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辣子雞真好吃，辣度合適，雞肉鮮嫩。”

程南看著他盒子裏的菜白他一眼，沒胃口地用勺子戳著他的粥。

“怎麽沒胃口啊，來我有密招。”

白飛宇正得意自己手機下載了幾集舌尖上的中國，給程南戴上耳機後說：“看這個你就有食欲了。”

熏烤臘肉的燃料以硬木為佳,如茶樹和楊梅樹。熏烤時,要把腌制好的肉掛在取暖做飯的火塘之上,還不斷將松果、茶殼、桔皮等放入火塘,這樣熏烤出來的臘肉,就會帶著茶果的香味……

啪，程南扯下耳機，面無表情地吞下白粥。哦，不，是帶有青菜的白粥。

“怎麽不看啦，多下飯啊。”白飛宇接過手機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白飛宇，你吃完趁早麻利地給我走。”

“你怎麽開始嫌棄我了。等等，我給你拍張照。”

“嘖，你又想幹嘛！咳咳，咳咳。”程南由於太激動，咳嗽不停。

白飛宇急忙拍著他的背安撫道：“你別急別急，我就是想給我哥發過去。難得有個惹人憐愛的機會，不爭取一下”

就在程南快要氣背過去時，聽到白飛宇的提議又活過來。思考了下覺得非常可行，於是假裝舀起白粥配合白飛宇拍照。

“哥，你看程南生病了，好可憐。”

“在哪”

“第二醫院。”

“哦”

只是哦白飛宇不死心地又回了句：“你不來看看他”

“沒必要”

“……”算你狠，白飛宇自討沒趣地收起手機，安靜吃飯。

“你怎麽把手機收起來了，我看看許哥說了啥。”

“他讓你好好吃飯，好好吃飯的才是乖寶寶。”

程南滿臉黑線地看著他，他發誓，以後他再信白飛宇的鬼話就……就連吃一個月白粥。

嗝，白飛宇將垃圾丟到垃圾桶後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誒，你們這是要走了嗎？”

白飛宇見小女孩的藥輸完了，好奇地問道。

“不走不走，我們今天就呆在醫院。”

“那你們睡哪啊”

“我們就在這個走廊上湊合過一晚。”女人說著指了指她隨身的一個有了幾個爛洞的破袋子，裏面裝有一床薄薄的小被子，上面還有被煙頭燙過的痕跡。

程南看後皺著眉，掏出手機查找著什麽。

“你幹嘛”白飛宇瞥見程南的手機頁面在找附近的旅館，小聲問道。

程南擡眼看看他，你說呢，白飛宇瞬間就懂了他的意思。

“你。”白飛宇壓低聲音說道：“你是嫌錢多咬手嗎，你管人家幹嘛。”

程南沒搭理他，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家評分和價格還行的旅館，而且就在醫院附近。

“我幫你們訂了一家附近的旅館，訂了兩天也不知道夠不夠。咳咳，還有，這是五百塊，你先拿著……”

程南這番舉動把女人嚇了一跳，開始時的好意她還能接受，可是一下子這麽多錢就有點慌了。

“這我不能接受……這也太多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我……這”

“你拿著吧，也不多。”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白飛宇見兩人的動作引起了旁邊人的註意，而且他也怕他們動作過大把程南的針動偏了，於是上前將五百塊塞到小女孩手裏。

“妹妹你替媽媽收著。”

“這大庭廣眾的你也別推來推去了，我這朋友人呢心地比較好，是誠心誠意幫你們的，你呀就拿著吧。”

“可是我看你們都是學生吧，這錢也挺多的。”

“不多不多，餓不死他。行了行了，你看他一個病人也推不過你，快收吧啊，別這麽大動靜回頭出門讓人偷了。”

女人看看白飛宇又看了看程南，最後只好把錢整整齊齊疊好放進外套的內層口袋裏。

“真是謝謝你們，我嘴笨也不會說什麽。小同學，我留你一個手機號可以嗎，等把乖寶的病治好了，剩的錢還給你。”

白飛宇一聽這做一次好事就算了，咋還要上手機號了，要是出什麽事錢不夠啥的，不得騷擾他麽。

“這手機號就不用……”

“你記一下吧，我的手機號是1……，有什麽事找我就好。”

白飛宇張大嘴看向程南，我類個去，這兄弟腦子燒壞了吧。

“南哥飛宇，你們回來啦，怎麽樣好些了麽”嚴寒見人回來趕緊丟下書前去慰問道。

“哼，我帶他去錯了，應該去精神科。”

嚴寒一驚，不是吧，難道自己看得這麽準

“天吶，南哥，你還真是雙重人格啊……”

咚，嚴寒遭受程南的一記重拳。

“咳，看到你這麽有力氣我就放心了。所以，飛宇你什麽意思啊”

“你等等。”白飛宇給程南倒了杯溫水放在他桌上，把藥盒也一並扔給他後摟著嚴寒的肩給他說起程南的愛心事跡。

白飛宇故事講得栩栩如生，嚴寒也是聽得身臨其境一般，眼睛裏閃著灼熱的光芒。

“南哥，你太優秀了吧。”

“哎呀，何止是優秀，簡直可以評為先進事跡了。”

程南掃了他們一眼，吞下藥喝完水，洗漱去了。

“目前，兒童的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的療效有了顯著的提高，通過普通的化療，大多數人就可以實現治愈，可以不需要進行造血幹細胞移植。”

“那……需要多少錢”

“起碼也要準備三四十萬。”

三四十萬……這對女人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她到哪裏去籌集這麽多錢啊。

“我知道錢對你來說是個問題，不過現在不是有很多網上籌款嗎？或者你可以去求助媒體，讓他們給你曝光這件事，社會上好心人也不少，那也能籌得不少善款。你看看怎麽籌這個錢吧，孩子的病當然是早治療早好。”

女人腦海裏還是嗡嗡的，原本以為只是小小的發燒，哪能想到居然是這麽嚴重的病……

女人帶著小女孩回到旅館，小女孩還不知道發生什麽，只是覺得媽媽不太對勁。

“媽媽”

“乖寶，你在這看電視，媽媽去打個電話。”

“嗯。”

女人忍著痛苦跑到廁所反鎖門，雙手顫抖撥打那個熟悉的電話。

“你在哪”

“你管老子在哪，你不看著那賠錢貨給老子打電話幹嘛！”

“你是不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你住在她那裏是不是”

“管你什麽事，啊你有啥屁事快說！”

“有一件嚴重的事。”

“啥啊”

“乖寶……乖寶她，醫生說她這是白血病……”女人靠著廁所門癱倒在地，泣不成聲。

男人那邊也急了：“什麽真是艹他XX的，他X的還真是賠錢貨，那得花多少錢啊”

“醫生說最少也得三四十萬……讓我想辦法籌錢。”

“他X的，這麽多讓老子上哪找去！行了，你和那賠錢貨也不用回來了！老子他X的養不起！”

“餵！餵！”

嘟嘟嘟，冰冷的機械聲從手機那頭傳來。女人仍不死心，一次又一次撥打那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

啊啊啊，女人痛苦地揪著頭發，為什麽，為什麽她要遭遇這麽些事！

“媽媽你怎麽了？”小女孩隱約在廁所外聽見她的哭聲，輕輕拍打門問道。

“走開！”

“媽媽……”

“滾，滾啊！”女人朝著門外嘶吼，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公與憤怒都施加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嚇得直後退，跑到床上蓋上被子捂著。

女人扶著洗手臺站起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憔悴不堪。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成這樣了只是因為要讓弟弟讀書，她就要犧牲讀書的機會嫁人。呵，造孽，一切都是造孽啊，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什麽都是錯的！

砰，小女孩聽見女人用力推開廁所門的聲音在被子裏瑟縮了一下。

“乖寶……”女人走到床前輕輕拍著被子。

“乖寶啊……”

小女孩慢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媽媽……”

“呵，媽媽……我是媽媽，我是誰的媽媽”

“是，是乖寶的媽媽。”小女孩不假思索回答道。

女人溫柔地摸著小女孩的頭，真是懂事的女兒啊，可是這麽懂事的女兒為什麽要遭受這麽多的痛苦。不，不應該這樣的。

“乖寶知道自己生什麽病嗎？”

“不知道，很嚴重嗎？”

“嗯，很嚴重。不過媽媽想到一個好辦法，可以不讓乖寶受痛苦了，乖寶以後都會很快樂……相信媽媽嗎？”

“嗯，乖寶相信媽媽。”小女孩笑著看她。

“真乖…我們乖寶呀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

女人用被子將小女孩捂得嚴嚴實實，讓她透不過氣。

“唔……媽媽……媽媽……我要喘不過氣了！”

“安靜睡一覺乖寶，睡一覺明天就好了。睡吧！睡吧！”女人見小女孩掙紮厲害，索性整個身軀都壓上去，以一種擁抱的姿勢困住她，漸漸的，小女孩失去了意識。

女人就這樣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臉下濕濕的一大塊。

沒有痛苦了乖寶，這樣就不會痛苦了。你看，媽媽沒有騙你呢。

今天的夜晚格外寒冷，月亮也凍得受不住，以霧為被藏在黑暗裏。

程南睡著睡著不知夢見什麽身子一哆嗦，把白飛宇踹醒了。

白飛宇睡眼惺忪地看著程南的腳，揉了揉眼睛，給他挪過去後蓋緊被子又睡過去了。

許以寧躺在床上編輯了好幾次短信，最後好不容易覺得這一條氣氛語義都合適，可一看時間已經深夜了。只好把他放進草稿箱，明天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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