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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節比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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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節比舞

“我沒說什麽!沒說什麽!”頂著那樣的眼神,玄靈恨不得原地消失。

蘇赫走到她面前,厲聲喝到:“擡起頭來!”

耷拉著腦袋的玄靈,被嚇得猛地擡頭,倉惶的表情落入蘇赫眼中。

他冷笑著湊近玄靈,用正好能讓那些女人聽到的聲量說:“我就是喜歡男人,從今日起你便入府伺候。來人,把他給我帶回去。”

“唉!不行,放開我,我還要去比舞呢?”玄靈面對侍衛的押送,極力掙紮著。

不知蘇赫中了什麽邪,竟然一改方才吃人的臉色,反而端出一副笑臉,伸手捏著玄靈的下巴,與她對視:“公主那裏,我會處理,你就安心隨我走吧!”

臨走前,他看向身後的幾位貴女,朗聲說道:“今日之事,幾位知道就好,萬不要對外聲張。”

幾位女子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都呆楞楞地點頭稱是。

扯著嘴角笑笑,他轉身,拉著不斷嚎叫的玄靈出了花園。

一路上對玄靈發出的噪音,蘇赫實在受不了了,他停下腳步抓過她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再叫,我讓人割了你的舌頭。”

被他惡狠狠的語氣嚇到,玄靈委屈地捂著自己的嘴,再不吭聲了。

滿意地點點頭,蘇赫放開他,領著一行人出了公主府。

當談筱和蘇曼回到花園時,那幾個貴女便七嘴八舌將方才發生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蘇曼。

她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她們口中說的是她的親大哥?那個對自己寵愛有加的大哥?那個從不縱情聲色的大哥?

等等!大哥好像確實從來不碰女人,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一個嫂嫂呢?難道大哥真的喜歡男人?不要啊!

蘇曼忽然眼淚決堤,撇著嘴無聲哭了起來。幾位女子見此情景,嚇得手足無措,只能拉著她小聲寬慰著。她們自然知道蘇曼和蘇赫的感情,知道此時不能火上澆油,便將所有錯處都推給玄靈。

如同之前她們討論大皇子一般,開始嘰嘰喳喳討伐起玄靈,說得她比那禍國秧民的妲己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站在一旁的談筱長嘆一口氣,擡手扶額。

老天爺這是要亡她們嗎?這樣一來,她要如何保住容燁和玄靈,不知下午的比舞會有怎樣的事發生,她真的有些心力交瘁了。

頹然坐到石凳上,談筱有些無力。

如此一鬧,蘇曼也沒了出去游玩的心思,直接帶人往大皇子的府邸殺了過去。

看著浩浩蕩蕩一群人的背影,談筱覺得蘇曼出馬一定能將玄靈要回來。屆時,再以任務為由,讓公主對玄靈網開一面,玄靈這裏應該還有希望。

眼下她還是要對下午的比舞全力以赴,畢竟關系著容燁的命,她輸不起。

忐忑不安地挨到午後,她沒有等來玄靈,只看到蘇曼黑著臉回府,走到她身旁時,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才朝南苑走去。

看來玄靈沒要回來。

深吸一口氣,談筱努力平覆著低落的心緒。她必須振作起來,去解決能解決的問題,現在的情況只允許她顧及眼前,至於玄靈,只能再等等,一定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坐上公主的馬車,兩人一路無言地到了皇宮後面的碧水灣,諾大的輝映臺已經裝點完畢,臺前的半月形池水裏也已經釘好了暗樁,看來在暗樁上跳舞的並非她一人。

蘇曼在去往看臺時,走到她身邊說:“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否則我不僅不會保容燁,還會將玄靈碎屍萬段,你可要掂量好。”

看著蘇曼眼裏的恨意,談筱只點點頭,“希望公主也能遵守自己的諾言,否則我可以是獻給國師的禮物,也可以是為您賣命的刺客,孰輕孰重,也請公主分辨清楚。”

“你威脅我?”

“不敢,民女不過是幫公主分析利弊罷了!如果容燁出了任何差池,我不介意在今日和你魚死網破,畢竟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我這條命即便要丟,也要丟得有價值,相信公主明白我的意思。”

蘇曼咬牙切齒地說:“本公主答應的事情自然能辦到。”

“靜候公主佳音。”談筱無謂地笑笑,雖然知道蘇曼不過是虛張聲勢,但該說的話,她一定要說。

就是不知當蘇曼看到蘇枂和自己同臺表演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會不會也想把自己大卸八塊呢?

留給談筱思索的時間沒有多少,吉雅帶著一眾舞娘在後臺比劃著動作,她們的出場順序排在第五,這應該算是比較有利的。

只是,當談筱打開包袱,拿出舞裙時,發現裙擺處被人為地撕裂,這讓她如何穿?

遠處的吉雅看到談筱的表情,忍不住眉眼間的得意。因為談筱是領舞,所以裙子也是獨一無二的,如此一來,看她怎麽跳?

吉雅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雀躍,她已經在幻想著自己出現在舞臺上萬眾矚目的樣子。

看著手裏完全廢了的裙子,談筱心裏的怒火快要壓不住了。為何事事不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

這一時半刻的要她去哪裏尋到一件合適的裙子,若因此而失了魁首,她之前的所有努力不都要付諸流水了,她不甘心!

狠狠將手裏的裙子甩在地上,她朝四周望去,想要在人群中找到一條能夠替代的舞裙,可惜什麽都沒能找到。

轉眼,當第四個舞蹈已經開始時,談筱有些絕望了,怎麽辦?就此放棄嗎?

吉雅看到此情此景,急忙派人通知公主。當看臺上的九公主得知此事時,第四個舞者已經跳完了,時間如此倉促,即便是她也無能為力了。

她狠狠的拍在座椅扶手上,不甘心自己辛苦籌謀的一切就這樣功虧一簣。

此時,原定談筱出場的音樂響起,蘇曼無力地看著輝映臺,幾個舞娘已經相繼出現,唯有談筱不見蹤影。

頹然靠在椅背上,蘇曼知道今日自己要輸得徹底了,她氣得差點將手裏端著的茶盞捏碎。

突然,一聲熟悉的低沈悠遠的琴聲響起,它和著方才的音律將整個曲子漸漸帶入高潮,正當此時,一個火紅的身影從天而降,她身上的紅衣在緩緩下落時,四散開來,遠遠看去,神似一朵紅蓮淩空綻放。

待看清楚落地之人,蘇曼猛地起身,心裏暗嘆,好個談筱,果然沒讓她失望。

看著臺下眾人癡迷讚賞的表情,談筱知道自己賭贏了。

方才正當她準備放棄時,偶然間看到墻角處堆著一塊用來布置舞臺的軟煙羅,這種材質的綢緞,通常也就拿來糊糊窗戶夾層,或者拿來做帳子。

但它有一個好處就是輕盈飄逸,對於走投無路的談筱而言,即便是軟煙羅也算是救命稻草了,於是她只著白色中衣,將紅羅披在身上,腰帶一系便上了臺,沒想到軟煙羅的材質反而讓她的動作,更顯飄逸。

當她完美落地後,周圍的音律都停止了,唯有蘇枂彈奏的琴聲依然回蕩在天地間。談筱甩開廣袖,飛身朝舞臺邊的月牙池水飛去,半空的幾個旋身,讓看客無不拍手稱讚。

踏著古琴的節奏,她在一個個暗樁間飛舞,腳底不時踏出的水花,在陽光下像渡了層金光,閃閃發亮,整個場面似紅衣神女踩著日光,在天地間任意翻飛,自由而愜意。

當她重新回到舞臺,在蘇枂最後一個音律停止前,將整個身子軟軟地匍匐在火紅的裙擺上,遠觀就像一朵紅蓮安靜地徜徉在時間的洪流中,寧靜祥和。

一舞完畢,周圍掌聲雷動,看客無不起立拍手叫好。

緩緩起身站好,談筱看著眼前的情形,松了口氣,她終於完成任務了。

看向蘇枂,她感激地笑笑,今日如果沒有他的音律相助,她不會跳得那麽好。很多時候,音律和舞蹈是相輔相成的,最完美的狀態就如同方才,互為依托,彼此成就。

下了舞臺,談筱正準備回後臺,卻被一位士兵攔住,說大汗要見她,她心內暗喜,這個時刻終於來了。

當她隨士兵來到看臺下站定,擡眼看去,正中一個諾大的位置用白色紗帳攏著,看不清裏面的情況,蘇曼則坐在左手位置,滿意地看著她。

“你就是蘇曼說的那個舞者?跳得不錯,依我看,你的舞蹈當得今日最佳,說吧!你想要什麽賞賜?”

從紗幔中傳出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想來此人就是婥耶部的大汗蘇拉都爾,聽聞此人四十出頭,是歷屆最有威望的大汗。

終於等來這一刻,談筱正要張嘴,卻被身後一聲尖利的聲音阻止。

“慢著!大汗,此人萬不可信,她是大嬴派來的細作!”循聲望去,一位身穿天青色直領對襟長衫,頭戴藍色點翠珠花,梳著高高發髻,年約二十四五,雍容華貴的女子走了出來。

當她經過談筱身邊時,那細長的鳳眼只清淡地掃了一眼,便朝看臺前走去,那眉眼媚色無雙,鮮紅的嘴唇映著她明艷的五官,生生透出股清冷。

“愛妃怎麽來了?聽聞你有傷在身,不在府裏好好休息,跑來這裏做什麽?”

女子用絲帕捂著鼻子,小聲抽咽著,“安和正是為此才來的,這個女人與行刺我的人都來自大嬴,他們是一夥的。今日我帶著刺客來此與她對質,求大汗給安和做主。”

“你先起來,有什麽慢慢說,我自會為你做主。”

本來已經看到勝利曙光的蘇曼,看著眼前突然殺出來的安和公主,恨不得將她剁吧剁吧餵狗。

安和擦擦眼淚,在大汗的右手邊坐下,低聲說著什麽。站在大汗身邊的一位長者,朝看臺上比了個停止的手勢,瞬間所有歌舞音律都停了下來。

當舞臺上再度發出聲音的時候,是一行士兵押著滿頭亂發,渾身是血的男子上了臺,那腳鐐拖行地面的聲音,在此時萬籟寂靜的時刻聽來,尤為刺耳。

忽起的狂風掀起了那人的頭發,談筱清晰地看見,那個熟悉的銀色面具,是容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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