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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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陳誠
謝舒和遲墨在巷子裏的拐角處停下腳步，將跟蹤他們的人抓了個正著，卻只有一人，普通百姓的粗麻衣裳，明顯喬裝打扮過。
巷壁的陰影將兩人的身形籠罩，謝舒摘下頭上鬥笠，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何要跟著我們？”
遲墨伸手接過他手中鬥笠，收到了玄虛珠中去，靜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有膽子跟蹤他們的人。
那人心虛地後退一步，極快地打量了謝舒一圈後，試圖編造一個謊言，“什麽跟著你們？這路修在這就是大家夥的，憑何你走得，旁人就走不得了？”
如果他說話時不打磕巴，眼神不亂瞟的話，或許這套說辭還能有些信服度。謝舒和遲墨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懷疑。
那人眼見對面兩人不信，不欲多費口舌，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猛一轉身，卻發現原本在謝舒身旁的遲墨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正好堵在他的退路上，其速度不似常人。
“回答他的問題。”遲墨冷聲警告著走上來，隨著吐字說話，漆黑的雙眸也發生明顯變化。盯著他的眼神利如隼鷹，仿佛輕易就洞察了他的心思。
那人被遲墨瞬間變作琥珀色的眼睛嚇得“啊”了一聲，猛然驚覺遲墨不是凡人，保持著張大嘴的姿勢卻再吐不出聲，雙腿抖如篩糠，沒了方才的氣焰。
謝舒也有些詫異遲墨會選擇直接在人前顯露出妖的模樣來。
半晌，那人才低喃道：“你、你……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遲墨對著不相幹的人沒有太多耐心，臉色冷，聲音更冷：“想活命就少廢話。”
謝舒認識遲墨這麽久以來，還沒見過他這副威脅人的樣子。或許知道他不會真的取人性命，覺得新奇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想笑。
那人心知自己不如實交代是無法離開了，權衡一番利弊後，最終對著謝舒開口，道：“是、是夫人讓我出來調查的，跟我沒關系！我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下人，家裏還有人要照顧……”他到後面已經語無倫次，嘴裏反覆念著“我什麽都不知道”和“別殺我”。
遲墨的瞳色已恢覆正常，瞥見謝舒唇邊隱隱的笑意，其中一邊眉頭挑了挑。
謝舒擡起手，以袖遮住下半張臉，若無其事地咳了幾聲，假裝沒有看懂遲墨眼中的疑惑。
謝舒很早就離開隴水鎮到了百鳴山上去，這幾年甚少下來，與外界的接觸寥寥無幾。記憶中除了許氏外，他連有交集的女子都不多，更別提能稱得上“夫人”的，問道：“你口中的夫人是誰？”
那人臉色蒼白，如被秋霜染過。他不確定謝舒是否也非人，一時不敢輕舉妄動，雙手握緊成拳努力壓制心中恐懼，說：“是……是陳夫人，她讓我們在鎮上尋找一位左眼下有顆小痣的公子。”
隴水鎮比不得京城、開封那般繁華熱鬧，但得益於得天獨厚的位置，每日進出人流也頗為可觀，常駐的百姓更有千餘。身上帶有痣的人不罕見，可若是位於左眼角下，且又是鎮上男子，這樣的條件就顯得較為苛刻了。
遲墨朝謝舒看去，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遲墨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問他怎麽回事。謝舒則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也不認識什麽陳夫人。
“我和阿墨最近才來到鎮上，不認識尊夫人，想必是找錯人了吧。”謝舒如是說，遲墨也已經回到他身邊，兩人準備離開。
那人楞在原地，望著他們走後，緊繃的身體洩了氣般一抖，如蒙大赦地長舒一口氣。看來這年頭打探消息的活也不好幹啊，他還是回去老老實實跟媳婦種地去吧！
就在謝舒和遲墨即將走出巷口時，一穿著華服、體型臃腫的人梗著脖子搖搖晃晃跑了上來。一張堆著肉的臉被太陽曬得通紅，額前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身旁還跟著個一路攙扶他的家丁。
“等等——！”
謝舒背對著他，但陳誠光憑一個背影，便認出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人。眼見謝舒要跟著遲墨拐出巷口融入人群中，陳誠心急如焚，一把甩開了身邊的家丁，腳下加快步伐，整個身體搖晃得更加劇烈，隨時要撲出去似的。
家丁追在後面，喊著“少爺您慢點！”
陳誠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等一下，不要走！”
謝舒在陳誠第二次大喊時停下來，轉過身。
他自小對人對事的記性都不錯，聽到陳誠的聲音時便覺耳熟，似乎不久前才在哪裏聽過，等真正看到他時，幾乎立刻在記憶中搜尋到，怔了少頃。
謝舒認出追在陳誠後面的那名家丁，正是之前坐在後桌的兩人之一。看來真正要找他的人不是陳夫人，而是這位陳公子。
陳誠來到謝舒面前，心臟幾乎要跳出來，像是終於尋到丟失的珍寶，恨不能緊緊擁上去。只是剛擡起手，又想起自己一路跑來大汗淋漓，身上肯定全是汗臭味，恐臟了謝舒，也怕叫他生厭，又放下了。
他站在距離謝舒幾步外的位置，將手心的汗液在衣服兩側用力擦了擦。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緊盯著謝舒，深吸一口氣後說：“那什麽……我叫陳誠，我們前幾日在街上見過的。”
他的註意力全在謝舒身上，未瞧見在他擡起手的那瞬，一旁遲墨迅速暗沈下去的眼神。
見謝舒沒有說話，以為他是不記得自己了。陳誠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謝舒時，因為太過匆忙確實沒有道明身份。
他有些焦急，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你還記得我嗎？”
謝舒當然記得。當時自己的手不慎受傷了，還是陳誠沖上來借了他帕子，又給他包紮了一下傷口。
就是可惜那條帕子後來落在了客棧，在阿墨幫他換上新帕子時。現在怕是還不上了。
謝舒微微頷首，表示自己還記得他。陳誠原本緊張的情緒因這個微小動作一掃而空，他面紅耳赤，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你還記得就太好了！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嘛？”
謝舒卻沒有立即接話道出名字。
遲墨曾說過謝舒不愛設防，很是容易吃虧。但其實謝舒並非是一個對誰都毫無防備的人，更知曉這個世道並非桃花源，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弱點。
遲墨的目光從陳誠身上移開，落到謝舒身上。原來他也會有這樣警惕的時候，不由得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他是妖，謝舒卻對著他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異類表露善意，甚至提出“幫忙暖床”這樣荒唐好笑的條件。
或許，謝舒對他也並非毫無保留的，比如他八歲那年差點割腕輕生的事，再比如林琴的離開。那些一直被他小心藏在心底、粉飾得很好的悲慟，或許永遠不會再有窺見天光的一日，就這樣隨著歲月的流逝被一點點撫平，又或許日積月累到某種程度，如洪水決堤，迎來難以收場的爆發。
遲墨收回了落在謝舒身上的視線。
陳誠意識到自己突然這樣找上來太過唐突，連忙解釋道：“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就是……就是看著你和我年紀相仿，然後我也很喜歡和你相處的感覺，想同你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算上這回和上次，他們其實總共也才見過兩面而已，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實在稱不上有多少“相處”。
陳誠試圖組織語言，腦海中卻空空如也，所學過的那些或華麗或含蓄的詞藻在這此刻想不起半點。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謝舒，可現在真見到他了，又變得不知所措。
謝舒對陳誠並無敵意，也十分感激他那天借給自己的帕子：“我姓謝，名舒。謝謝你上次借給我的帕子，抱歉我沒有保管好不慎丟失了，現下怕是不能歸還。”
“要不我再去買一條新的給你吧。”
陳誠不在乎地擺擺手：“那條帕子不值幾個錢，丟了就丟了。不過我真的很高心，終於知道你的名字了。”他的話語直白，情感不加掩飾，就像他方才直接沖上來喊住謝舒一樣，熱烈、真誠。
“對了，你的手沒事吧？會不會留下疤痕？”陳誠的擔憂溢於言表，仿佛受傷的是他自己。“我去找我阿娘幫忙，她肯定能給你找來很多祛除疤痕的好膏藥。”
陳誠說了良多提議。謝舒根本找不到開口回答的機會，只能望著這個過於熱情的少年，又無奈地朝遲墨看去，頗有種求助的意味。
他在百鳴山上住了太久，久到不太會和人打交道。對於陳誠的好意和關心，謝舒無疑是感激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能既不辜負這份好意又合宜。
陳誠說到最後，甚至想謝舒會不會就此落下頑疾，嚇得他上前兩步，完全忘了保持該有的距離，就要去抓住謝舒的手親自檢查。
就在這時，一直保持沈默的遲墨終於開口，“他手沒事”。
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同時將謝舒護到了身後，以至於陳誠抓了個空，舉著雙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
謝舒受的只是一些皮外傷，又有遲墨及時給上藥，短短兩日就已經結痂好得差不多。
謝舒看著兩人，感到匪夷所思。這種小傷他自己都不以為意，覺得和以往在山上因為貪玩而受的傷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麽。可先是阿墨將他抱走帶進客棧，又是現在陳公子要親自檢查，仿佛他就是個經不起任何磕碰的泥人。
他應該……還沒有脆弱到那種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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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舒和遲墨在巷子裏的拐角處停下腳步，將跟蹤他們的人抓了個正著，卻只有一人，普通百姓的粗麻衣裳，明顯喬裝打扮過。
巷壁的陰影將兩人的身形籠罩，謝舒摘下頭上鬥笠，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何要跟著我們？”
遲墨伸手接過他手中鬥笠，收到了玄虛珠中去，靜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有膽子跟蹤他們的人。
那人心虛地後退一步，極快地打量了謝舒一圈後，試圖編造一個謊言，“什麽跟著你們？這路修在這就是大家夥的，憑何你走得，旁人就走不得了？”
如果他說話時不打磕巴，眼神不亂瞟的話，或許這套說辭還能有些信服度。謝舒和遲墨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懷疑。
那人眼見對面兩人不信，不欲多費口舌，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猛一轉身，卻發現原本在謝舒身旁的遲墨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正好堵在他的退路上，其速度不似常人。
“回答他的問題。”遲墨冷聲警告著走上來，隨著吐字說話，漆黑的雙眸也發生明顯變化。盯著他的眼神利如隼鷹，仿佛輕易就洞察了他的心思。
那人被遲墨瞬間變作琥珀色的眼睛嚇得“啊”了一聲，猛然驚覺遲墨不是凡人，保持著張大嘴的姿勢卻再吐不出聲，雙腿抖如篩糠，沒了方才的氣焰。
謝舒也有些詫異遲墨會選擇直接在人前顯露出妖的模樣來。
半晌，那人才低喃道：“你、你……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遲墨對著不相幹的人沒有太多耐心，臉色冷，聲音更冷：“想活命就少廢話。”
謝舒認識遲墨這麽久以來，還沒見過他這副威脅人的樣子。或許知道他不會真的取人性命，覺得新奇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想笑。
那人心知自己不如實交代是無法離開了，權衡一番利弊後，最終對著謝舒開口，道：“是、是夫人讓我出來調查的，跟我沒關系！我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下人，家裏還有人要照顧……”他到後面已經語無倫次，嘴裏反覆念著“我什麽都不知道”和“別殺我”。
遲墨的瞳色已恢覆正常，瞥見謝舒唇邊隱隱的笑意，其中一邊眉頭挑了挑。
謝舒擡起手，以袖遮住下半張臉，若無其事地咳了幾聲，假裝沒有看懂遲墨眼中的疑惑。
謝舒很早就離開隴水鎮到了百鳴山上去，這幾年甚少下來，與外界的接觸寥寥無幾。記憶中除了許氏外，他連有交集的女子都不多，更別提能稱得上“夫人”的，問道：“你口中的夫人是誰？”
那人臉色蒼白，如被秋霜染過。他不確定謝舒是否也非人，一時不敢輕舉妄動，雙手握緊成拳努力壓制心中恐懼，說：“是……是陳夫人，她讓我們在鎮上尋找一位左眼下有顆小痣的公子。”
隴水鎮比不得京城、開封那般繁華熱鬧，但得益於得天獨厚的位置，每日進出人流也頗為可觀，常駐的百姓更有千餘。身上帶有痣的人不罕見，可若是位於左眼角下，且又是鎮上男子，這樣的條件就顯得較為苛刻了。
遲墨朝謝舒看去，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遲墨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問他怎麽回事。謝舒則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也不認識什麽陳夫人。
“我和阿墨最近才來到鎮上，不認識尊夫人，想必是找錯人了吧。”謝舒如是說，遲墨也已經回到他身邊，兩人準備離開。
那人楞在原地，望著他們走後，緊繃的身體洩了氣般一抖，如蒙大赦地長舒一口氣。看來這年頭打探消息的活也不好幹啊，他還是回去老老實實跟媳婦種地去吧！
就在謝舒和遲墨即將走出巷口時，一穿著華服、體型臃腫的人梗著脖子搖搖晃晃跑了上來。一張堆著肉的臉被太陽曬得通紅，額前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身旁還跟著個一路攙扶他的家丁。
“等等——！”
謝舒背對著他，但陳誠光憑一個背影，便認出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人。眼見謝舒要跟著遲墨拐出巷口融入人群中，陳誠心急如焚，一把甩開了身邊的家丁，腳下加快步伐，整個身體搖晃得更加劇烈，隨時要撲出去似的。
家丁追在後面，喊著“少爺您慢點！”
陳誠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等一下，不要走！”
謝舒在陳誠第二次大喊時停下來，轉過身。
他自小對人對事的記性都不錯，聽到陳誠的聲音時便覺耳熟，似乎不久前才在哪裏聽過，等真正看到他時，幾乎立刻在記憶中搜尋到，怔了少頃。
謝舒認出追在陳誠後面的那名家丁，正是之前坐在後桌的兩人之一。看來真正要找他的人不是陳夫人，而是這位陳公子。
陳誠來到謝舒面前，心臟幾乎要跳出來，像是終於尋到丟失的珍寶，恨不能緊緊擁上去。只是剛擡起手，又想起自己一路跑來大汗淋漓，身上肯定全是汗臭味，恐臟了謝舒，也怕叫他生厭，又放下了。
他站在距離謝舒幾步外的位置，將手心的汗液在衣服兩側用力擦了擦。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緊盯著謝舒，深吸一口氣後說：“那什麽……我叫陳誠，我們前幾日在街上見過的。”
他的註意力全在謝舒身上，未瞧見在他擡起手的那瞬，一旁遲墨迅速暗沈下去的眼神。
見謝舒沒有說話，以為他是不記得自己了。陳誠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謝舒時，因為太過匆忙確實沒有道明身份。
他有些焦急，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你還記得我嗎？”
謝舒當然記得。當時自己的手不慎受傷了，還是陳誠沖上來借了他帕子，又給他包紮了一下傷口。
就是可惜那條帕子後來落在了客棧，在阿墨幫他換上新帕子時。現在怕是還不上了。
謝舒微微頷首，表示自己還記得他。陳誠原本緊張的情緒因這個微小動作一掃而空，他面紅耳赤，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你還記得就太好了！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嘛？”
謝舒卻沒有立即接話道出名字。
遲墨曾說過謝舒不愛設防，很是容易吃虧。但其實謝舒並非是一個對誰都毫無防備的人，更知曉這個世道並非桃花源，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弱點。
遲墨的目光從陳誠身上移開，落到謝舒身上。原來他也會有這樣警惕的時候，不由得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他是妖，謝舒卻對著他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異類表露善意，甚至提出“幫忙暖床”這樣荒唐好笑的條件。
或許，謝舒對他也並非毫無保留的，比如他八歲那年差點割腕輕生的事，再比如林琴的離開。那些一直被他小心藏在心底、粉飾得很好的悲慟，或許永遠不會再有窺見天光的一日，就這樣隨著歲月的流逝被一點點撫平，又或許日積月累到某種程度，如洪水決堤，迎來難以收場的爆發。
遲墨收回了落在謝舒身上的視線。
陳誠意識到自己突然這樣找上來太過唐突，連忙解釋道：“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就是……就是看著你和我年紀相仿，然後我也很喜歡和你相處的感覺，想同你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算上這回和上次，他們其實總共也才見過兩面而已，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實在稱不上有多少“相處”。
陳誠試圖組織語言，腦海中卻空空如也，所學過的那些或華麗或含蓄的詞藻在這此刻想不起半點。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謝舒，可現在真見到他了，又變得不知所措。
謝舒對陳誠並無敵意，也十分感激他那天借給自己的帕子：“我姓謝，名舒。謝謝你上次借給我的帕子，抱歉我沒有保管好不慎丟失了，現下怕是不能歸還。”
“要不我再去買一條新的給你吧。”
陳誠不在乎地擺擺手：“那條帕子不值幾個錢，丟了就丟了。不過我真的很高心，終於知道你的名字了。”他的話語直白，情感不加掩飾，就像他方才直接沖上來喊住謝舒一樣，熱烈、真誠。
“對了，你的手沒事吧？會不會留下疤痕？”陳誠的擔憂溢於言表，仿佛受傷的是他自己。“我去找我阿娘幫忙，她肯定能給你找來很多祛除疤痕的好膏藥。”
陳誠說了良多提議。謝舒根本找不到開口回答的機會，只能望著這個過於熱情的少年，又無奈地朝遲墨看去，頗有種求助的意味。
他在百鳴山上住了太久，久到不太會和人打交道。對於陳誠的好意和關心，謝舒無疑是感激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能既不辜負這份好意又合宜。
陳誠說到最後，甚至想謝舒會不會就此落下頑疾，嚇得他上前兩步，完全忘了保持該有的距離，就要去抓住謝舒的手親自檢查。
就在這時，一直保持沈默的遲墨終於開口，“他手沒事”。
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同時將謝舒護到了身後，以至於陳誠抓了個空，舉著雙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
謝舒受的只是一些皮外傷，又有遲墨及時給上藥，短短兩日就已經結痂好得差不多。
謝舒看著兩人，感到匪夷所思。這種小傷他自己都不以為意，覺得和以往在山上因為貪玩而受的傷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麽。可先是阿墨將他抱走帶進客棧，又是現在陳公子要親自檢查，仿佛他就是個經不起任何磕碰的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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