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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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了, 他還朝著寧致這邊湊, 拽他的袖子, “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寧致在最近的這段時間猜想過無數的可能, 卻也從來沒有料到現在居然被林藏如此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面退一步, 卻還是生生忍住了, 一雙眼睛往過掃了一眼,卻也匆匆移開了。

“寧致你這是……”林藏笑著過來搭著拍他的肩膀, “不是我說, 這可一點兒都不像你啊。”

寧致沒立場去躲, 就這樣被拍了幾下, 這才回過神來,“你當時去的時候, 是頭一天晚上嗎?”

“雖然這樣很不禮貌, 但是事關案情,我想知道林飛飛約你出去是因為什麽?”

“是頭一天晚上, 那會兒還下著雨,我記得很清楚,是帶著雨傘出去的。雨傘就在門口那家便利店買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的便利店應該有攝像頭的吧。”

“至於為什麽?我也很想知道是因為什麽啊, 一直到現在心裏也還在犯嘀咕。但他人沒了, 想要告訴我,只怕是只能通過托夢這種方式了。”

他說這話時還是笑嘻嘻的,後面卻是嚴肅起來了, “我知道林飛飛關系到你們家十年前的事情,你心裏憂慮也是理所應當。我這邊也是,我爸醫院的事情還沒說清楚呢。那邊說是給他放假讓休息,但一直拖著,會不會影響到行醫資格也說不定。我媽好好地待在單位,卻也遭受著種種非議,日子實在不好過。”

林藏既然說是在便利店裏買的傘,那麽時間之類的就一定會對的上,只是這到底只是巧合,還是故意留下證據待自己去查?

如果事是真如他所說,那麽那腳印便絕對不會留到第二天的早上。

那麽這腳印,又會是誰的嗎?

難不成還有別的警察與這件事存在關聯嗎?

寧致越想越覺得矛盾,腦子裏像是有一團毛線在胡亂地扯著,有很多話想問,卻也知道說這些顯然不太合適。

於是他只好就著林藏的話,感嘆了一番,最後表示會讓他家母上約林母出去散散心,這才把人打發走了。

“哥哥不會連他去了審訊室的事也問了吧。”

寧遠聽了一會兒,直聽得心驚肉跳的。咽了嘴裏的東西,便擡頭朝著他哥看了過去。

“怎麽可能?雖然確實有些疑點,但我們沒有證據,這樣問出來實在太傷人了。”寧致從吃飯的間隙中擡頭,看著碗裏的米粥出神,“他現在不說,可能就是真的與我們無關吧。但林飛飛與他們家還有什麽關系嗎?”

“爸爸和林叔叔的關系很好,很多事情我們兩家都是互相知道的,但林藏他們家和林飛飛確實沒有什麽關系。當年我出事的時候,林藏更是不在的。他們兩家唯一有聯系的地方,就是李大爺的這個案子。林飛飛是兇手,林叔叔是醫生,除此之外,則再無關系。”

寧遠一邊說話,一邊將粥碗放到了一邊,寧致還要添,被他擋住了,只好繼續就著案子往下說。

“如果說李大爺的死與我們有關只是推測的話,那麽林飛飛的死似乎讓這種推測更準確了些。他當時從醫院逃走,之前再也不曾露面,哪知道再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是他的死訊了。”

“當時那個帶他逃離搜索,對醫院地形很熟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而小巷裏留下的痕跡也同樣符合這種猜測。我心裏是有些懷疑,但是並不敢說。”

“哥哥懷疑的是林叔叔吧。”寧遠吃完了東西,順手把餐桌上的碗盞全部收回了洗碗池裏面,“這種懷疑雖然駭人聽聞,但其實也存在著一定的合理性。”

“第一,李大爺的案子,林飛飛和他都是涉案人。他在救治李大爺中發現了林飛飛別的錯處,想要洗脫自己的嫌疑,或是拿這個做威脅。”

“第二,他當時並沒有在上班,因此不需要坐門診或者幹別的工作,因此他是有時間條件來完成救援林飛飛的行動的。”

“但第一點很容易推翻,屍檢是由我自己來做的,可以確定林飛飛只刺了那一處,也不會讓人到了危急的程度。雖然我們在病房裏沒有找到覆方甘草片,但目前查到的最大可能,李大爺就是因為這種藥片和異丙酚過敏而導致的死亡。”

“把這些都串聯起來,如果李大爺和林飛飛的死都是因為知道那個新的目擊證人,而林叔叔是嫌疑人的話,卻也有一個最大問題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是動機問題,對吧。”寧致見弟弟越說越激動,擺擺手讓人先平靜下來,自己卻是苦笑了一下,“又繞回動機來了。林叔叔這個我們只是憑空猜測,但林飛飛卻是兩案貨真價實的兇手,為何卻查不到任何動機呢?”

“林飛飛找林藏說有事要談,談的就只是林飛飛這一個案子嗎?他確實需要避諱,但當時的情況並沒有對林叔叔有半點不利,他又如何需要先關了審訊室裏的設備,後面又大晚上地出去見人呢?”

“他只要等,等我們查到口服止咳藥只是病人自主的行為,而不是他下的遺囑就是了。醫院裏各司其職,林叔叔本就沒有和呼吸科那邊搶生意的必要。”

“吃止咳藥是病人自主的行為就可以證實醫院沒有任何責任。”

寧遠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把話說了,“或許事實就是這樣,李大爺的這場醫療事故根本就不存在,是我們在開始調查的最初就偏離了路線。至於那林飛飛,他剛剛出獄,或許真的只是尋釁挑事也不一定,根本就與我們無關。”

“而最後殺害他的這個人,可能也只是別的仇人,而與我們家無關。依照他的性格,或是惹了別的人也說不定。”

“那天家屬過來認屍簽字,什麽也不說,一上來就把罪名直接扣到了我們頭上,想來林飛飛的姑姑,只知道我們一家與他有過節。”

“當然她也可能是不知道全部的事實,但如果說這些所有的事情都能算是巧合的話,那也未免實在太巧了。”

寧致搖搖頭,很快否認了這種可能。

“啊,我知道的。”寧遠早前已經聽了很多次那句話,現在也害怕被數落,趕緊直接說出來了,“所有的巧合都是帶著面具的必然對吧,很多人都這麽說。”

“但我們現在,也確實沒有任何證據能指控誰啊。”

寧遠說著說著就笑了,去了貓房把瓜子抱出來擼毛。

寧致留在原位沒走,寧遠正擼得高興,他卻冷不丁說出一句話來,“沒有動機是不可能的,如果別的都不能成立,也只有這串珠子值得我們探究一下了。”

“這珠子怎麽了?”

寧遠正在撓著貓下巴,動作不由頓住了。

“這東西的存在本就違背常理,能……”說到這裏,寧致便也停住了,他並不想直白地把那句話給說出來。

“它確實能稱得上是奇珍異寶,但對於不知情來說,就只會認為我們家迷信才請回來的東西罷了,除了我們自己,又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情。”

“知情的只有父母和兩個,這麽些年,一旦有人問起,我們也都是這麽說的。他們又都是守口如瓶的人,斷不可能會把事情洩露出去的。”

寧遠接了話,把自己說服了,才又繼續擼貓。瓜子被擼得高興,正伸長了脖子等著撓下巴,舒服得直發著咕嚕咕嚕的聲音。

“如果沒有人知道這珠子的秘密,或是完全沒有人懷疑的話,那麽之前在支隊,又是誰動了它呢?”

寧致被思路攪得心煩,伸手去逗貓,卻被瓜子虛虛地搭了一爪子,齜牙咧嘴地往回收。

“我想來想去,慣用那個衛生間的人其實也並沒有幾個吧。”

“哥哥討論來討論去就是懷疑林藏。我們法醫組誰也不會和你們混用衛生間,就連是師兄也不會。你和林藏的辦公室都離那間衛生間不遠,他能常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寧遠把瓜子逗高興了支使著它打哥哥,寧致被說中了有些尷尬,卻也不好再辯駁什麽,只好擠出這麽一句來,“我也不想懷疑,畢竟一起長到這麽大,他的為人我也很清楚,但最近這段日子,疑點也實在太多了。”

對啊。

即便只是懷疑,但對方是好友,自己也絕對不會輕松。

寧遠知道他哥的難處和糾結,沒再說什麽,很快便也把話題岔開了,“那林飛飛這案子還有別的線索嗎?之前那個中學生呢?”

“事後許陽去查過學校和宿舍樓裏的監控,可以證明他說的就是實情。也問過宿管阿姨和他的室友,都能證實他後面就與案子無關了,網吧裏的事只是意外。”

寧致一邊說話,一邊把備忘錄裏劃掉的頁面給弟弟看。

嫌疑人又被排除了一個。

但那晚發生了什麽,卻是一點兒都毫無頭緒了。

事關到自己和身邊太多重要的人,寧遠這一夜睡得並不好。

而第二天他剛到支隊,還沒有進辦公室,就被一個人拉住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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