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結印

關燈
第16章結印

黑蛇的出現輕易嚇退了謝驍一眾人,等臨近竹屋,身軀逐漸縮小至拳頭粗,穿過木欄,游進院內才恢覆成人形。

謝舒看到遲墨,臉上露出欣喜,旋即又想起林姨還在場。那方才阿墨由蛇變成人的情形……

謝舒忙朝林琴看去,卻發現她不知何時閉眼暈了過去。

“林姨!”謝舒扶起林琴,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眼底滿是擔憂。

“她沒事。”遲墨走上來,說:“等妖力散去便能醒來。”

盡管遲墨這麽說,謝舒卻還是有些擔心。他想起林姨方才挨了謝驍的那一踹,想必很疼吧。

謝舒頓時懊悔不已。謝驍此趟明顯是為他而來,這些該是他來面對才是。要不是因為自己,林姨也就不會受到傷害……

“是我不好。”謝舒垂著眼,喃喃自語,“謝驍說得對,如果我一早就死了,林姨不用再為了我離開謝府,不用這麽辛苦地生活,更不會……”

“這與你無關。”遲墨打斷了了謝舒的話,“世事難料。盡力而為,不必自責。”

謝舒沒再說下去,沈默良久,想起什麽,擡頭勉強擠出一個笑:“不管怎麽說,這次多謝你了阿墨。”

遲墨看著謝舒眼眶周圍的一圈紅,少頃,走上前去:“眼睛。”

一只指尖帶著微涼的手落在了他的眼角,指腹剛好壓在左眼下的那顆小痣上。

謝舒看著他,眼前劃過一幅難以捉摸的畫面。他突然反應過來什麽,猛地低下頭,錯開了與遲墨的目光。

“這個啊”,謝舒幹笑幾聲:“風吹的有些不舒服,我揉了幾下眼睛罷了。”

遲墨的手仍停留在半空中,良久,只留下一個“嗯”,收回了手。

-

遲墨和謝舒一起將林琴送回屋內休息,確認她沒什麽大礙後,謝舒才松了口氣,拉著遲墨去到隔壁,壓低聲量同他說了方才的事情。

“……當時我就感覺這個位置好像在發燙”,謝舒的手壓在自己小腹的位置,“接著便有一道光閃過,謝驍就飛了出去,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阿墨你說,是不是同你在一起,所以我體內也有些許妖力了?”

遲墨等謝舒說完,掃了一眼他的腹部,方才緩緩開口道:“舒,你是凡人,不會生出妖力來。”

謝舒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不管是妖力還是靈力,只要能變得厲害他便願意。聽了這話,難免失望,“哦”了一聲。

遲墨又道:“但你體內確有我的妖氣。”

謝舒又重新擡起眼:“你的妖氣?”

遲墨微微頷首,同他解釋:“是我擅作主張,在你身上結了個印,可護你周全。”

當初從冬眠狀態蘇醒後,出於一些原因,加之林琴也不想謝舒留著一條黑蛇在身邊,遲墨本打算先離開。但他瞧見謝舒,又動搖了,便先給他留下一個結印,決定等日後再做打算。

也就是他腹上那個如同刺青一樣的蛇形圖紋。

那結印平日不會顯露,也不會對身體產生任何傷害。只在發揮作用時才會短暫出現,護他周全免遭傷害。

那次結完印後沒多久,他的妖力開始恢覆,在足夠維持人身時,謝舒又向他提出希望他留下。

遲墨一向寡言,也不喜提起自己的情感,在同謝舒解釋時,沒有說因何動搖,也沒有說當初為什麽會答應謝舒留下。

謝舒的關註點全在結印上,也並未過多追問。他聽完後,問:“它還在麽?我能看看嘛?”他只在話本裏見過“結印”,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出現在自己身上,不禁心生好奇。

相處的這段時日裏,遲墨已經習慣了謝舒身為一介凡人,非但對妖魔諸事毫不避諱,甚至興趣頗濃。可這次,他卻並不想直接告訴對方了。

遲墨施法關緊了門,走近謝舒,一根修長的手指隔著幾層衣裳布料,輕點在謝舒的小腹上,說:“真要看?”

他的語氣中比平日多出幾分不同,自然微揚的唇角透著股難以琢磨的妖邪。又好似單純地心情不錯,憋了一肚子壞水準備逗人。

謝舒看得晃神,有那麽一瞬,他好像透過此刻的遲墨,看到了另一番情形。

那是一個有山川、落英、宮殿的地方,雲霧裊裊,形似仙境,煞是好看。

宮殿內有一扇雕窗朝外打開,離枝的花瓣恰好透過窗口,飄入室內,最後落在竹席上,落在……呼吸纏綿的兩人之間。

“……”在謝舒怔神的功夫裏,遲墨已經催動手上的妖力,與那結印發生呼應。

沒一會,謝舒感到自己小腹的位置開始微微發燙,最後連耳朵、臉頰也是。

那些不知所出的畫面倏地被打斷。謝舒收起思緒,慌亂地後退一步,發現遲墨的目光同樣追著自己時,腦子一熱,直接蹲下了身去躲開那目光。

“阿墨啊,怎麽我覺得你碰過的地方在發熱?”他不敢提自己頭腦也在發熱的事,更不敢提方才臆想出來的內容。

遲墨看著突然矮了自己一大截的謝舒,眼底閃過一抹無奈,說:“你腹上的印是我結的,感受到我釋放的妖氣,自會有反應。”

其實兩人夜裏睡在一起時,遲墨身上偶爾也會溢出些許妖氣。這些妖氣被離得極近的謝舒吸收走,他小腹上的結印便會跟著顯露出來。

只是謝舒每夜都睡得太沈了,未有察覺到身上異樣,不然也不會到現在才發現。

遲墨沒遇到幾個在知曉他身份後還能不害怕的凡人,更沒有一個像謝舒這樣的,日夜與一條蛇妖同吃同睡,還能毫無防備。

“……那我能看看那結印長什麽模樣麽?”

謝舒那莫名其妙的害羞來得快去的也快,畢竟他也沒太看清宮殿內的兩人究竟在幹嘛,比起再去細想,他更關心身上結印的事 。

他站起了身,聽遲墨說結印在他腹部,當著遲墨的面,就開始解起衣裳。只是他剛解開腰帶,一只手就闖入視線,抓住了他解衣的手。

“你……當真要看?”遲墨的神情有些一言難盡。

謝舒擡頭,眨了下眼:“不能看?”

遲墨像是被什麽噎住,好一會才說:“能看。”說罷松了攔著謝舒的手。

謝舒見狀,只疑惑了須臾,聽到“能看”兩個字,也沒想太多,又低下頭繼續去解自己的衣裳。從外一件件褪去,最後扯開裏衣,露出身前一大片肌膚。

遲墨的視線停在謝舒那如雪色一樣的身體上。

小公子的身軀到底還是過於青澀了,瞧著十分清瘦,沒進行過任何鍛煉,也沒什麽肌肉,就是皮膚白得晃眼。

謝舒又將褻褲往下拉了些,露出小腹。看著光潔平坦沒有任何印記的地方,低喃道:“是已經不在了嗎?”

遲墨壓下心頭異樣,擡起手,微涼的指頭觸上謝舒溫熱的小腹。手指微微用力,旋即,一抹血紅的妖力引出,進入謝舒體內。

謝舒先覺遲墨的手有些冰涼,接著感到一股接一股的熱流從對方那進入自己體內。他的腹部再次發燙,與之前不同的是,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爬,微微發癢。

那爬行的軌跡並非雜亂無章,似乎描繪出某個特定的形狀。小腹上開始出現一小團宛同墨汁的黑暈,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從蛇頭到蛇身、蛇尾,甚至連鱗片都可以數出。

那蛇通體為黑,身軀盤旋,蛇頭向上吐著舌信,卻看不到眼睛。

謝舒覺得十分眼熟,跟遲墨還是小黑蛇的模樣幾乎別無二致。

“這結印平時不會顯現。”遲墨收回了手指,“若是再遇到像今日這樣的情況,它可以暫時護你。”

遲墨留下這結印時妖力有限,因而這結印能發揮的作用也強不到哪去。等他離開後,最多再支撐兩三年,這結印也會自行消散。

謝舒想起下午這結印剛發揮作用沒多久,遲墨便出現了,指著結印問:“它是不是還有別的作用?”

遲墨本也沒打算隱瞞:“它與我同屬一源,發揮作用時我能感知到。”

難怪阿墨可以如此快趕回來。

謝舒想著,小腹上的結印也開始淡去,最後消失得一幹二凈,看不出任何異樣。

-

林琴受了謝驍那重重一腳,傷在肚子,後面幾日下床都困難。謝舒勸說良久,她才終於答應好好休息一陣子。

謝舒此前對謝驍沒什麽好感,但也算不上憎惡,更沒想過要去爭奪什麽位置。他知道今日這件事後,謝驍絕不會善罷甘休。

總有這樣的麻煩,不是你不去招惹便能躲避。

林琴答應了養傷,卻到底還是不放心將所有事交給謝舒和遲墨兩人,哪怕幹不了多少活,也會守在旁邊,必要時提醒兩人幾句。

謝舒知道林琴操勞慣了,真叫她完全休息了,她反倒還接受不了。所以瞧見林琴執意守在一旁也沒阻撓,反倒不時與她說笑,給解解悶。

“林姨,我想同你學學如何做水滑面。今日沒什麽事,你教教我吧。”謝舒到她旁邊撒嬌道。

進入五月,天氣漸漸炎熱起來。水滑面口感勁道,面皮寬而薄,煮熟後撈出過水冷卻,再搭上一些調料,制作簡單,吃起來解暑過癮。

謝舒喜愛吃,林琴每年都會給他做。

林琴大多時候對謝舒有求必應,現在他靠過來求教,更是拿他沒轍,答應下來。

“……這水滑面啊,重在面皮的制作。先用白面揉搓成劑子,慢入水中,待面發好後再用手逐塊揪拽。”

林琴一邊示範一邊講解:“這一步最是講究面形,要寬,還得薄,這樣制出來的面皮口感才好。”

謝舒認真聽著,按照林琴的指示一步步進行操作。另一邊,遲墨則幫忙生好火,又開始洗菜切菜。等謝舒好不容易制好面皮時,遲墨那邊也準備妥當。

三碗嫩滑又筋道的面很快做好,上面綴著紅色的辣椒碎、綠色的青菜,一看就叫人食欲大增,連這幾日胃口不佳的林琴都多吃了不少。

林琴說自己不好吃肉片,在動筷之前就先將碗中肉片挑出,分了一半給謝舒,剩下一半又給到遲墨碗中。

謝舒本想說自己碗裏用,不用再讓給他。林琴卻笑著說:“我一半截身子入土的奴婢吃不慣這些,還是你們年輕人得多吃點。”

她分完肉片坐回原位,看似隨口一問:“不知小墨家中之事可有解決,需不需要幫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