒的語言說她,你的心呢?”

“呵!”容燁冷笑一聲,“感情?她對我哪裏有感情,就憑我這張人見人怕的臉嗎?她不過是想找個活下去的依傍,不用把自己說得那麽高尚。”

“夠了!你們都閉嘴!”

“你,談筱是嗎?看看被你攪的一團亂的局面。你是大贏人便算不得無辜,看在蘇枂的面子上,饒你不死。但你必須親眼看著容燁被淩遲,永遠記著是誰讓你免受這樣的痛苦,永遠記著蘇枂對你的恩情。”

聽不見蘇拉都爾在說什麽,談筱耳邊一片嗡嗡聲,滿滿充斥著以前容燁對她說過的話:萬事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先,不要逞能!……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無關之人的所謂預言做不得準。

當她渙散的眼神看向容燁時,分明看到他在笑,耳邊響起海棠樹下,他溫柔傷感的那句:“一定要記得我!”

她魔怔了似的朝容燁一步步走去,往日的種種畫面和眼前的場景重合,她分不清真假,只是恍惚地走著。

忽然她手臂一緊,被蘇枂攬進懷裏,她僵硬地靠在他的胸膛,眼裏全無生氣。

“冷靜一點,不要讓他帶著遺憾離開!”

不知自己是如何到的浩日塔,當談筱回過神來時,容燁已經低著頭被綁在塔前的石柱上,他的臉被長發遮擋看不分明。

當劊子手,拿著鋒利的刀刃走到容燁面前,在他滿是傷痕的胸口上輕輕落下一刀,顯然這人是有手藝的,在他幾刀下去後,薄如蟬翼的肉片掉落下來。

容燁咬著牙關,輕哼出聲。

可他沒能堅持太久,當鎖骨下的肉被完全削下來後,他再也挺不住,狂喊出聲,這聲嘶力竭的聲音讓聽者膽寒。

談筱死死盯著容燁被剃了肉的鎖骨,連左手臂被自己掐出血也不自知。

蘇枂在聽到容燁的慘叫時,便一把將談筱擁在懷裏,雙手捂著她的耳朵,低聲說著:“不看,不聽。”

靠在蘇枂懷裏的談筱,腦子裏走馬燈一般,都是和容燁從相識到進城後的種種。此時想來,他所言所行皆以她為先,而她只一味逃避他的感情。

即便到今時今日,他還在努力保護著她,可她又曾為他做過什麽?

當最終行刑完畢,蘇拉都爾讓談筱轉過來,看看殘破不堪的容燁。

“你記著,背叛就是這樣的結局!永遠不得背叛蘇枂,你的命是他的。”

冷冷掃了眼蘇枂,蘇拉都爾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卻還是心軟了。這個自幼纏綿病榻的兒子,能活到什麽時候未可知,他從未像今日這般向自己求一件東西或一個人。所以他成全兒子,卻也要敲打下談筱,讓她不得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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