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關燈
照片裏的人有些熟悉, 但更多的還是陌生。

寧遠也跟著湊過去看, 在看到的第一眼簡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他嗎?這應該是黃銘的那位師弟吧。”

只不過見過寥寥數面, 再打交道,居然會是這番情景?

寧遠盯著手機繼續再看, 聲音裏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屏幕的亮光直接照在他的臉上, 顯得一張臉更加地白了。

“是他, 據調查名叫許峰,是醫學院大四的學生, 目前在市醫院實習。”方葉把照片傳給寧致這邊便趕著搭話, 他還是氣喘籲籲的, 說話的間隙呼出了一堆的白霧。

眼看著快要初冬, 尤其是入了夜,這天也越來越冷了。

一直到繞過宿舍樓的陰影, 到了新食堂的樓下, 寧遠都還有些懵著,沒有緩過來。

三人沈默地上了車, 一路上倒也沒人說話。寧遠靠著他哥的肩發呆,思緒倒是漸漸回攏了過來。

要說這許峰有嫌疑的話,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且不說他醫學生的身份。

就連是關於反偵查意識的來處,也有黃銘這位師兄。

“你是在擔心黃銘嗎?”寧致見人悶著不說話, 快到支隊的時候朝著弟弟那邊靠了靠, 又摸出一顆糖來。

黃銘嗎?

擔心他不小心向朋友走漏了消息?還是擔心他在現場的時候做了什麽手腳?畢竟見證人的身份實在至關重要。

寧遠接了糖沒說話,但心裏也是明白的,這兩點的顧慮, 恐怕他哥都有。

“應該不會的,畢竟現場還開著記錄儀,還有負責攝像的同事。”

但下意識地,他還是傾向於好的一面。

如果是另一面的話,所造成的後果,將是所有人都無法預估的。

“嗯,先回去再看看吧,黃銘現在應該也到了。”寧致沒接前面的話茬,轉而去蹭弟弟的額頭,“外面冷,別著風了。”

如他們所料,黃銘自是已經到了的。他就站在大廳靠門的那一側,見他們進來,待進了大門,便立刻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寧隊,我想這其中一定是存在什麽誤會,你聽我解釋。”

其實他們是前後到的,黃銘在這裏倒也沒有等上太久,但他聲音透著急切,如果不是寧致是冷著臉的,他似乎能直接撲上來。

這位見證人在現場一直表現良好,到了後來,除去本職之外還能幫一些小忙。寧遠和他是一起來到支隊的,因此也算是熟悉。他平日裏一向是成熟穩重、喜怒不形於色。但現在,寧遠覺得對方有些陌生。

不……倒也談不上陌生,畢竟就算是一向冷情的人,在遇到身邊的人出事的時候也難免要崩了神色,這倒也是人之常情。寧遠朝著單向透視鏡往裏望,發現許峰正被關在最外面的這一間,他還是像平時一般的裝扮,駱時坐在他對面,神色也還算是自然。只是時不時朝著四周張望。這樣看著,倒也不見什麽異常。

“寧法醫你……”

黃銘見寧致只是站著沒多餘的表情,很快轉到了寧遠這邊。然而半句話還沒有說完,就直接被寧致切斷了,“你今天是作為見證人的身份來的,還是許峰的朋友?”

他神色冷峻,言語利落,仿佛裹了外面的寒風。

就連是不在支隊裏的,也知道自己更要好說話些。寧遠看著黃銘臉色一僵,想說句勸阻的話,到底還是忍住了。

“我先回辦公室了,隊長有事直接叫我。”說罷,便也匆匆走了。

黃銘進了條死胡同,眼睜睜看著寧遠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的位置,再轉過頭來,又是一臉的難色,“自然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

“那就等著吧。”寧致沒停頓一秒,直接斷了話,旁邊的方葉更是配合著縮了一下脖子。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重新轉回來,“如果你知道什麽,也可以直接到三樓的辦公室找我。”

說完了,也沒等黃銘回答,而是目光在他臉上匆匆掠過,即刻便走。

寧致步伐邁得堅定,走廊裏一時都是他踩出來的輕微聲音。但事實上,他只是表面鎮定而已,心裏早已經是一團的亂麻了。

先是林藏。

後是黃銘。

他們所在的支隊,什麽時候變得四處漏風了?

若只是猜測還好,若是事實……

算了,先不去想了。

即便顧慮再多,卻也是要正常做事的。

好在還是有可靠的同事在的。

寧致洗了把臉回了辦公室等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有人上來送了許峰的資料。

從性別、年齡、籍貫以及電話號碼等社會學資料一應俱全,甚至詳細到了大學期間的學習成績、所在的寢室以及室友們的名字等等。

性別:男

年齡:23

身高:178

體重:72kg

學院:醫學院

專業:臨床學

成績優秀,曾屢次獲得學院以及校級的獎學金。為人謙和,和室友以及同學們的關系良好,但有時會表現激進,曾因為貧困生的補助項目與同班同學起過爭執。

大一時加入社團部,愛好廣泛,經常踴躍地參與學校的各項活動。大三時因課業繁忙而主動申請退出。

大四參與實習,目前在市醫院消化內科工作,表現良好,應變出色,曾參與過一次成功的搶救,但也卷入到一次醫療紛爭當中。

這一條一條的,單是這樣看著,就忍不住朝著畫像靠攏,全然是因為心裏事先有了猜測的緣故。

寧致知道其中的原因,沒敢繼續往下看,而是盯著表格右上角的一寸照片出神,又轉身倒了一杯水過來。

就這會兒的間隙,門口那裏已經冒出一個腦袋。寧致笑了下,又倒了一杯水,招呼人進來,“雖然知道你清楚,但我還是擔心你受委屈。”

“哎,這有什麽的,剛來那會兒我不就是被隊長訓過來的嗎?”寧遠一聽就知道他哥在說什麽。一邊笑著往裏擠,一邊故意揚了聲音調侃了幾句。

兩人喝完了水,這才重新翻看資料,看到了最後,就連是寧遠也撇了嘴,“說實話,其實重合度還挺高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他正是在林叔叔所在的科室,算是他帶的學生。當時李大爺那兒子在醫院鬧的時候,他恰巧也在場的。”

是了,還腦抽似地喊了那麽一嗓子,差點激怒了人害了護士姑娘。寧致在第一次看資料的時候就回想起了這件事,現在更是清晰得很。

不過……如果說能和那樁舊案聯系起來,許是他們自己想多了而已。

“他不過就是一個實習生,平日裏聽話做事就行了,更沒有處方權,也不會班門弄斧,給病人去拿止咳的藥來。”

“嗯,那個案子多半與他無關,我也只是想到了,就提了那麽一嘴。”寧遠順勢接了話,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哥哥還記得當時我們在小禮堂的時候吧,黃銘和許峰都在場的。將近九點多的時候案發,黃銘作為見證人趕到了後臺這邊,而許峰當時就在警戒線外,還被方葉調侃過,說他積極得很,想和黃銘一樣進到現場來看看。”

“你是懷疑他想以局外人的身份回顧一次現場?”寧致登時便知道弟弟在說什麽,一時間只覺得不太可能,“他雖然有醫學背景,也因為有黃銘這個師兄平常會刻意地了解一些相關的知識,具有反偵查的意識。但畢竟這只是我們查到的第一起案子,對於作案,他應該是還處在前提經驗不足的狀態。對於現場,也應該本能地回避才是,而不是這樣大膽,畢竟一個不慎,就可能自投羅網。”

“可他做的那些標記和多餘行為,卻暴露出了他想要懲罰罪人的心態。那麽他想作為旁觀者查看其他人對罪人的審判,一時冒險,也是說得通的。”

“而且他對黃銘應該很熟悉,對我們也算是認識。受害人作為漏網之魚被熟知的警察查獲,會滿足他想要懲罰的預期。”

寧遠本也是下意識地跟著畫像做了反駁,但說到現在卻又覺得應該就是這麽一回事,而且感覺還越來越強烈了。

“他的身高、性別、體型等一系列的情況都符合,在沒有發現新的懷疑目標之前自然是要被作為重點對象來看待的。”

寧遠越說越激動,到了這裏倒也笑了,“預先有了懷疑就是這樣的,不管看到一點什麽,心裏都會下意識地覺得應該能一一對應。”

這幾乎是人本能地行為,一時無法克服和改變卻只能盡力規避,寧致也趕著笑,很快倒也嚴肅起來,“這一般分為兩種情況。”

“如果所有的線索都很巧妙地指向同一個人,那麽他可能是兇手,也有可能是被人誣陷的。”

“如果是後面那種,簡直是更棘手了啊。”寧遠也收了笑意,見哥哥開始收拾東西,明白他是在為接下來的問詢做準備了。

“你先休息吧,已經在著手搜查他的住處了,具體有什麽情況,會及時地通知到你和各個實驗室的。”

寧致收拾完了東西往外走,又翻出毯子來蓋在弟弟的身上。哪知道他剛走出幾步,還未到大廳時,就看到有人正朝著樓梯這邊走,見到他了,先是腳步一滯,連面上也帶著難色。

這是預審隊的同事,多半是最基礎的問詢也不太順利。寧致心裏有了簡單的猜測便往下走,哪知道他走得越近,民警小哥臉上的表情就愈發地不自然。

“怎麽了?”待一站定,寧致就下意識地朝著審訊室那邊的方向看。

“隊長……嫌疑人他……他……”民警小哥卻看著並不是簡單地因為事情沒有辦好而緊張,而是直接連說話也吞吞吐吐了起來。

“怎麽了?”寧致最見不得的便是這個,一時間語氣也難免嚴厲。

小哥抿著嘴沒說話,只是朝著來時的方向指了指。寧致也沒再問,徑直進了審訊室。

單看一眼,這裏的情況一切如常。

只是因為夜深了,顯得燈光有些刺眼。

駱時就坐在那裏,表情嚴肅地在整理手頭的東西。這是他一貫的狀態,寧致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但寧致剛剛坐下,就能感覺到駱時也朝著他這邊看,也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到底怎麽了?”寧致裝作不動聲色地寫了紙條遞過去,心裏卻難免被弄得有些打鼓了。

而還不待駱時有什麽回覆,下一秒,審訊椅那邊就傳來了聲音。

許峰臉上的表情肆意而張揚,還帶著明顯的憤憤,與第一次見面時表現出來的謹小慎微相比像是另外一個人,“寧隊這是光明正大在徇私,怎麽就單單抓我一個人?”

“就因為我那晚去過衛生間嗎?可當時去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你弟弟寧法醫啊!”

“你怎麽不把他押來問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