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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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雨總是連綿而不絕。

連帶著房間裏也透著十足的陰冷。

關鍵這時距離送暖氣的時間還有段日子, 於是對於北方人來說這些天反而是最難熬的。

到了晚上, 被窩裏泛著潮氣, 帶著濕冷,不管是怎麽縮著, 都好像暖不過來似的。

寧遠本就怕冷, 心裏又揣著事, 只管縮在床上不動,躺在那裏出神。然而這冷是客觀存在的, 即便捂了點熱氣, 卻也是沒有辦法暖到手腳的。

寧致帶了熱水和暖水袋進來, 故作搞怪地摸了摸, 果然發現弟弟一雙手腳都是冰涼的,順勢把暖水袋塞到人的兩腳之間, 又扯好被子。

這玩意兒真是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寧遠腳踩著暖水袋,手捧著熱水杯, 幸福得直瞇眼,剛才的郁郁一掃而光,感覺自己到了溫暖的春天裏。

尤其是熱水下肚之後,春天就變成了夏天, 再縮回被窩裏, 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寧遠躺了一會兒,漸有困意,卻還是強撐著精神, “哥哥現在過來,總不會只是送這些東西吧。”

“你本來就怕冷,自己還不註意,明天到單位之前記得帶上暖寶寶,李姨找出來放在茶幾上了。”

寧致一本正經地教訓人,然而身體卻很誠實地鉆到了被窩裏。

這被子是雙人的,躺了兩個大男人中間還有足夠的空間。多了一個人,被子裏自然暖和,寧遠不由地往更往下面縮去,卻也被暖寶寶給逗笑了。

東西就放在客廳裏,他回來的時候自然一眼便看到了……只是,那東西是淺粉色的,雖然形狀規矩,卻也帶著十足的少女心。

寧遠簡直無法想象自己抱著它去辦公室的話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景,只要腦補一下就有種十足的羞恥感,他往下縮了縮,輕踢了一下蠢哥哥的小腿,“說正事吧。”

這聲音是透著惱羞成怒的,寧致聽出來了,便很識相地見好就收,“還是繼續那半枚腳印的事,我下午的時候有仔細地比對過,確實是警鞋無疑,雖然也存在著其他的可能。”

“但按照比例來看,鞋碼是可以確定的42碼,這個數字很平常,基本上成年男性的腳都會是這個尺寸,比如你、我和林藏,支隊裏就有很多。我們和林藏經常一起去商場,買鞋的時候隨意留心一下就會知道。”

“這……”

“哥哥還是在懷疑林藏對吧。”寧致這邊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弟弟直接打斷了,“他也確實值得懷疑,上一個案子他本來需要避諱,卻還是去見林飛飛了,關鍵是監控錄像和錄音還都沒有,那十分鐘裏面他和對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可是動機呢?動機是什麽?如果非要說有關聯的部分,那也是他因為擔心林叔叔去關心李大爺的傷勢情況,希望是從他那裏出的問題而不是在醫院。”

“但同時我們也很清楚,即便大家都有意避諱,李大爺在去醫院之前,傷情並不是很嚴重的情況其實大家都很清楚,林藏自己也是知道的。因此,他即便是調查,也不應該在林飛飛身上下功夫,而是應該把目光投向醫院。”

“所以,就連是動機也是沒辦法自圓其說的啊,我最近也因為這個一直在糾結。”

寧致接了話,自己的腳也跟著往暖水袋那邊湊,又很快反駁自己的觀點,“也不對啊,如果說林藏真有心幹什麽的話,也不可能會傻到穿著能明確辨認身份的鞋去。”

“是,這種錯誤,就連是稍微懂點兒相關知識的外行也不會犯,可能就是我們自己太敏感了吧。”

寧遠越說越覺得累,但腦子卻越來越清醒。寧致窩在床上也有一會兒了,更是懶得不想動,直接伸出胳膊把床頭的臺燈給關掉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室內陷入了一片黑暗。

外面的雨聲卻也聽著更為明顯了。

第二天,寧遠反抗無能。

於是那個滿滿少女氣息的暖寶寶就被他黑著臉帶到支隊了。眾人先是一楞,接著齊齊笑出了豬叫聲。

寧遠的臉更加黑了。

結果在下班之後午飯之前,他還收到了這樣的一條消息。

哥哥:你現在還記得粉色蚊帳的故事嗎?哈哈哈_(:з」∠)_

寧遠:“……”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但關鍵是後面那個顏表情形式的小人,實在是太賤了。

這天中午,寧遠被氣得多吃了半碗飯,寧致卻是匆匆吃完了,便帶人去案發地附近排查了。行動也是按照原規劃,排查的地點多在社區醫院,以及眾多的小診所。

即便有了明確的方向,但這樣一點一點的排查總歸是需要時間的。等到案情稍有眉目的時候,已經是這月的中旬了。

寧致一帶人回來,就帶進了審訊室。

這人還穿著白大褂,很好辨認身份,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林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有進去。方媛也跟著眾人湊熱鬧,一雙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林藏。

這醫生看著像是個極其老實的,寧致和駱時還沒有開口說話,他就已經有些抖了,一張臉面如菜色,兩只手絞來絞去,像是沒地兒安放似的。

此人大概二十七八不足三十歲的年紀,絞完了手,又去抓白大褂的邊角,明顯的坐立不安。

寧致參加問詢已有多次,自然是見過這類情景的,他端了一杯水過去,算是簡單安撫對方的情緒。

“謝謝。”男人接杯子的時候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手不抖了,握著杯子又巴巴地往前湊,“警察同志你要相信我,診所裏為什麽會少了東西,具體什麽時候少的,這些我都不知道。那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一直到今天你們找過去,我才知道原來發生了這麽可怕的事。”

“這本來是治病的東西,怎麽能夠用來殺人了呢?”

“你先不要慌張,這次只是問詢,把你帶來這裏,自然也只是為了了解事實。”駱時適時開口,“只要你如實說明情況,就一定不會有什麽問題。”

“哎,好的好的。”男人握著水杯把水喝了一小半,就很規矩地放到一邊了。

寧致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裝在透明物證袋裏的兇器拿起來給他看,“請你看一下對這個東西有印象嗎?”

“先說清楚,我們只是通過這個工具一點點排查到你那裏的,但沒有在刀柄上找到你的指紋和其他生物檢材,所以我們對你,也並沒有懷疑的地方。”

這句話落了地之後,男人的表現沒像是之前那麽慌了,寧致把東西拿過去,男人便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寧致就站在旁邊,自己的目光也是緊盯著東西的。

其實這上面不僅是沒有醫生的指紋,而是一點痕跡都無,很顯然已經是被兇手處理過的了。

場雖然透著矛盾,但在變故未發生前,兇手是沈著冷靜的,並沒有被案發地的血腥所嚇到。

或許是有作案經驗,又或許,本職確實與醫生等行業有關。

寧致的思路下意識地朝著那邊靠,男人也看完工具擡起頭來,“按理說,我那診所小,丟了工具應該是很快就能發現的,可惜最近那邊沒什麽生意,我沒有接到預約的電話也就不會每天都過去,所以這件事情基本也是和你們同一時間察覺的。”

“更糟的是,那邊沒監控,所以偷走東西的人是誰我也沒辦法知道。”

說完了,他又開始抖,反覆念叨著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安裝攝像頭,否則也不會落到如今說不清的局面。

本人沒有發現東西被偷,店裏又沒有監控,這種情況,簡直和死無對證差不多。寧致把人送出去讓他等消息,自己卻難得有些煩躁,畢竟這兇器算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就這樣斷了,實在有些可惜。

而且他已經猶豫了半個月,對方又還是林藏,又忍了半個小時,終於還是找人把那半枚足跡的事情給說了。

“你說的那個地方啊,我確實去過。”

出乎意料的,林藏卻是很大方地把這話說了,且神情輕松,毫無忸怩之態。

“你去過?為什麽這麽久了都沒有提起?”

寧致直接被調入了震驚模式,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就差直接去揪人的衣領。

“我確實知道案發的大致時間,但是具體的地點和死因什麽的我都不知道,也沒有人會告訴我啊。”

林藏後退一步躲開了,臉上盡是無辜,又恢覆了平時笑嘻嘻的模式。

寧致聽了這些,心下有些羞愧,卻也不敢放松,“你那日是為什麽去的小巷?和林叔叔有關嗎?”

“你怎麽了?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林藏還是笑,招呼著拉開椅子讓他坐,“實不相瞞,林飛飛確實找過我約我出去,表示有話要和我說,但是我去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人,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

“我當時還覺得很奇怪,但第二天就傳出他出事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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