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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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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我的確是要負起自己的責任來,但是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在表達我要把過往苦難的影響從他人的身上剝離開的時候,我看到的是面無表情操著手術刀、寒光閃爍向自己的我。

不對嗎?那我該怎麽對自己負責?

俯視我蜿蜒到現在的痕跡,我一直在道歉,為我自己的行為向他人道歉。我曾以為這就夠了。可和煦春風一吹,立刻山崩地裂。我又開始向他人逼要一個個真誠的,合我心意的道歉。慘不忍睹,大失所望。

慘不忍睹的到底是誰?大失所望指向的究竟是誰?是我。

就像姐姐的憤怒照見的是我對自己的狠戾一般,我感受到的其他人對我的所作所為表達的憤怒與厭惡,其實都是他們溫柔向我舉起的鏡射。

昨天我指著一段話問磨嘰菌,我是不是罵得很狠。她瞧了瞧說:“還好吧,要說狠,你這明明是對你自己狠。”

一張張含怒的臉龐,一雙雙滲紅的雙眼,開始不停地閃現。最後是我的,其實也全都是我的。

好些哭的時候,我會把桌上的鏡子扭過來對準自己,看著自己的情緒,又好像根本沒看到心底。我是個入睡必做夢的人,可這麽多年了,我從未在夢裏看清過自己的臉龐。

因為我不認識我自己。

我一直在向他人道歉,其實是想對我自己道歉。我逼他人向我道歉,其實是希望他們能對他們自己道歉。因為傷人的話從來只對著自己。從某個層面來說,大家都是精神病患者。沒有誰比誰低賤,沒有誰比誰高貴,沒有誰不需要好好愛自己。

那麽,對他人道歉侃侃而談的自己,又打算怎麽對自己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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