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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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故事
如此多人沖著一位說書先生去，足見他的說書非同一般。要說不好奇那絕對是假話，至少謝舒甚想知道，究竟是怎樣一位人物，竟然能夠引起如此大的轟動。
當然，他對這位眾人口中的“單先生”將要說的故事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遲墨將謝舒半擁在懷，應下他的話，帶著他進入茶館。
或許是因為遲墨身形高大且面容清冷，一副不好相與的模樣，謝舒和他站在一起，竟然沒有一人敢往他們這邊推搡，更無人膽敢上前沖撞。
茶館內的人更多，座無虛席，就連走道上也都擠滿了人。
謝舒和遲墨來的較晚，自然沒能搶到座位。從他們的位置望過去，幾乎無法看清坐在前方的說書人的真面目。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鬧嘈雜的茶館立刻安靜下來。
僅憑聲音判斷，這位“單先生”應當是一位男子，他的語調沈穩舒緩，如同歷經歲月沈澱的磐石。
“在很久以前，天地初開，萬物生長，以盤古和女媧為首。陰柔之氣蘊藏著生命的氣息，陽剛之力激發著生命的精華，陽清之氣上升形成了天，陰濁之氣下沈構成了地。天每天增高一丈，地每天增厚一丈，後山川更疊，靈氣攢聚……”
說書先生端起面前的茶盞，悠然呷了一口茶水，又繼續道：“眾神由此誕生，他們生於天地之間，分別掌管著日、月、山、水、風、春、地、火、雷九種元素。九位神祇各司其職，共治天地。後來，人族和鬼魂相繼出現，生靈繁衍，於是又增添了人、鬼、妖三位神祇，共計十二位神祇。”
底下有人率先按捺不住好奇，出聲問道：“不知單先生今日要給我們講述一個怎樣的故事？”
“今日我要講的……”單先生唇離茶盞，輕笑一聲，一頭雪色長發在眾人中顯得格外冷艷奪目。
“是一位春神的故事。”
關於春神的故事，民間流傳著許多不同的版本，並不算稀奇。但即便版本再多，即使已經聽過，從單先生口中娓娓道來時，卻總能給人一種全新的感受和韻味。
“這位春神身為天地十二神之一，常居天宮，擁有驅退霜寒、覆蘇世間草木之能。曾於一次下凡，偶然在山間拾得一條瀕臨凍死的野獸，出於一片慈悲之心，破例帶回了天宮。”
……
“單先生，為何春神最終會選擇離開呢？還有那名妖族，結局又是如何？”一名身著淺綠色襦裙的年輕女子擦拭著眼角的淚，忍不住開口問道。
摯友分離，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未能相見，這樣的情節屬實令人唏噓不已。
單先生聞言，微微一笑，那一頭白發非但不顯怪異，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冷冽的美感。“關於這一點，天機不可洩露。我的故事講完，至於他們今後命運如何，我一個普通人又怎能知曉呢？”
另一名眼睛狹長的男子大聲追問：“既然後面的部分不便透露，那就跟我們再多說說前面的吧！好端端的，一位神仙怎麽會選擇與一只妖怪糾纏在一起？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單先生眼尾微彎，猶如兩輪弦月：“你們不妨猜猜看，他們為何會結下深厚的情誼？”
下方一位穿著藍色褚衣的男子道：“我猜要麽是那春神留著那妖族別有他用，不得已逢場作戲，要麽就是那妖族使了某種妖術，迷迷惑了春神的心智。”
綠裙女子並不讚同，反駁道：“我卻覺得他們是真心相處，別無異心。”
褚衣男子不滿地皺了皺眉，繼續說：“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如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都未必純粹，更遑論這一神一妖了。他們本就道不同不相為謀，若真的沒什麽目的，又怎會願意忍受外界的流言蜚語？依我看，那春神最後的離去定與那妖族脫不了幹系，說不定就是他處心積慮設的一場局呢！”
綠裙女子不服氣地回道：“話不能這麽說。誰說兩人之間必須要有利益糾葛才能成為摯友？你看歷史上伯牙與鐘子期之間的深厚情誼，不就是一段佳話，廣為流傳嗎？”
褚衣男子還欲爭辯，一旁的狹眼男子卻已按耐不住：“好了，你們就別再爭論了。先聽聽單先生怎麽說吧！”
眾人紛紛轉頭，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到了單先生身上。
單先生剛放下手上的茶盞，嘴邊始終噙著笑意：“無論是人與人之間的相遇，還是神與妖之間的交集。既然遇上了，那麽拋開是否別有目的不談，這都可以稱之為一種緣分。”
眾人聽得雲裏霧語，這番話看似模棱兩可，既未明確支持任何一方，又似乎給出了某種答案。
“那單先生，如果沒有了春神，這天地間豈不是要大亂了？”
單先生反問道：“你認為春神已經不在了嗎？”
那人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是啊，如果春神真的不在了，我們又怎能安然坐在這裏喝茶聽書咧！”
底下的人聞言，紛紛哄笑起來。
謝舒雖看不到坐在前面的人，卻覺這位“單先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那是一種清冷中夾雜著春日般溫暖的嗓音，猶如冰火交融，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冷漠，也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可恍惚間，他竟又對這聲音生出種莫名的畏懼來。
“天界的神祗雖擁有漫長的生命，但終究也有隕落的一天。除去主要的十二神之外，天界還有諸多分支神官。天道皆已為他們安排好了各自的使命，或許百千年，又或許只有短短幾十年，他們便不得不為了天下蒼生而殉道。”
“春神則與眾不同。四界之中有三界離不得春，因此春神雖也會隕落，卻也轉世為人，歷經三世的輪回，最終仍能重返神位。”
-
遲墨和謝舒一直聽到說書結束。謝舒本想上前去見一見那位說書的單先生，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對方的樣貌也好。
只可惜對方離開的太快，等他上去時，座位上已經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只飲盡茶水的空杯。
兩人剛走出茶館，就迎面遇上一道眼熟的身形。
謝驍眼底烏青，雙目空洞無神，腳底虛浮地走在路上。在兩人朝他看來的同時，他也註意到他們。
謝驍上回見到的是遲墨現出的原形黑蛇，故而並未認出謝舒身邊站著的人是誰。但他的目光也沒有在遲墨身上停留很久，認出謝舒後，幾步沖了上來。
遲墨率先一步擋到謝舒面前。
“謝舒，你——”謝驍的話還未說完，一位蓬頭垢面的老乞丐突然從側邊跑出，撲上來拉住他的手，發出一陣聽不懂的“啊啊啊”聲。
“哪裏來的臭乞丐！？”謝驍扭過頭，滿臉厭惡地抽出手：“要飯也敢要到我頭上來。”
老乞丐被推得踉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後又上前去，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因劇烈的情緒起伏嗓音變得更加渾濁。
謝驍見他又湊上來，舉起手佯裝要打：“他娘的煩不煩，小爺可不會賞錢給你。再糾纏不休，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死你！”
老乞丐嚇得朝後一退，雙眼垂下去，嘴裏嘟噥著模糊不清的字眼。
乞丐在這世道上就同賤民一般，性命微不足道。謝舒認出那老乞丐正是自己昨日見過的，從遲墨身後走出來。
“等一下！”謝舒站在了謝驍和老乞丐之間，道：“他興許是太餓了才會找上你，不願幫忙的話趕走就是了，又何必這樣嚇他。”
謝驍最看不慣像謝舒這樣愛多管閑事的人，仗著自己幫了別人，好像就能變得多麽高尚，其實不過是一個愛引人註目的家夥。
“謝舒，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都被趕出謝府，丟到荒無人煙的山頭去了，不想著怎麽扭轉困境，反倒居常之安。明明自身都難保，還在乎起一個下人的安危。”
謝驍走到謝舒面前，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飾，神情變得刻薄又猙獰。“看看現在的你，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居然也妄圖行俠仗義。我是要先敬佩你的不自量力，還是先大肆謳歌你的愚蠢才好？”
謝舒與謝驍對視，聽完不欲爭論和辯解什麽。
對於始終無法理解你的人來說，說再多也無濟於事，更不要試圖去改變對方根深蒂固的想法。
“老伯你是不是餓了？”謝舒轉身對老乞丐道：“只可惜我現在身上已經沒什麽錢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阿墨那還剩下些綠豆糕。”
老乞丐聽懂謝舒說的話，指著肚子，搖頭表明不餓，又比劃了好一會，嘴唇不住哆嗦，卻還是只聽得到咿咿呀呀，辨不清具體說的什麽。
謝舒面露難色：“實在不好意思，我聽不太懂。”
老乞丐臉上露出失望，不再比劃，目光經過謝舒看向他身後的謝驍。
謝舒這次看懂了。既然不是因為餓才找上來，那麽只能是專門來找謝驍的。
謝驍尚未離開，對謝舒的行為不屑地冷哼一聲，漫不經心道：“既然來了。同為謝家的人，我也好心奉勸你一句，回謝府看看。謝塵……你爹，他現在臥病在床，不出意外的話沒幾日活了。”
謝舒眸光一頓。
上一次聽到有關父親的事，還是謝驍帶著人來竹屋滋事的時候。如今算起來，距離他們父子分開已經過去數十年，再聽到有關之事，竟是他身染重病。
謝舒說不上心底是什麽滋味。
謝驍耐心殆盡：“嘖，反正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回不回去再見一面由你。”
“不過像你這麽重情重義的人，上回連一個婢子受傷都心疼得不行，應該很難做到無動於衷吧？”
謝驍冷冷地笑了。謝舒覺察出不對勁：“你到底想說什麽？”
謝驍不想有人同他瓜分謝家家業，這一點謝舒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告訴他父親重病的消息，就不怕他回去搶一杯羹？
“沒什麽。”謝驍笑聲惡劣，仿佛妖魔附體一般，“就是想告訴你，現在連你爹也快要被你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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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墨將謝舒半擁在懷，應下他的話，帶著他進入茶館。
或許是因為遲墨身形高大且面容清冷，一副不好相與的模樣，謝舒和他站在一起，竟然沒有一人敢往他們這邊推搡，更無人膽敢上前沖撞。
茶館內的人更多，座無虛席，就連走道上也都擠滿了人。
謝舒和遲墨來的較晚，自然沒能搶到座位。從他們的位置望過去，幾乎無法看清坐在前方的說書人的真面目。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鬧嘈雜的茶館立刻安靜下來。
僅憑聲音判斷，這位“單先生”應當是一位男子，他的語調沈穩舒緩，如同歷經歲月沈澱的磐石。
“在很久以前，天地初開，萬物生長，以盤古和女媧為首。陰柔之氣蘊藏著生命的氣息，陽剛之力激發著生命的精華，陽清之氣上升形成了天，陰濁之氣下沈構成了地。天每天增高一丈，地每天增厚一丈，後山川更疊，靈氣攢聚……”
說書先生端起面前的茶盞，悠然呷了一口茶水，又繼續道：“眾神由此誕生，他們生於天地之間，分別掌管著日、月、山、水、風、春、地、火、雷九種元素。九位神祇各司其職，共治天地。後來，人族和鬼魂相繼出現，生靈繁衍，於是又增添了人、鬼、妖三位神祇，共計十二位神祇。”
底下有人率先按捺不住好奇，出聲問道：“不知單先生今日要給我們講述一個怎樣的故事？”
“今日我要講的……”單先生唇離茶盞，輕笑一聲，一頭雪色長發在眾人中顯得格外冷艷奪目。
“是一位春神的故事。”
關於春神的故事，民間流傳著許多不同的版本，並不算稀奇。但即便版本再多，即使已經聽過，從單先生口中娓娓道來時，卻總能給人一種全新的感受和韻味。
“這位春神身為天地十二神之一，常居天宮，擁有驅退霜寒、覆蘇世間草木之能。曾於一次下凡，偶然在山間拾得一條瀕臨凍死的野獸，出於一片慈悲之心，破例帶回了天宮。”
……
“單先生，為何春神最終會選擇離開呢？還有那名妖族，結局又是如何？”一名身著淺綠色襦裙的年輕女子擦拭著眼角的淚，忍不住開口問道。
摯友分離，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未能相見，這樣的情節屬實令人唏噓不已。
單先生聞言，微微一笑，那一頭白發非但不顯怪異，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冷冽的美感。“關於這一點，天機不可洩露。我的故事講完，至於他們今後命運如何，我一個普通人又怎能知曉呢？”
另一名眼睛狹長的男子大聲追問：“既然後面的部分不便透露，那就跟我們再多說說前面的吧！好端端的，一位神仙怎麽會選擇與一只妖怪糾纏在一起？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單先生眼尾微彎，猶如兩輪弦月：“你們不妨猜猜看，他們為何會結下深厚的情誼？”
下方一位穿著藍色褚衣的男子道：“我猜要麽是那春神留著那妖族別有他用，不得已逢場作戲，要麽就是那妖族使了某種妖術，迷迷惑了春神的心智。”
綠裙女子並不讚同，反駁道：“我卻覺得他們是真心相處，別無異心。”
褚衣男子不滿地皺了皺眉，繼續說：“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如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都未必純粹，更遑論這一神一妖了。他們本就道不同不相為謀，若真的沒什麽目的，又怎會願意忍受外界的流言蜚語？依我看，那春神最後的離去定與那妖族脫不了幹系，說不定就是他處心積慮設的一場局呢！”
綠裙女子不服氣地回道：“話不能這麽說。誰說兩人之間必須要有利益糾葛才能成為摯友？你看歷史上伯牙與鐘子期之間的深厚情誼，不就是一段佳話，廣為流傳嗎？”
褚衣男子還欲爭辯，一旁的狹眼男子卻已按耐不住：“好了，你們就別再爭論了。先聽聽單先生怎麽說吧！”
眾人紛紛轉頭，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到了單先生身上。
單先生剛放下手上的茶盞，嘴邊始終噙著笑意：“無論是人與人之間的相遇，還是神與妖之間的交集。既然遇上了，那麽拋開是否別有目的不談，這都可以稱之為一種緣分。”
眾人聽得雲裏霧語，這番話看似模棱兩可，既未明確支持任何一方，又似乎給出了某種答案。
“那單先生，如果沒有了春神，這天地間豈不是要大亂了？”
單先生反問道：“你認為春神已經不在了嗎？”
那人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是啊，如果春神真的不在了，我們又怎能安然坐在這裏喝茶聽書咧！”
底下的人聞言，紛紛哄笑起來。
謝舒雖看不到坐在前面的人，卻覺這位“單先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那是一種清冷中夾雜著春日般溫暖的嗓音，猶如冰火交融，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冷漠，也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可恍惚間，他竟又對這聲音生出種莫名的畏懼來。
“天界的神祗雖擁有漫長的生命，但終究也有隕落的一天。除去主要的十二神之外，天界還有諸多分支神官。天道皆已為他們安排好了各自的使命，或許百千年，又或許只有短短幾十年，他們便不得不為了天下蒼生而殉道。”
“春神則與眾不同。四界之中有三界離不得春，因此春神雖也會隕落，卻也轉世為人，歷經三世的輪回，最終仍能重返神位。”
-
遲墨和謝舒一直聽到說書結束。謝舒本想上前去見一見那位說書的單先生，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對方的樣貌也好。
只可惜對方離開的太快，等他上去時，座位上已經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只飲盡茶水的空杯。
兩人剛走出茶館，就迎面遇上一道眼熟的身形。
謝驍眼底烏青，雙目空洞無神，腳底虛浮地走在路上。在兩人朝他看來的同時，他也註意到他們。
謝驍上回見到的是遲墨現出的原形黑蛇，故而並未認出謝舒身邊站著的人是誰。但他的目光也沒有在遲墨身上停留很久，認出謝舒後，幾步沖了上來。
遲墨率先一步擋到謝舒面前。
“謝舒，你——”謝驍的話還未說完，一位蓬頭垢面的老乞丐突然從側邊跑出，撲上來拉住他的手，發出一陣聽不懂的“啊啊啊”聲。
“哪裏來的臭乞丐！？”謝驍扭過頭，滿臉厭惡地抽出手：“要飯也敢要到我頭上來。”
老乞丐被推得踉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後又上前去，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因劇烈的情緒起伏嗓音變得更加渾濁。
謝驍見他又湊上來，舉起手佯裝要打：“他娘的煩不煩，小爺可不會賞錢給你。再糾纏不休，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死你！”
老乞丐嚇得朝後一退，雙眼垂下去，嘴裏嘟噥著模糊不清的字眼。
乞丐在這世道上就同賤民一般，性命微不足道。謝舒認出那老乞丐正是自己昨日見過的，從遲墨身後走出來。
“等一下！”謝舒站在了謝驍和老乞丐之間，道：“他興許是太餓了才會找上你，不願幫忙的話趕走就是了，又何必這樣嚇他。”
謝驍最看不慣像謝舒這樣愛多管閑事的人，仗著自己幫了別人，好像就能變得多麽高尚，其實不過是一個愛引人註目的家夥。
“謝舒，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都被趕出謝府，丟到荒無人煙的山頭去了，不想著怎麽扭轉困境，反倒居常之安。明明自身都難保，還在乎起一個下人的安危。”
謝驍走到謝舒面前，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飾，神情變得刻薄又猙獰。“看看現在的你，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居然也妄圖行俠仗義。我是要先敬佩你的不自量力，還是先大肆謳歌你的愚蠢才好？”
謝舒與謝驍對視，聽完不欲爭論和辯解什麽。
對於始終無法理解你的人來說，說再多也無濟於事，更不要試圖去改變對方根深蒂固的想法。
“老伯你是不是餓了？”謝舒轉身對老乞丐道：“只可惜我現在身上已經沒什麽錢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阿墨那還剩下些綠豆糕。”
老乞丐聽懂謝舒說的話，指著肚子，搖頭表明不餓，又比劃了好一會，嘴唇不住哆嗦，卻還是只聽得到咿咿呀呀，辨不清具體說的什麽。
謝舒面露難色：“實在不好意思，我聽不太懂。”
老乞丐臉上露出失望，不再比劃，目光經過謝舒看向他身後的謝驍。
謝舒這次看懂了。既然不是因為餓才找上來，那麽只能是專門來找謝驍的。
謝驍尚未離開，對謝舒的行為不屑地冷哼一聲，漫不經心道：“既然來了。同為謝家的人，我也好心奉勸你一句，回謝府看看。謝塵……你爹，他現在臥病在床，不出意外的話沒幾日活了。”
謝舒眸光一頓。
上一次聽到有關父親的事，還是謝驍帶著人來竹屋滋事的時候。如今算起來，距離他們父子分開已經過去數十年，再聽到有關之事，竟是他身染重病。
謝舒說不上心底是什麽滋味。
謝驍耐心殆盡：“嘖，反正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回不回去再見一面由你。”
“不過像你這麽重情重義的人，上回連一個婢子受傷都心疼得不行，應該很難做到無動於衷吧？”
謝驍冷冷地笑了。謝舒覺察出不對勁：“你到底想說什麽？”
謝驍不想有人同他瓜分謝家家業，這一點謝舒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告訴他父親重病的消息，就不怕他回去搶一杯羹？
“沒什麽。”謝驍笑聲惡劣，仿佛妖魔附體一般，“就是想告訴你，現在連你爹也快要被你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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