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達

今年我很喜歡一句話：“華枝春滿，天心月圓。”這是我給予自己的新年祝福。

冰藍礦石每次再以此祝福我的時候，我的聚焦之處總在後半句，“只要內心豁達，就可以像天空一樣高掛明月”。

豁達到底是什麽樣的感受，或者說狀態呢？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豁達的人，沒曾想只是空蕩。偌大的房間，具象化的我的大腦和內心背對著縮在兩個相對的角落。這個寂寥的場景時常在我的腦海裏幽幽鋪展開。祝福語的畫面場景試探著向它伸出透明的觸角，卻無一不被堅定地柔回。空蕩只與更多的空蕩真切相撞，於是有一個我悄悄地死在了昨天晚上。

姐姐一路甩著火氣而來，我這才感到害怕，說你不要對我這麽兇。可是她照給我看的我對自己的狠戾，分明還只是冰山一角。她又軟下來，說她怕我不願意，就一直沒有和我談起過這個話題，我終於願意和她講，她很高興。

深夜，磨嘰菌撚著通話線的另一端，牽我過去。我在漆黑一片的小區裏無序轉動，直到她在樓上捕捉到了我，頭頂的傘往下沈了沈。耳機裏的聲音和遠遠上空的聲音間隔著些許的誤差對上了暗號，她興沖沖地喊我往右往前，我笑稱我是她的NPC，就往右往前。上行中的電梯門還未開，熟悉的重量已然顯現。門一開，就被抱了個滿懷，像是在對我說：歡迎回家。

些許打鬧後，她讓我伸手，輕撫我的手腕。陌生的地帶，恍惚回傍晚時分，是生氣的姐姐沒有走近的地方。也是害怕的姐姐。我們又一起陷進沙發看綜藝，她問我冷不冷，把我的這只手揣住了。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感受到，它在懸空的僵硬中一點點放下了柔軟。忘記屏幕裏的嘉賓說的是什麽了，我只記得她順著他的話告訴我，“我很高興能夠遇見你”，餘光中不見她轉過頭來，我只提起了保守的幾分甜蜜，“不，不對，是我很幸運能夠遇見你”。太吸引人了，我終於扭過頭去。

我們許久不見了，這段時間以來各自身上發生的許多事很難被一一按序道盡，在彼此之間的觸碰中不疾不徐地間或冒出頭。但是我有點難以做到，狼狽不堪的我在交流中破碎又匆忙地綻開一朵，一朵。也記不清是第幾次訴說的時候了，她看著我的眼睛說，我其實更需要與一個能在現實生活中接觸到的人相愛相伴。我頓了頓，也望著她的清澈眼睛說：

“我知道，可是喜歡和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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