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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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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符雲書雖然不會武功,五感卻敏銳,察覺到夏久星的異動後問道:“少谷主也知道晏蒼山莊?”

將手中的木枝丟往火堆中,夏久星站起來看著洞外的雨幕說道:“我在青州待了這麽些日子,自然知曉,何況我們谷主與晏蒼山莊的夏莊主是好友。但自夏莊主離世,晏蒼山莊便遠離江湖,不知那裏發生了什麽事,竟驚動掌司大人前去?”

符雲書沒有應答,反而同樣站起來,看著夏久星說道:“自你我相識以來,少谷主還是頭一回說這麽多話。”

“我們這才見了第二次,不,是第三次。”

“是四次”,符雲書沒有忘記夏久星潛進官衙看他如何得罪戶部侍郎的事,正如夏久星沒有忘符雲書在茶樓看他與陸威寧切磋的事一樣。

夏久星突然笑了笑說道:“真巧,我也要去晏蒼山莊。谷主臨行前命我若有機會,代她祭拜夏莊主。”

“那便一同前去,少谷主請。”符雲書說道,此時恰好雨停了,只有五裏遠,不如到那裏再一齊修整。

於是夏久星與符雲書又坐上了同一輛馬車,符雲書問道:“少谷主便是傳言中連除瑯琊五處匪寇之人?”剛剛他們避雨的山洞,便是其中一處,夏久星既知曉那山洞可供這麽多人避雨,他必定去過那裏。

“恰好路過,舉手之勞。”夏久星雖這麽說,心裏卻漸漸警惕起來。

這話符雲書自然不信,路過五處?除非面前的人在山裏遇到鬼打墻。他究竟為何在此地停留這麽長時間?符雲書暗自思索,難道是在這裏找什麽東西?想起久星為何來青州,又想到膠東眾人竹籃打水一場空,符雲書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夏久星打斷符雲書的思緒說道:“掌司大人,我這身打扮若是上門,會嚇到別人。你們先走著,我去換身衣服。”符雲書看著夏久星蒙的嚴嚴實實的臉,還有一身絕非善類的夜行衣,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們晏蒼山莊見。”

於是懷揣著武皇圖的夏久星離開了這輛馬車。夏久星剛走,符雲書便招來一個隨從,讓他去附近的村落打聽打聽冰洞在哪裏。張亦寒……出了名的武癡,已在江湖消失十年,這十年,究竟是什麽絆住了他?

夏久星離開並不是換衣服,而是運起輕功趕往附近的村落,在酒鋪扔下幾塊碎銀,又拿走一壇好酒,而後趕向晏蒼山莊後山,夏莊主與他夫人的埋葬處。夏久星回晏蒼山莊的第一天便來祭拜過,本想把酒放在此處便走,面對父母的墳塋,離開的腳步突然變得沈重。

“夏晏章與愛妻之墓”

手指輕輕撫上墓碑,他的父親,只從家中帶走了名字。而與他一同私奔的女孩,到頭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夏久星的目光漸漸向遠方飄去,他的母親雖口不能言,卻同樣有著千回百轉的故事。那年,京城最耀眼的少年,將心落在了一身秘密的啞女身上。

山下一隊人馬漸漸向晏蒼山莊逼近,夏久星收起思緒,將酒放在墳前,而後悄無聲息的翻過山莊高墻。

兩刻鐘後,符雲書站在晏蒼山莊大門前,擡頭看著門前的牌匾。牌匾上的字跡行雲流水,頗為漂亮,規整的結構中隱隱可見當今書法大家,前太子太傅俞非林的影子。守門的家丁見來人如此大的排場,一人進門通報,一人迎上去打探來歷。

很快,劉管家快速走了出來,看清面前一行人的行頭,他心裏咯噔一聲。眼前帶著面具的公子,渾身穿戴無一不是難得的珍品,劉管家行走商路多年,瞧一眼便知他們一身的行頭是從哪家商行買的。

劉管家很快得出結論,面前的公子是京城來的王公貴族。這樣的貴人,他們小小的晏蒼山莊擔待不起。

“公子久等了,不知貴客遠道而來,所謂何事?”劉管家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問道。

符雲書淺淺的回禮說道:“家父與夏莊主是好友,奉父命前來祭拜。”劉管家松了一口氣,他家夏莊主生前交友廣闊,自離世多年來,常有好友前來祭拜。只是……面前這位公子,以前從未來過。

況且,自晏蒼山莊建立起,便從不接待京城來客。

縱使面前人身份尊貴,劉管家仍是一咬牙說道:“我家莊主生前立下規矩,晏蒼山莊只迎江湖豪俠,不接待京城來客。公子還是請回吧。”

符雲書看面前人雖低頭行禮,卻一身風骨,暗自讚嘆後說道:“我並非來自京城,而是自涼州而來。”端王的封地在涼州,他多年在涼州領兵抵禦外族,而端王世子卻久居京城……不知是恩典,還是威脅。

這……劉管家心中猶疑不定,開始回想莊主生前有沒有提過在涼州有好友。

“家父與夏莊主年少時交情頗好,甚至許下兒女姻親。”符雲書又說道,雖然這口頭婚約經種種變故,早就做不得數,何況聽聞夏莊主只留下一子。

劉管家想起來了,十八年前,夫人懷孕時,夏莊主曾在酒後提起,若生的是姑娘,他早給女兒定下了一門好親事。只是涼州太遠……夫人輕輕打了夏莊主一下,夏莊主立即改口道,那是酒後戲言做不得數,以後女兒的親事由她自己做主。

如此隱秘舊事,應不會有人冒充。於是劉管家將一行人迎進大門,符雲書帶著端王吩咐他買的祭品去夏莊主夫婦墳前祭拜。劉管家見符雲書所帶的,皆是夏莊主生前喜愛之物,甚至還有夫人最愛的糕點,又在心裏信了符雲書幾分。

“咦,方才有人來過?”劉管家疑惑的看著墳前的酒壇,心中驚疑,上山的路只有一條,墳墓周圍也有人把守,為何沒人發現。

符雲書將祭品放下說道:“應當是索魂谷少谷主,吾在來的路上遇到他,他說要代谷主前來祭奠。”

劉管家信了,索魂谷谷主也是莊主好友,而且索魂谷的人神秘的很,行如鬼魅。

祭拜過後,劉管家見他們剛被雨淋過,衣服未幹,路上又泥濘難走,於是勸符雲書一行人在此修整一番再走。符雲書應允了下來,然後問道:“劉管家目光如炬,這些年應當打聽出夏莊主的來歷了,可有心去京城闖蕩一番?”

翻閱過劉管家這些年來的經歷,符雲書覺得如此人才,只在這青州實在屈才。若是能搭上京城文安侯府,定能大展拳腳。

劉管家搖頭笑道:“莊主既將功名利祿都拋了,在下身為下屬,又是晚輩,豈有替莊主將拋掉的東西撿回來的道理?況且京城水深,我家少爺身子不好,受不得。”

提起神秘的夏家少爺,符雲書說道:“既然借住此地,吾應拜訪此地主人,不知劉管家可否引見?”

這……劉管家有些猶豫。他家少爺喜歡清靜,尤不喜這些迎來送往的事。見他面露為難,符雲書藏起眼底探究之意說道:“既然夏少爺不方便,那便不叨擾了。”劉管家松了一口氣,將符雲書送往備好的客房。

符雲書一面洗熱水澡,一面在心中回想夏家少爺寥寥幾筆的情報。符雲書與軍中情報打交道多年,後又奉旨暗中統籌江湖事,以他的經驗,夏家少爺絕對有問題。莫非真如傳言,夏家少爺早已離世,從小被養在別處避禍,只不過是劉管家為侵吞山莊產業扯的幌子?

不遠處的院中,夏久星把房門關的緊緊的,團在被窩裏打冷戰。羨魚體貼的端來一碗姜湯,小青蛇好奇的伸出腦袋舔了幾口,姜湯瞬間充斥蛇毒。

“羨魚,你想笑就笑吧。”夏久星一邊餵寵物,一邊看著羨魚抽動的嘴角說道。

“少谷主,不,少爺,聽說山下的廟求轉運很靈。”羨魚憋著笑說道。自出谷後,夏久星就沒這麽倒黴過。

羨魚見夏久星回來後一身寒氣,嚇得大驚失色。臨走前谷主特地叮囑過羨魚,久星幼時被寒氣侵身,此時又氣血兩虧,若是不好好調養,寒氣覆發的滋味不好受。夏久星本來不信,什麽氣血兩虧,刺客的血條本來就薄。現在他信了,渾身發冷的感覺真糟。

更糟的是,家裏還有一個人對他虎視眈眈。

“羨魚,掌司帶來的人可在山莊中打聽過什麽?”夏久星問道。

“他們想打聽很多消息,莊主的,夫人的,劉管家的,還有您的。”羨魚說道。

夏久星沈默片刻說道:“谷主為我偽造的過往,騙不過他。”夏久星將所有腦中所有劇情捋了個遍,掌司為什麽會來?夏久星知曉掌司查案的能力……也許,他來也不是壞事。

夏久星將手中的蛇毒姜湯遞給羨魚,然後忽然問道:“羨魚,我如今的模樣,和平時差的大嗎?”

羨魚點了點頭,穿著夜行衣的夏久星,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眉眼,眼如寒星,眉如刃,被他看一眼,仿佛被一把刀在要害處逡巡。而在晏蒼山莊的夏久星,眉眼溫潤了許多,駭人的寒意化為淡淡的避世的清冷。

“聽說掌司大人破案很厲害,我們請他幫忙查我父母的案子怎麽樣?”夏久星眨了眨眼說道,他知曉,符雲書肯定也有此意,否則便不會差人打聽。

只不過……十八年前,晏蒼山莊的案子覆雜的很,破案的線索不在江湖,而在京城。官府出身的掌司大人,是再好不過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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