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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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謝驍
林琴本以為過去這麽多年，謝家還認識和記得謝舒的人已經沒有多少，所以在幾日前謝舒提出想去隴水鎮上時，她才答應下來。
心想有遲墨願意陪同著，應當不會出什麽事。
沒想到找上竹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謝家的大少爺——謝驍。他與謝舒自小便不對付，又有生母許氏在一旁教唆和仗腰，過去沒少打壓欺辱謝舒。
“那小子就住在這裏邊，給我圍起來！別給他跑了！”謝驍帶著一群人尋上來，氣勢洶洶地下令包圍了竹屋，隨後一腳踹開了竹屋的欄門。
林琴光從這架勢就知道對方來意不善，而如今，那股敵意似乎變得更加強烈。她叫謝舒待在屋內，無論如何不可出去，自己卻準備出門。
謝舒最後一次見到謝驍還是九年前，到現在對他已經不剩下多少印象。但也能看出對方此行不善，怎麽可能放心叫林琴單獨出去。
林琴攔住了他：“少爺您聽我說，若奴婢一個人出去興許還不會怎麽樣。畢竟是謝家的少爺，為了名聲著想，不敢真的亂來，就只怕他是沖著你來的。所以你先待在屋裏頭好嗎？他看不見你，自會離開。”
謝舒沈默了，難以做出取舍。他不怕謝驍是沖著他來的，卻怕會連累林琴。
門外，謝驍見沒有人出來，已經等得不耐煩，吩咐手下的人上前查看。
遲墨今早幫忙去山上砍柴了，現在還未回來。謝舒透過窗口，眼見外面的人不斷逼近，心跳也跟著快起來。只是不待他想出兩全的辦法，身邊的林琴開了門出去，又迅速抄過一旁的細棍，卡住了木鎖。
謝舒被她關在了屋內。
謝驍看到出來的是個婦人，明顯皺了下眉頭。
“這位公子帶著如此多人上山一趟屬實不易，不知找我一個自生自滅的婦人何事？”
謝驍哂笑一聲：“自生自滅？呵，少給我裝蒜，這院裏頭還曬著男人的衣裳，真當本少爺是傻的不成！”
“你們，給我搜！”
謝塵卿當初念在血緣關系上心軟，留了謝舒一條命。謝驍卻不喜歡他父親這番做派，既然已經決定剜棄了，斬草不除根，日後就是養虎為患。
一開始，他以為謝舒被送到竹屋後活不了多久。可他不僅沒死，竟還敢去鎮上。
要不是被他手下的人看到後認出，他還真一直被蒙在鼓裏。
謝老爺年過半百，興許是想趁死前積點善德，討個好輪回，近來考慮起要不要將謝舒接回謝府。知道這個消息時，不僅大夫人坐不住，就連謝驍自己也淡定不了。
他謝舒只是沾了些他爹的血，這些年陪在他爹身邊的一直是他謝驍，合該將所有家產留給自己才對。
謝舒一個災星，為什麽還活著，又憑什麽能叫他爹惦記著！
-
知道謝舒被送出府的人不少，當初幾乎傳遍整個謝家，可謂一件家醜。但知道竹屋位置的人卻不多，尤其當林琴發現有行事詭異的人尋上山時，每次出去都格外小心地隱藏行蹤。
這件事她沒有同謝舒提起過，不願給他徒增煩惱。好在半年後，那些人沒再找上山，似乎已經放棄。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謝驍仍對謝舒的存在耿耿於懷。
手下的人搜完了整個院子，稟報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謝驍冷呵一聲，“既然不在外邊，那就是在屋裏面了。”
他看著林琴，反倒不那麽著急了，言語間充滿威脅：“你就是當年願意照顧那個災星的婢子？怎麽樣，跟著他一個廢人這麽多年很艱辛吧。本少爺大發慈悲，給你一次機會。若是肯將謝舒交出來，我不僅既往不咎，還會給你一筆錢徹底擺脫他。”
他知道這婢子如今是謝舒身邊唯一的人。
林琴臉色不變，仍是方才的態度：“大少爺要尋的人不在此，還是另往他處吧！”
謝驍眼底暗了暗，也不再同林琴廢話，向身後的下人擺了擺手，決定直接破門而入。
林琴見狀，心頭一顫，拔高了音量：“爾等誰敢造次！”
“二少爺再怎麽說也是謝府的人，是謝老爺的親生骨肉。無論他今日在不在此，你們如此強闖他的住處，難道就不怕老爺知道了怪罪下來！”
那些人似乎也是府上的人，在聽到“謝老爺”幾個字時明顯一怔。畢竟現在整個謝府，還是由謝塵卿做主。
謝驍卻恍若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猙獰地嗤笑良久，說：“怪罪下來？”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謝府的女主人一直都是我娘，不是那被她好兒子克死的賤人。就連整個謝府今後都是我的，你說我今日闖不闖得！”
許氏是謝塵卿明媒正娶的正妻，謝驍又乃許氏所生，府上的嫡長子。下人想清這一點後少了不少顧慮。
屋內的謝舒看不見外邊的情形，但聽著不斷靠近的腳步聲，也意識到事情的嚴峻性。他嘗試推了推門，興許自己出去了還能不累及林姨。
誰知門竟被從外邊鎖住了，縱使他使出再大的力氣，都無法打開。
林琴看著離自己僅剩幾步之遙的人，心中難免緊張，但仍說：“大少爺，奴婢知道您今後是要成大事的人，但二少爺畢竟是您的弟弟，若將事情做得太絕，鬧的大了，恐怕在外對您的名聲也不太好聽吧。”
謝驍卻直接打斷了他：“誰要跟這樣一個賤人扯上關系，簡直晦氣！”
沒想到林琴一個下人都敢三番兩次威脅他，謝驍怒不可竭，從院內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一腳踹在了林琴肚子上。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威脅本少爺！”
林琴心中一驚，猝不及防挨了那一腳，背脊重重撞在身後的門框上，然後摔倒在地，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屋內的謝舒再也淡定不了，沖到窗邊，推開後翻了出來，瞧見林琴正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林姨！！！”
謝舒撲到林琴身邊，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既恨謝驍的行為，也恨自己的無能。
“喲，終於舍得出來了啊。”謝驍認出謝舒。到底是親兒子，那眉眼和謝老爺有幾分肖像。“我還以為等我將這個婢子打死了，你都還要躲在裏面當縮頭烏龜呢。”
謝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不過就算你現在出來了，也改變不了你就是一個窩囊廢的事實。”
謝舒將林琴護在身後，聞言擡起頭來，瞪著一雙杏眼看他，不見半分屈服。
謝驍不喜歡謝舒那雙眼睛，被看得更煩躁了。他半俯下身來，揪住謝舒身前衣裳，目眥欲裂：“你以為我來是幹什麽的？真當本少爺是吃素的，不敢拿你怎麽樣不成！”
謝驍五指收緊，手背青筋暴起，一張臉猙獰得沒有半分風度可言，另一只手對準了謝舒的臉，擡起就要摑下。
“晦氣玩意，你怎麽不死！”
謝舒自小除了怕喝苦藥，還怕疼，但此刻面對謝驍這一掌，他沒有躲，更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那一掌即將落下時，謝舒倏然感到一陣異樣從小腹處沖出。下一瞬，他的周身閃起晃眼的白光，宛同形成一道屏障，將他整個護住。
謝驍那一掌沒能真的落下，反倒整個人直接向後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重重摔在院內，連手下的人都看的傻眼。
白光散去，謝舒同樣意外這一幕。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已經沒什麽太大感覺，又擡眼看向院內沾了一身草的謝驍。
在旁邊人的攙扶下，謝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雙目通紅，對著謝舒怒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那還真是冤枉他了。謝舒這次是真不知道，茫然道：“……我什麽都沒做。”
謝驍自是不信。他這次沒再選擇自己上前，而是命令帶來的人上去控制住謝舒。
手下的人得了令，也只能按吩咐辦事。只是還沒來得及踏上臺階，地面就開始細微地顫抖起來，接著震動越來越大，最後草屑和碎石連番濺起！
竹屋外響起一道簌簌聲，像是風吹過樹葉，但又夾雜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異樣。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圍欄之外，一條龐大的黑蛇正朝這邊緩緩游來。它的身體比百年老木還要粗壯，睜著一雙琥珀色豎瞳，渾身覆鱗，散發著叫人膽寒的氣息。
“蛇、蛇啊！！”有人驚恐地喊道。這一聲像是朝平靜無波的湖面投入巨石，濺起不小的漣漪和騷動。
眾人被嚇得四散奔逃，連謝驍這個主子都顧不得，紛紛沖出院子，往與黑蛇相反的方向跑去。
謝驍看著迅速靠近的黑蛇，呼吸滯了一瞬，有片刻怔楞。最後一把拉住最近的人，威脅其帶著自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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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有遲墨願意陪同著，應當不會出什麽事。
沒想到找上竹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謝家的大少爺——謝驍。他與謝舒自小便不對付，又有生母許氏在一旁教唆和仗腰，過去沒少打壓欺辱謝舒。
“那小子就住在這裏邊，給我圍起來！別給他跑了！”謝驍帶著一群人尋上來，氣勢洶洶地下令包圍了竹屋，隨後一腳踹開了竹屋的欄門。
林琴光從這架勢就知道對方來意不善，而如今，那股敵意似乎變得更加強烈。她叫謝舒待在屋內，無論如何不可出去，自己卻準備出門。
謝舒最後一次見到謝驍還是九年前，到現在對他已經不剩下多少印象。但也能看出對方此行不善，怎麽可能放心叫林琴單獨出去。
林琴攔住了他：“少爺您聽我說，若奴婢一個人出去興許還不會怎麽樣。畢竟是謝家的少爺，為了名聲著想，不敢真的亂來，就只怕他是沖著你來的。所以你先待在屋裏頭好嗎？他看不見你，自會離開。”
謝舒沈默了，難以做出取舍。他不怕謝驍是沖著他來的，卻怕會連累林琴。
門外，謝驍見沒有人出來，已經等得不耐煩，吩咐手下的人上前查看。
遲墨今早幫忙去山上砍柴了，現在還未回來。謝舒透過窗口，眼見外面的人不斷逼近，心跳也跟著快起來。只是不待他想出兩全的辦法，身邊的林琴開了門出去，又迅速抄過一旁的細棍，卡住了木鎖。
謝舒被她關在了屋內。
謝驍看到出來的是個婦人，明顯皺了下眉頭。
“這位公子帶著如此多人上山一趟屬實不易，不知找我一個自生自滅的婦人何事？”
謝驍哂笑一聲：“自生自滅？呵，少給我裝蒜，這院裏頭還曬著男人的衣裳，真當本少爺是傻的不成！”
“你們，給我搜！”
謝塵卿當初念在血緣關系上心軟，留了謝舒一條命。謝驍卻不喜歡他父親這番做派，既然已經決定剜棄了，斬草不除根，日後就是養虎為患。
一開始，他以為謝舒被送到竹屋後活不了多久。可他不僅沒死，竟還敢去鎮上。
要不是被他手下的人看到後認出，他還真一直被蒙在鼓裏。
謝老爺年過半百，興許是想趁死前積點善德，討個好輪回，近來考慮起要不要將謝舒接回謝府。知道這個消息時，不僅大夫人坐不住，就連謝驍自己也淡定不了。
他謝舒只是沾了些他爹的血，這些年陪在他爹身邊的一直是他謝驍，合該將所有家產留給自己才對。
謝舒一個災星，為什麽還活著，又憑什麽能叫他爹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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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謝舒被送出府的人不少，當初幾乎傳遍整個謝家，可謂一件家醜。但知道竹屋位置的人卻不多，尤其當林琴發現有行事詭異的人尋上山時，每次出去都格外小心地隱藏行蹤。
這件事她沒有同謝舒提起過，不願給他徒增煩惱。好在半年後，那些人沒再找上山，似乎已經放棄。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謝驍仍對謝舒的存在耿耿於懷。
手下的人搜完了整個院子，稟報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謝驍冷呵一聲，“既然不在外邊，那就是在屋裏面了。”
他看著林琴，反倒不那麽著急了，言語間充滿威脅：“你就是當年願意照顧那個災星的婢子？怎麽樣，跟著他一個廢人這麽多年很艱辛吧。本少爺大發慈悲，給你一次機會。若是肯將謝舒交出來，我不僅既往不咎，還會給你一筆錢徹底擺脫他。”
他知道這婢子如今是謝舒身邊唯一的人。
林琴臉色不變，仍是方才的態度：“大少爺要尋的人不在此，還是另往他處吧！”
謝驍眼底暗了暗，也不再同林琴廢話，向身後的下人擺了擺手，決定直接破門而入。
林琴見狀，心頭一顫，拔高了音量：“爾等誰敢造次！”
“二少爺再怎麽說也是謝府的人，是謝老爺的親生骨肉。無論他今日在不在此，你們如此強闖他的住處，難道就不怕老爺知道了怪罪下來！”
那些人似乎也是府上的人，在聽到“謝老爺”幾個字時明顯一怔。畢竟現在整個謝府，還是由謝塵卿做主。
謝驍卻恍若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猙獰地嗤笑良久，說：“怪罪下來？”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謝府的女主人一直都是我娘，不是那被她好兒子克死的賤人。就連整個謝府今後都是我的，你說我今日闖不闖得！”
許氏是謝塵卿明媒正娶的正妻，謝驍又乃許氏所生，府上的嫡長子。下人想清這一點後少了不少顧慮。
屋內的謝舒看不見外邊的情形，但聽著不斷靠近的腳步聲，也意識到事情的嚴峻性。他嘗試推了推門，興許自己出去了還能不累及林姨。
誰知門竟被從外邊鎖住了，縱使他使出再大的力氣，都無法打開。
林琴看著離自己僅剩幾步之遙的人，心中難免緊張，但仍說：“大少爺，奴婢知道您今後是要成大事的人，但二少爺畢竟是您的弟弟，若將事情做得太絕，鬧的大了，恐怕在外對您的名聲也不太好聽吧。”
謝驍卻直接打斷了他：“誰要跟這樣一個賤人扯上關系，簡直晦氣！”
沒想到林琴一個下人都敢三番兩次威脅他，謝驍怒不可竭，從院內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一腳踹在了林琴肚子上。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威脅本少爺！”
林琴心中一驚，猝不及防挨了那一腳，背脊重重撞在身後的門框上，然後摔倒在地，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屋內的謝舒再也淡定不了，沖到窗邊，推開後翻了出來，瞧見林琴正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林姨！！！”
謝舒撲到林琴身邊，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既恨謝驍的行為，也恨自己的無能。
“喲，終於舍得出來了啊。”謝驍認出謝舒。到底是親兒子，那眉眼和謝老爺有幾分肖像。“我還以為等我將這個婢子打死了，你都還要躲在裏面當縮頭烏龜呢。”
謝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不過就算你現在出來了，也改變不了你就是一個窩囊廢的事實。”
謝舒將林琴護在身後，聞言擡起頭來，瞪著一雙杏眼看他，不見半分屈服。
謝驍不喜歡謝舒那雙眼睛，被看得更煩躁了。他半俯下身來，揪住謝舒身前衣裳，目眥欲裂：“你以為我來是幹什麽的？真當本少爺是吃素的，不敢拿你怎麽樣不成！”
謝驍五指收緊，手背青筋暴起，一張臉猙獰得沒有半分風度可言，另一只手對準了謝舒的臉，擡起就要摑下。
“晦氣玩意，你怎麽不死！”
謝舒自小除了怕喝苦藥，還怕疼，但此刻面對謝驍這一掌，他沒有躲，更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那一掌即將落下時，謝舒倏然感到一陣異樣從小腹處沖出。下一瞬，他的周身閃起晃眼的白光，宛同形成一道屏障，將他整個護住。
謝驍那一掌沒能真的落下，反倒整個人直接向後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重重摔在院內，連手下的人都看的傻眼。
白光散去，謝舒同樣意外這一幕。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已經沒什麽太大感覺，又擡眼看向院內沾了一身草的謝驍。
在旁邊人的攙扶下，謝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雙目通紅，對著謝舒怒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那還真是冤枉他了。謝舒這次是真不知道，茫然道：“……我什麽都沒做。”
謝驍自是不信。他這次沒再選擇自己上前，而是命令帶來的人上去控制住謝舒。
手下的人得了令，也只能按吩咐辦事。只是還沒來得及踏上臺階，地面就開始細微地顫抖起來，接著震動越來越大，最後草屑和碎石連番濺起！
竹屋外響起一道簌簌聲，像是風吹過樹葉，但又夾雜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異樣。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圍欄之外，一條龐大的黑蛇正朝這邊緩緩游來。它的身體比百年老木還要粗壯，睜著一雙琥珀色豎瞳，渾身覆鱗，散發著叫人膽寒的氣息。
“蛇、蛇啊！！”有人驚恐地喊道。這一聲像是朝平靜無波的湖面投入巨石，濺起不小的漣漪和騷動。
眾人被嚇得四散奔逃，連謝驍這個主子都顧不得，紛紛沖出院子，往與黑蛇相反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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