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我想對自己說：對不起，來來回回最多踐踏自我邊界的，是我自己。這或許也算是某種學有所成。

我聽了也知道了各種道理，可還是在生活的各個細碎角落裏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穿梭回那張床上，空洞質問“我為什麽不能保護好自己”“我為什麽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熬啊熬到天亮”。

後來我又想保護和維護我愛的人，可那咄咄逼人、得理不饒人的選用方式表象下不是一顆充滿活力、彈性跳動的心，而是一顆早已自尊破損、千瘡百孔了的心。

“越界了會傷害很多人的，這裏真的有人開心嗎？”我當時這樣反覆表達了我的不開心，是真的不開心。看他人自輕，我無法只是看著，於是也跟著墜落，甚至更快。

到底是想用已墜毀的慘象震懾和阻撓他人，還是為自己終於可以自甘墮落、滑入深淵尋一個助推力，我分不清。把自己塑造成加害者形象和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形象，同樣都是自我遺棄的殘忍行為。長久以來的難以釋懷，只有我自己才能明白，我也終於明白了。

最近的這些時刻，我總是會想起有過短暫交集的一個人，回憶起他對我的關註、幫助和熟稔，還有保持距離和憤怒。體味到憤怒的那天傍晚，我坐在陽臺的地板上瀑著夕陽的淚。血淋淋的現實乍現，我其實從來沒有怪過他，他的戳穿仍舊是溫柔的，只不過是他難得一見的嚴厲的溫柔。在即將踏上漸行漸遠路程前的某一天，我才鼓起勇氣問他要了微信。加上了，他沒有向我開放朋友圈，低落，也不太意外。

我這麽做，比起想要辨清他對我到底充滿了善意還是惡意，不如說是想要證實我的猜測：這一切就像他傳遞給我的覆雜情感一樣，毫不沖突地存在著。

命運大抵是輪轉的，我像他嗅到我一樣嗅到了他人，然後做出了相似的選擇。當初戛然而止的情節，在我人生的下一篇章裏繼續上演，只是我轉換了角色。

後來有一次想到了他，點進頭像看到了他的朋友圈背景圖，發現洋溢著與人作伴的恬靜氣息。我現在才察覺，我當時是有多慶幸能夠看到，他在拉了我一把之後，沒有真的任由他自己繼續墜落。這份慶幸與釋然，也承托起了如今的我。

嗯，比起對不起，我更想對自己說的其實是：

“我愛你。”

枝枝啊，你最不該惡意揣測的，是自己啊。還有，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按你喜歡的方式去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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