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起床快點起床快點起床啦……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在幹什麽呀……

“嗯……”程南睡得迷迷糊糊的，手伸進枕頭底下摸著手機關掉鬧鈴，繼續睡過去。

可是沒過一會兒，嗡嗡……嗡嗡……震動聲響起。

誰呀，大早上的打電話

程南不耐煩地拿出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是陌生號碼更來氣。現在的騙子都這麽愛崗敬業嗎，起得還挺早。

掛了，繼續睡。

嗡嗡……嗡嗡……

“誰啊！”

“不好意思，請問是醫院的小同學嗎？”

程南皺著眉聽出是女人的聲音，“是我，有什麽事嗎”

“那個，我想還你那五百塊錢，你看你現在方便嗎？”

“不用還了，你留著用吧。”

“用不上了，我還是還你吧，你看我該怎麽還呢。”

“我都說不用……”

“一定要的，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

程南對她感到無語，“算了，我中午要去醫院，那到時候我去旅館找你行嗎？”

女人在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就在程南以為是信號不好要掛了時，女人輕飄飄地說了句：“好，你來吧。”

掛了電話後程南也沒有睡意，起床收拾洗漱後拿上書去圖書館，畢竟沒多久就要考四級了。

“南哥，你要去醫院嗎？”嚴寒聽見程南的動靜也醒了，套上衣服問道。

“沒有，我去圖書館。”

“咦，你今天不是還要輸液嗎？”

“是啊。”程南打開衣櫃，挑了一件杏色外套穿上說道：“不過我先去圖書館，中午再去醫院。”

“那中午我陪你去。”

“沒事，我一人就行。”

許以寧懷疑昨晚被人下了迷藥，要不然怎麽一覺醒來都快中午了。

吃點什麽好呢，許以寧打開外賣APP翻了半天都沒找到想吃的。想想也有好久沒回家了吧。

“餵，媽，你們吃飯了嗎？”

“你爸在做呢，咋了”

“有我的份沒，我一會兒過去吃。”

許媽媽聽這話嗤了一聲，“這沒結婚的人啊就是可憐，想吃個熱乎飯還得往家跑。”

“你再說我不過去了啊。”

“嘿，這孩子，越大越不聽教，還威脅你媽！行了，趕緊的來吧！”

“好。”

不過這回去一趟也不能空手回，許以寧拿了兩瓶沈槿欒上次送他的紅酒給許爸爸。至於許媽媽的禮物，下次再說吧。

許以寧收拾好後開著車出了小區，眼尖地看見程南站在校門口打車。今天風有些大，即使程南戴了圍巾還是會引起一點小咳嗽。就在他掩著嘴側身咳嗽時，一輛車停在他的旁邊。

“上來吧。”許以寧主動打開車門叫他。

程南一楞，沒想到會這麽巧遇見他。鉆進車裏後怕感冒傳染到他，於是掏出口罩戴上後又用圍巾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你去哪？”

“許哥，我去第二醫院。”

嗯，許以寧從紅綠燈掉頭之後往第二醫院去。

“你覺得冷嗎？”許以寧見他將自己裹得像個粽子，調高車裏溫度問道。

“不冷，我是怕傳染你。”程南小聲地說。可他沒敢表示，他現在恨自己怎麽只帶一個口罩出門，怎麽不往臉上套個十百個口罩。

許以寧心裏輕輕一震，隨後伸手給他擼下圍巾和口罩，“沒事。”

他的臉冰冰的，摸上去就像便利店裏放在冷櫃的布丁，清涼又很軟彈。

程南也是被許以寧的動作嚇得捏緊衣服下擺，像個嬌羞的小媳婦縮著頭，不敢呼吸。

許是這旖旎的氣氛太好，兩人誰都沒出聲打擾。

“白飛宇怎麽沒陪你去醫院？”在等紅綠燈時，許以寧才開口問道。

“算了吧，他去還不如我自己。對了，許哥你要去哪呀，送我去醫院是不是不順路？”程南見快到醫院才敢問，他真怕剛上車時問許以寧的話，萬一他說不順路自己是不是就得灰溜溜下車了。

“沒事，我回我父母家，挺近的。”

哦，程南點點頭。“許哥，前面商場門口可以停車，你把我放那下車就行。”

“馬上就到醫院了，你要幹嘛？”

“我……那個有點事。”

許以寧見程南吞吞吐吐的，也不再問他，把他放在商場門口後就走了。

其實許以寧也沒走遠，他將車停在醫院停車場後給白飛宇打電話詢問情況。

“起了嗎？”

“哥？怎麽突然想到我了。”

“你發現程南最近有什麽異樣嗎，剛剛我在校門口遇到他，送他來醫院時他在XX商場下車，問他做什麽他也沒說。”

“這個啊，他前兩天給了一個小姑娘錢治病還給人找了旅館就在那商場旁邊，說不定就去看她了吧。”

許以寧覺得自己聽錯了，“小姑娘？”

“是啊，是小姑娘沒錯，長得水靈又好看，還是程南主動和人搭話呢。”

“把地址發給我。”說完，許以寧微怒地按下掛斷。

白飛宇在電話那頭可笑開了，聽聽這語氣明顯是吃醋了，不過要是不吃醋的話還浪費自己的良苦用心。

於是白飛宇不僅給了旅館地址還貼心附上門牌號。

“餵，媽，中午有事我不回來吃飯了。”

“整這麽突然，有什麽急事啊”

許以寧抿著嘴，差點將捉奸二字脫口而出。“沒事，掛了啊，就跟你們說一聲別等我了。”

咚咚咚，程南敲了敲門，“你好，是我。”

等了一會兒，女人開門露出半邊臉對他說：“進來吧。”

程南進門之後聞見一股特殊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麽，但很不好聞。

“只有你在嗎，她呢？”

女人拿錢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把錢還給程南後平靜地說：“死了。”

什麽？程南驚恐地看著她，“你在說什麽，怎麽會……”

“是我殺的，我叫你來只是想在去自首前還你錢。你是個好人，謝謝你。”女人的語氣異常淡定，仿佛這只是簡單的一次道別。

程南簡直是不敢相信有人會在他面前這麽冷靜承認自己殺人了，這世界是瘋了不成！

程南見床上有被子蓋著凸起的一團，那曾是鮮活的生命啊。他向著床走去想掀開被子看看，可是手停在半空卻沒有勇氣落下。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明明上次見面她還是那個笑著叫他大哥哥的孩子，怎麽突然間……

“她是你親生女兒啊！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程南從來不對女人動手，可這次行動超過理智，他沖到她面前掐著她的脖子質問。

女人被他掐住說不出話死命掙紮，伸手想掰開程南的手指。

“程南？”突然趕來的許以寧在門外聽見裏面有爭吵的聲音，不確定地敲門問道。

許哥……他怎麽會來？一下子清醒過來的程南松了手上的力道給許以寧開門。

原以為進門會見到什麽香艷場面，許以寧還躊躇了一會兒，可眼前的一幕卻更加令許以寧感到恐懼。

女人護著脖子激烈咳嗽著，而程南見是許以寧突然卸了力，跌倒在地攥著他的手喃喃道：“許哥……”

“我在。”許以寧被他攥得生疼也沒放手，

此時房間彌漫著層層絕望以及女人急促的喘息聲。

慢慢的，女人蜷縮在鞋櫃旁哭了起來：“我沒想害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他爸爸知道他得的是白血病後電話一直關機，他一定是去找那個賤女人，我知道他早就嫌我們母女倆是負擔，他巴不得甩了我們！”

“可孩子無辜，真的沒有錢可以發起籌款，你找我呀，我有辦法啊！”程南大聲吼道。

女人哭得更委屈，將內心的憤怒全都傾瀉出來：“她親爸都不管她陌生人會管她嗎？這病就像個無底洞，要我怎麽填啊！死了好，死了痛快，哈哈哈哈。”女人不管自己現在如何難看，臉上糊滿了鼻涕和眼淚的混合物，大笑出聲。這笑聲在房間顯得無比尖銳，驚悚。

許以寧似是聽到什麽驚天大事，張大了嘴看向程南。

而程南此時松開了許以寧，雙手在臉部和頭部間不斷來回搓動，最後他轉過頭對許以寧說：“許哥，報警吧。”

許以寧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之後將門輕掩走到門外打電話。

“你以為在牢裏好嗎牢裏的日子生不如死，要你日日夜夜活在痛苦之中，要讓你午夜夢回無法入眠每晚想起的都是你怎麽殺死自己親生女兒！”

女人沒有回他，只是埋著頭哭嚎。

“我報警了，等警察來吧。”許以寧報完警後走到程南身旁拍著他的肩安慰道。

“你是個惡魔……她怎麽會攤上你這麽個媽！”

“惡魔？我成為惡魔還不是被你們男人逼的。”女人呆呆地說：“你以為我一直都是一個瘋女人嗎？我以前在我們村算是學習好的，可是我爸媽告訴我女孩讀這麽多書沒用，讓我把機會留給弟弟。我想反抗可是事實告訴我反抗沒用，我原本能夠進入大學學習，能到大城市看看的啊……”

程南和許以寧聽她講述她結婚之後是如何不幸，經常遭受家暴不說，還因為生了個女孩在家裏地位更低下了。

從未有過的一股火焰在程南心中燃起，那是他未知的世界。在那個世界充滿了不平等，封建和愚昧。

“可是這都不能成為你殺害你女兒的借口……”

“那是你沒經歷過絕望，你們不知道絕望是什麽樣。你說我是惡魔，我告訴你，絕望才是惡魔。他會無聲無息抓你的弱點，將你拖入深淵，你爬啊爬卻怎麽也爬不出這個坑……你爬不出啊。”

三人都沈默了，直到警察闖進屋內保護現場。

在警車裏，程南似還沒消化過來，整個人悶悶的。許以寧見他這樣有些心疼，但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能做什麽。

不能做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沒有這個情節，這件事源於前不久我做的一個夢，當然我的夢還比這更嚇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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