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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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斷香
兩人準備回屋休息，經過長廊時聽到有人似在爭吵，一名中年女子和一名年輕男子的聲音。
兩人都沒有竊聽別人私事的癖好，只是剛要離開，就聽到那名中年女子厲聲道：“你怎麽將那個災星帶回家了！你知不知道我當年廢了多少心思，就為了你——”
“行了！”謝驍打斷了許夢蘭的話，“你當年做了什麽事情我不想知道，也同我沒關系，又不是我逼著你做的。父親都快死了，這謝家家主的位置我是坐定了，便是讓他們見著了也不見得能改變什麽。”
許夢蘭手裏死攥著一串紫檀木佛珠，看著面前令她覺得陌生的兒子，渾身因激烈的情緒起伏止不住地發顫。
謝曉只是混不在意地斜乜了她一眼，“我不是你，也不會重蹈你的覆轍。”
謝曉沒有明說，但知子莫過母，許夢蘭怎麽可能猜不到他是什麽意思。
他的好兒子，這是在暗諷她數十年前輸給了秦宛那個賤人呢！
許夢蘭被戳到了痛處，臉色難看得翕動了幾下唇，卻發不出聲。最後擡手一記巴掌摑在了謝驍臉上，才終於尖銳地吐出聲來。
“我教過你的，切忌自負，切莫引狼入室！”
謝驍用舌尖抵了抵刺痛的腮幫，徹底耐心告罄，叫來了下人。
“夫人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福四，你在門口好好守著，再帶幾個人仔細著伺候，要是母親沒能休養好，唯你是問！”
被點上來的下人頓時如臨大敵，忙點頭應下，又去招呼了幾個人過來。
許夢蘭看著圍上來的下人，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她的好兒子居然真要軟禁她。
在被一眾下人強硬帶下去之前，她的慍怒已經被另一種莫大的震驚和心寒所取代，不死心地嚅囁道：“謝驍，我是你娘，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娘……你是我懷胎十月生的……你不能、你不能！”
許夢蘭神情恍惚，手上捏著的珠串不慎被扯斷，佛珠劈裏啪啦地濺了一地。
謝驍掃了地上一眼，如發現什麽趣事哂笑一聲。“母親，求人不如靠已。”
分明被摑了一巴掌的是謝驍，許夢蘭卻也覺的臉上同樣疼得厲害。不……是渾身都透徹的疼，如冰冷的潮水洶湧而至，浸沒其中，每一次心跳都似刀割，都要剝奪呼吸。
“我的好母親，兒子如今自有打算，您也操勞了一輩子，往後便好好享受您的榮華富貴吧！”
咚，許夢蘭的心口重重跳了一下。門關上之前，謝驍留給她的只有一個甩袖離開的背影。
這間屋子的程設有別於其它地方，中央另擺了一張長桌，請了一座身穿僧袍、手持錫杖的地藏王菩薩，其前置著紫砂香爐。
許夢蘭盯著緊緊闔上的木門，雙目逐漸被染紅，一陣死寂過後，驟然明白什麽，儀態盡失地大笑出聲。“好啊……為娘的好兒子啊！哈哈哈哈……”
整座院子裏都回蕩著這尖銳又毛骨悚然的笑，除了福四幾個下人，無人再敢靠近。
紫砂香爐中的香線燃到了盡頭，最後一點香灰斷落。
-
回到東邊院子，謝舒眉宇間仍不自覺微蹙。遲墨剛用妖力加熱完浴桶內的水，一回身便撞見他坐在床沿出神。
遲墨之前帶人出去，本意就是為了給謝舒散散心，好方便他入睡。不料回來路上又遇上謝驍和許氏那事，平白添堵。
“舒，要是不願再留下，我們即刻便離開。”他走近謝舒。
相信謝舒通過方才之事，也能猜出整件事情的不簡單。謝驍這回極大可能是沖著他來的。
謝舒當然看出來了，思忖片刻，卻還是決定留下。倒不是顧念著謝家，事實上，他對謝家府宅的情感遠不如百鳴山的竹屋，也沒那個精力和興致去爭奪家產。
只是在正式離開之前，他想與謝塵卿，與許氏，與謝驍，更與整個謝府做一個了斷。
他不願再活在謝府任何一個人帶來的影響之中。
遲墨得到回答，也未再勸說，這一點倒是令謝舒有些意外。
“阿墨你不再勸勸我麽？”他以為遲墨不會允許他做這種冒險的事情。
遲墨給他解了外裳、裏衣，服侍他沐身，一張俊臉上沒有太多稱得上溫柔的神情，倒是說出來的話令人眼眶發熱。
“我的選擇裏只有你。你在哪，我在哪。”
一場沐身叫兩人都有些情難自己。
遲墨施了個法，屋內又被重新打掃過一輪，整潔不少。
夜裏，兩人躺在同一張床榻上，比之先前竹屋的床，東院的可要大太多，但謝舒還是更喜歡挨著遲墨睡些。
“冷？”遲墨看著自以為裝得很自然靠過來的謝舒，手卻覆上了他的後背。
謝舒仰臉問他：“你冷麽？”
遲墨仍舊是一張冷若霜寒辨不出情緒的臉，話卻多了些，跟在後頭反問：“冷待如何，不冷又待如何？”
謝舒想到什麽，莫名一陣臉熱，不自在地低下頭，將半張臉都掩進了褥子下。
他輕咳一聲：“我以前說要給你暖床的。”
遲墨唇邊多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將人又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了謝舒剛剛被烘幹的柔軟發頂。
許是被熱水泡過的身子更易疲憊，謝舒的困意上來得很快，眼皮開始打架。就在他以為不會再有回覆時，遲墨“嗯”了一聲。
阿墨好像心情不錯。謝舒徹底睡過去前想。
-
謝舒再睜眼時，眼前畫面不是東院更不是謝府，而是一條巷弄。
天邊漆黑，路面昏暗，只有零星的月色擠出雲層投下斑駁光影。他也是辨識了好一會才認出這是在隴水鎮，他幾日前與遲墨剛巧途徑此處過。
附近沒什麽人，謝舒走出巷弄到街道上，兩側的鋪子都門窗緊閉。風沙沙地吹著，帶來一陣陣陰涼，生出幾分蕭條來。
初春的晚上還是有些冷，謝舒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裳，沒走出幾步，門窗像是被什麽催動，惡鬼沖出地獄似的，一齊炸開啪啪啪的劇烈聲響。
一道狂風呼嘯而來，帶著翻江倒海的強勢，卷起地面的塵土和碎物胡亂飛。
謝舒擡手遮擋，還是不慎叫風沙吹進了眼中，眼前被淚水模糊。
風越來越大，整個隴水鎮在瞬息間被籠罩。謝舒不由得踉蹌半步，想找個地方先躲一下。
風卻突然停了，一切好似沒發生過，從轟響直跌進死寂。但謝舒好像聽到了腳步聲。
噠噠，噠噠……
是他生出的錯覺？
直到聲音越來越近，真有一道人影從厚重的風沙後走了出來。
是鎮上的百姓？
謝舒放下了手，雖然辨不清那人樣貌，卻看到了一雙粉色雲頭履，當是一名女子。
謝舒剛要上前詢問，女子先行開口了，嗓音染血般沙啞，辨不出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什麽？”謝舒沒聽明白。
雲頭履卻突然開始遠去。
“等等！別走——”謝舒追了出去，不知因的心慌翻湧而上，腦海裏只剩下追上對方，渾然不察一道黑影從後方襲上來。
砰——
他被向後拖拽，後背沒有任何緩沖地撞在了一扇門上，骨頭都要碎裂似的疼。
不待他喘息一口，門板又吱呀一聲打開，他的後背壓著門，猝不及防跟著朝後摔去。
謝舒下意識伸出手要去抓住門框，沒能成功。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身體下墜的速度奇快，凡人之軀根本無法作出反應。
要疼上一遭了……
希望腦袋上不會開出個花來，謝舒心想。
可下一刻，他卻被接住了。
或許用抱更貼切些，一雙大手從他腰身兩側穿過，摟抱住他，接了個穩當。
謝舒站定後，仰起頭朝後看去，瞧見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阿墨？”
說實話謝舒到現在都還沒搞明白自己怎麽就到這裏來了。他分明記得自己和阿墨一起在謝府的東院休息下了。
所以他不應該在床上麽？
疑惑不解太多，對於遲墨的出現，謝舒沒有表露出太大喜悅，但多少是安心了些。
通過微弱的光亮，謝舒認出這是一家瓷肆。鋪內沈澱著瓷器的香氣，從青瓷到白瓷再到彩瓷，整齊分類地排開來。
良久，謝舒沒有聽到遲墨的聲音，見他只是筆直站立著，也不放開自己，又試探性地喚了他一聲。
遲墨這才魂魄歸位似的“嗯”了一聲。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摟在謝舒身前的那雙手，其中一只開始往他衣襟之下鉆，略顯急躁地朝兩側扯。剛露出一點鎖骨來就低下頭，嗜血地咬上。
謝舒怔了怔，腦中沒緣由地警鈴大作，第一次生出一種強烈拒意來。疼痛越來越明顯，他喊了幾聲也沒能阻止，只得反抗愈加強烈地從遲墨懷裏掙紮了出來。
衣裳已經被扯得淩亂，鼻尖隱隱嗅到一股血腥氣。謝舒猛地退後幾步，直到後背貼上一旁木架，才急促地呼吸了幾口。
這一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不光對遲墨來說，連謝舒自己反應過來後都感到匪夷所思。
縱使是之前竹屋那次，他也沒真想過要躲開。
“舒，你在怕我嗎？”遲墨跟著半瞇了一下眼，漆黑的瞳孔裏閃爍著明顯的不悅。
謝舒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倒不是真開不了口，只是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確實生出了一種懼意來，與他之前對阿墨的承諾相悖。
不是生與死的懼意，而是所有人都無法規避的，對未知的、無法確定的恐懼。
遲墨朝他走近，黑色的雙眸隨著步子成了琥珀色，看不到多少溫度，更沒有半點溫存。
謝舒覺得自己不該怕阿墨才是，可對上遲墨眼睛的剎那間，一個念頭一發不可收拾地躥了上來。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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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有竊聽別人私事的癖好，只是剛要離開，就聽到那名中年女子厲聲道：“你怎麽將那個災星帶回家了！你知不知道我當年廢了多少心思，就為了你——”
“行了！”謝驍打斷了許夢蘭的話，“你當年做了什麽事情我不想知道，也同我沒關系，又不是我逼著你做的。父親都快死了，這謝家家主的位置我是坐定了，便是讓他們見著了也不見得能改變什麽。”
許夢蘭手裏死攥著一串紫檀木佛珠，看著面前令她覺得陌生的兒子，渾身因激烈的情緒起伏止不住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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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沒有明說，但知子莫過母，許夢蘭怎麽可能猜不到他是什麽意思。
他的好兒子，這是在暗諷她數十年前輸給了秦宛那個賤人呢！
許夢蘭被戳到了痛處，臉色難看得翕動了幾下唇，卻發不出聲。最後擡手一記巴掌摑在了謝驍臉上，才終於尖銳地吐出聲來。
“我教過你的，切忌自負，切莫引狼入室！”
謝驍用舌尖抵了抵刺痛的腮幫，徹底耐心告罄，叫來了下人。
“夫人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福四，你在門口好好守著，再帶幾個人仔細著伺候，要是母親沒能休養好，唯你是問！”
被點上來的下人頓時如臨大敵，忙點頭應下，又去招呼了幾個人過來。
許夢蘭看著圍上來的下人，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她的好兒子居然真要軟禁她。
在被一眾下人強硬帶下去之前，她的慍怒已經被另一種莫大的震驚和心寒所取代，不死心地嚅囁道：“謝驍，我是你娘，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娘……你是我懷胎十月生的……你不能、你不能！”
許夢蘭神情恍惚，手上捏著的珠串不慎被扯斷，佛珠劈裏啪啦地濺了一地。
謝驍掃了地上一眼，如發現什麽趣事哂笑一聲。“母親，求人不如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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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再活在謝府任何一個人帶來的影響之中。
遲墨得到回答，也未再勸說，這一點倒是令謝舒有些意外。
“阿墨你不再勸勸我麽？”他以為遲墨不會允許他做這種冒險的事情。
遲墨給他解了外裳、裏衣，服侍他沐身，一張俊臉上沒有太多稱得上溫柔的神情，倒是說出來的話令人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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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沐身叫兩人都有些情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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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兩人躺在同一張床榻上，比之先前竹屋的床，東院的可要大太多，但謝舒還是更喜歡挨著遲墨睡些。
“冷？”遲墨看著自以為裝得很自然靠過來的謝舒，手卻覆上了他的後背。
謝舒仰臉問他：“你冷麽？”
遲墨仍舊是一張冷若霜寒辨不出情緒的臉，話卻多了些，跟在後頭反問：“冷待如何，不冷又待如何？”
謝舒想到什麽，莫名一陣臉熱，不自在地低下頭，將半張臉都掩進了褥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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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墨唇邊多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將人又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了謝舒剛剛被烘幹的柔軟發頂。
許是被熱水泡過的身子更易疲憊，謝舒的困意上來得很快，眼皮開始打架。就在他以為不會再有回覆時，遲墨“嗯”了一聲。
阿墨好像心情不錯。謝舒徹底睡過去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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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舒再睜眼時，眼前畫面不是東院更不是謝府，而是一條巷弄。
天邊漆黑，路面昏暗，只有零星的月色擠出雲層投下斑駁光影。他也是辨識了好一會才認出這是在隴水鎮，他幾日前與遲墨剛巧途徑此處過。
附近沒什麽人，謝舒走出巷弄到街道上，兩側的鋪子都門窗緊閉。風沙沙地吹著，帶來一陣陣陰涼，生出幾分蕭條來。
初春的晚上還是有些冷，謝舒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裳，沒走出幾步，門窗像是被什麽催動，惡鬼沖出地獄似的，一齊炸開啪啪啪的劇烈聲響。
一道狂風呼嘯而來，帶著翻江倒海的強勢，卷起地面的塵土和碎物胡亂飛。
謝舒擡手遮擋，還是不慎叫風沙吹進了眼中，眼前被淚水模糊。
風越來越大，整個隴水鎮在瞬息間被籠罩。謝舒不由得踉蹌半步，想找個地方先躲一下。
風卻突然停了，一切好似沒發生過，從轟響直跌進死寂。但謝舒好像聽到了腳步聲。
噠噠，噠噠……
是他生出的錯覺？
直到聲音越來越近，真有一道人影從厚重的風沙後走了出來。
是鎮上的百姓？
謝舒放下了手，雖然辨不清那人樣貌，卻看到了一雙粉色雲頭履，當是一名女子。
謝舒剛要上前詢問，女子先行開口了，嗓音染血般沙啞，辨不出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什麽？”謝舒沒聽明白。
雲頭履卻突然開始遠去。
“等等！別走——”謝舒追了出去，不知因的心慌翻湧而上，腦海裏只剩下追上對方，渾然不察一道黑影從後方襲上來。
砰——
他被向後拖拽，後背沒有任何緩沖地撞在了一扇門上，骨頭都要碎裂似的疼。
不待他喘息一口，門板又吱呀一聲打開，他的後背壓著門，猝不及防跟著朝後摔去。
謝舒下意識伸出手要去抓住門框，沒能成功。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身體下墜的速度奇快，凡人之軀根本無法作出反應。
要疼上一遭了……
希望腦袋上不會開出個花來，謝舒心想。
可下一刻，他卻被接住了。
或許用抱更貼切些，一雙大手從他腰身兩側穿過，摟抱住他，接了個穩當。
謝舒站定後，仰起頭朝後看去，瞧見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阿墨？”
說實話謝舒到現在都還沒搞明白自己怎麽就到這裏來了。他分明記得自己和阿墨一起在謝府的東院休息下了。
所以他不應該在床上麽？
疑惑不解太多，對於遲墨的出現，謝舒沒有表露出太大喜悅，但多少是安心了些。
通過微弱的光亮，謝舒認出這是一家瓷肆。鋪內沈澱著瓷器的香氣，從青瓷到白瓷再到彩瓷，整齊分類地排開來。
良久，謝舒沒有聽到遲墨的聲音，見他只是筆直站立著，也不放開自己，又試探性地喚了他一聲。
遲墨這才魂魄歸位似的“嗯”了一聲。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摟在謝舒身前的那雙手，其中一只開始往他衣襟之下鉆，略顯急躁地朝兩側扯。剛露出一點鎖骨來就低下頭，嗜血地咬上。
謝舒怔了怔，腦中沒緣由地警鈴大作，第一次生出一種強烈拒意來。疼痛越來越明顯，他喊了幾聲也沒能阻止，只得反抗愈加強烈地從遲墨懷裏掙紮了出來。
衣裳已經被扯得淩亂，鼻尖隱隱嗅到一股血腥氣。謝舒猛地退後幾步，直到後背貼上一旁木架，才急促地呼吸了幾口。
這一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不光對遲墨來說，連謝舒自己反應過來後都感到匪夷所思。
縱使是之前竹屋那次，他也沒真想過要躲開。
“舒，你在怕我嗎？”遲墨跟著半瞇了一下眼，漆黑的瞳孔裏閃爍著明顯的不悅。
謝舒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倒不是真開不了口，只是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確實生出了一種懼意來，與他之前對阿墨的承諾相悖。
不是生與死的懼意，而是所有人都無法規避的，對未知的、無法確定的恐懼。
遲墨朝他走近，黑色的雙眸隨著步子成了琥珀色，看不到多少溫度，更沒有半點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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