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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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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心

將尖銳的不原諒選擇紮到冰藍礦石手裏,我後知後覺他的不接受和辯解,想來也是不敢早早看見。

尖銳愈發尖銳,自我迅速坍塌,流散。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距離在我們之間劃下的深長地縫。他站在沈默的高地,伸出的手浸入我的生活,我聽著他的脈搏辨識情緒。關於他的吃穿住行,關於他與朋友的嬉笑打鬧,關於他的翻湧思緒,我一概不知。但他又長久地陪伴在自己身邊,接下和細數我分享的點滴情緒與生活,笨拙地以我的語言回應我。在他偶爾的日常分享中,我瞥見了自己,於是掩耳盜鈴著使自己確信,現實的我也浸入了他的世界。

該怎麽界定愛呢?想到去年給他發的一段話:我目前的認知是人永遠都在了解自我的路途中行進著。人們愛著的也都是幻想中的彼此。能否持續地愛下去,就在於是否能意識到這就是幻想,並且積極勇敢地去擁抱奔騰而來的更多真實模樣。

掩耳盜鈴,拒絕承認這就是幻想,是從撿到他漏下的現實碎片開始的。掉落得很輕易,輕輕松松就把幻想顯露個幹凈,砸碎了一地。我再拼不起來,指著它們歇斯底裏地向他索取更多真實模樣。他從未打算在這樣的時刻向我展開絲毫,我自然一無所獲。我終於狠得下心來離開散落的幻想,承認手上的現實碎片。

現實碎片直指我的不原諒。

他的不接受和辯解再正常不過,那是他自我認同的立場。可同樣地,被歇斯底裏淹沒的還有我未曾言明的自我認同立場。

過去給予的那些原諒,是我把自我情緒剝離開後,以第三方視角給予的原諒。我曾以為這是討好,可我並非為了迎合,只是想共情和理解,而這一切我只有在第三視角下才能做到。本能地也知道是我無法處理原諒,就想著先讓別人脫離開我的僵局,我再處理我自己的。但是忽視自己的感受已經積累太深,反而自己都被先前的原諒迷惑住。

我做出的不原諒決定,是給重新體會到的那些被忽視的感受的一個實在交代,是在能夠原諒他人之前必須先做到的對自己的原諒。但我從未斷言對他人不原諒的這個決定是永恒不變的,我不對他人下定論,又如何對自己下定論呢?這個決定屬於當下,它可能會有的變化取決於今後我和他人的變化。

拿和他人直接溝通磨合後取得的信任,與單方面的反思研磨出的信任做輕率的比較,可以是一種傲慢。傲慢又往往來自於誤解。關於對彼此的誤解,我已經釋懷很多了。我分享了這麽多的自己,他們尚且會被其中的彎彎繞繞搞暈、不得要害,更何況面對著知之甚少和片斷破碎的他們信息的我呢,誤解只會更多。但只要彼此願意溝通和維系,聯結總是足夠強韌。

現在的我在想什麽?

原諒也好,不原諒也罷,只要我叩問著自己的心往前走著,怎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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