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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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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乍現

我掙脫謝笙的擁抱,看向她和陸臨。

眼神交匯的瞬間,我意識到,就像面對決心赴死的巡邏隊一樣,我無法阻止他們。

27

謝笙和陸臨帶我去了藏其他人晶體的地方,就在塔樓頂上的夾層裏。

我看著那一個個如同被封在琥珀裏的蟲子一樣,安靜地躺在晶體裏的臉龐,心裏很難受。

明明是保家衛國的功臣,卻被逼得如蟲豸般茍且偷生。

太荒謬,也太可悲了。

這場鬧劇什麽時候能夠結束?

我真的,能解救他們嗎?

我開始懷疑自己。

謝笙和陸臨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安。

他們把我帶到郭晨和葉桑的棱晶前,像從前那樣搭肩鼓勁。

他們說:“隊長,記得來接我們回家。”

我強忍著淚意,含笑點頭。

沒有太多時間告別,匆匆收拾完儲藏室,我就被推著離開了。

陸臨的異能有個弊端,在他使用異能時,會產生一束強光暴露自己的位置。

我離開沒多久,兩道強光沖天而起,一群手持利器的人聞光而至。

我躲在角落裏,看著那群人撬開儲藏室的門,拖垃圾一樣把裏面的棱晶從高處摔下。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利器在棱晶表面敲、錘、砍、砸,眼睛紅得滴血。

得到異能的欲望像蛆蟲,風卷殘雲般吞食了他們的大腦。

於陷入瘋狂的他們而言,棱晶裏的異能者只是一坨存有異能的肉。

棱晶表面包裹著厚厚的鉆石質,他們撬不開,轉而對裏面的異能者破口大罵,試圖激異能者們出來。

我再也看不下去,也聽不下去,轉身往大門去。

大門口更是一片狼藉。

圍墻被暴力推倒、大門被撞得扭曲,一切都不似從前的模樣。

殘桓斷壁中沒有巡邏隊的屍體,我翻找了許久,才在眺望亭的廚房裏找到了他們被砍得不成人形的屍體。

我早該想到的。

我沈默地收斂好巡邏隊的屍體,將他們裝進裹屍袋放進冷凍庫保存。

等到一切結束,再把他們葬到……下輩子不用當守護者的風水寶地吧。

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走出鬼城時,我沒看到一具陌生的屍體。

這座城的守護者踐行了他們的諾言,不曾傷害一位民眾。

舊鐘塔的方向燃起熊熊烈火,大概是那群畜牲惱羞成怒了。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這座城於烈焰中再次沈睡。

28

異能者暴露的第二天,中央公布了異能管理局的存在,葵花孤兒院刀雨事件的詳細報告也被公布在網絡上。

隨後,輻射能、異能者、汙染物的聯系也被公開。

可普通人不相信異能者只是單純的保衛者。

網絡流傳,只要殺死異能者,就能得到異能者的異能。

這些謠言讓異能者的處境更加危險。

各大社交平臺上,針對異能者的捕殺貼一發布,就能引來無數附和。

從鬼城回市中心的路上,我看到長發的異能者被綁在十字架上焚燒。

壯碩的異能者豬玀一樣被捆石桌上,那些人貪婪地凝視他,眼冒綠光。

善良的異能者剛從汙染物的口中救下瘦小的孩子,就被孩子推進早已布好陷阱。

異能者暴露的第三天,多方聯合辟謠。

但已經陷入瘋狂的人們不願停手,上方只得立法保護異能者。

同時,參與殺害異能者行動的普通人被逐個繩之以法。

無數媒體報道著相關新聞,勸誡普通人不要沖動。

異能者多年來的功績也被官媒不斷報導,網絡上全是關於異能者與普通人和諧相處的宣傳語。

明面上,這場暴動很快被蕩平。

但暗地裏,普通人對異能者的獵殺從未停止。

異能者晃晃不見天日,每天醒來第一個面對的,就是熟悉親友的死訊。

信念崩塌的他們破開精神枷鎖,開始質疑異能管理局【無條件保護普通人】條例的合理性,異能管理局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罷工潮。

除個別部門,異能管理局幾近癱瘓,我也因此逃掉了大部隊的追捕。

東躲西藏間,我又回到了孤兒院附近。

我看著孤兒院的門冕,心中只剩無處可訴的孤寂。

腳下的石板路訴說著曾經在這裏生活的小人兒,他們的歡聲笑語、喜怒哀樂,仿佛還縈繞在我耳邊。

“柳姐姐,是你嗎?”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看,竟然是文雨。

“真的是你!”文雨激動地跑過來。

“你怎麽在這?”

“在網上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這附近等著了,如果你沒有地方去的話,可以去我家,過了元旦你還可以順便送我去管理局學習。”文雨小心翼翼的說。

異能管理局早就亂成一團,她不可能再加入管理局,說這些只是給我找借口,讓我能理所當然地去她家躲風頭罷了。

她眼中的擔憂與真誠觸動了我,我沒舍得拒絕她。

可誰知剛進她家,我就撞上了來這巡邏的林副隊。

29

我躲在櫥櫃裏屏息凝神,偷聽著文雨跟林副隊的對話。

“打擾了,最近有看到什麽可疑人士嗎?”

“沒有。”

叮叮當當一串雜音後,林副隊突然問:“我們檢測到您屋內有高風險生物,能進去看看嗎?”

我心中一悸,暗道不妙。

“您說什麽?家裏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啊。”文雨疑惑地問。

“咦,怎麽是你?”這是實習生的聲音,沒想到他也跟來了。

“你……認識我?”文雨困惑道。

是了,按照正常流程,這個時候的文雨被洗了記憶,不記得實習生。

只要龍思宇沒來,文雨就不會被揭穿。

文雨以家裏只有她一人不方便為由,拒絕林副隊的搜查。

但林副隊油鹽不進,杵在門口始終不走。

文雨不敢做得太明顯,只能答應讓實習生拿著儀器進屋檢查。

實習生拿著儀器搜到廚房時,我忐忑極了,但他只在門口停留了幾秒就離開了。

“副隊,屋內沒有發現異常。”實習生說。

林副隊嗯了聲,沒說話也沒走,不知道在想什麽。

文雨委婉地請他離開,他也當沒聽懂。

又過了一陣兒,文雨的家人回來了。

從她家人和林副隊的寒暄中,我得知了林副隊幾年前居然還救過文雨這兩位家人的事。

林副隊和實習生一走,文雨趕緊進廚房叫我出來。

“蘭姨、旭哥,這是我朋友阿青,她家裏出了事,需要在我們這兒住一陣。”文雨介紹道。

我禮貌點頭:“打擾了。”

來的路上,我做了簡單的偽裝,只要不是非常熟悉我的人,就不可能認出我。

蘭姨樂呵地笑,蘭旭雖然態度冷淡,卻也沒說什麽。

“哎呦,丫頭頭發怎麽這麽黃?阿姨今天做點好吃的給你補補。”蘭姨揉了揉我的腦袋,提起桌上的籃子又興沖沖地出門了。

文雨被蘭旭支出去買飲料了,屋裏只剩我和面面相覷。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能感覺到你很危險,你是小雨的朋友,我不會趕你離開,不過我希望你在我家的這些日子能安分點。”蘭旭淡淡道。

也是,暗場魚龍混雜,從小在這長大的人,怎麽會像文雨說的那般純善。

30

出去不到十分鐘,文雨就提著東西回來了。

我沒把我和蘭旭的對話告訴她,蘭旭在文雨面前一直是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形象,我沒必要拆穿他。

吃飯時,蘭姨一直在給我碗裏夾菜,我看著碗裏堆成小山包似的菜肴哭笑不得。

文雨在一旁佯裝吃醋,插科打諢地調侃我,試圖幫我融入她的家。

蘭旭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飯,雖低垂著眼眸,但偶爾閃過的笑意透露了他心裏的愉快。

眼前溫馨的情景逐漸與曾經的孤兒院重疊,我的心裏流淌過一股暖意。

月光穿過窗簾的縫隙,悄悄落到地板上。

我躺在床上,手裏捏著孤兒院的全家福照片,耳邊仿佛還能聽到院長的叮嚀、孩子們的嬉笑打罵。

“怎麽還沒睡?”蘭姨的聲音突然在耳側響起,

我轉過頭,整好對上她關切的臉龐。

“就快睡了,您怎麽過來了?”我微笑道。

“我們這條件一般,我怕你不習慣,就來看看。”蘭姨說著就要關門離開。

門快合上的剎那,她突然問道:“你和小雨......是一樣的人嗎?”

“您指什麽?”我故作不解,心裏卻泛起了波瀾。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蘭姨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沒事人一樣走了。

看來文雨的身份在這個家裏不是秘密。

我沈思片刻,決定把這件事同蘭旭的話一起忘掉。

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我想。

剛到文雨家的那幾天,外面的搜查還沒停,我假借水土不服,待在房間幾天不露面。

蘭姨憂心忡忡的買了一堆藥拿給我吃,好在蘭旭看出了我的真實目的,幫著我把蘭姨勸走了。

暗場多了個生面孔的信息,也很快就被周邊的住戶知道了。

住在這片地區的人大多都是底層人士,對異能者和異能更上心。

除了搜查隊,這些天來的最頻繁的就是住在這附近的人。

蘭旭滴水不漏,替我擋下不少麻煩。

不過今天來的,倒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31

透過門縫,我觀察著那個男人的臉,越看越覺得熟悉,但又始終想不起在什麽地方見過。

蘭旭倒是對他很熟悉,接著他的話茬有來有回的打太極。

“知道嗎?最近三子搶到異能了。”男人眼裏閃過一絲試探。

蘭旭手一頓,驚異的問:“他前幾天是跟我說過要參加狩獵行動,現在是狩獵成功了?”

“是啊,據說他們那一隊人只有他成功了,其他人說是也用了同樣的方法,但不知怎的都沒搶到異能。”男人皺著眉滿臉不解:“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蘭旭自然地曬笑:“這我怎麽知道?我膽子小,沒參加過類似的狩獵活動。”

“你說是不是因為他殺的比別人多?我問過三子,他說他至少殺了四個異能者。”

因為興奮,男人的五官變得扭曲猙獰。

蘭旭皺眉:“四個?看來死在他們手裏的異能者不少,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被通緝了吧?”

“沒有!”男人一拍大腿,驚叫道:“我本來也以為他們會被通緝,沒想到三子不僅沒事反而還被招攬進異能管理局,得了不少好處。”

“為什麽?”

“他們異能者不是內訌罷工了嗎?招攬三子的人說是因為新生的汙染物沒人處理,才找他們這些狩獵成功的人去幹活。”

我聽得遍體生寒,一口氣梗在喉頭。

“你說咱倆要不也組隊去狩獵幾個異能者試試?這暗場始終不是正經的地方,”男人提議道:“你妹子這麽水靈,就不準備搬去個安全的地兒?”

“不了,狩獵的風險太大了,”蘭旭搖頭:“我們家運氣一向不好,就不摻和了。”

“哪裏風險大了,你們家...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嗎?聽說還是你妹子的朋友,熟人,好下手的很~”

“說什麽呢!”蘭旭怒喝,刻意拍桌震懾道:“那是我妹妹好幾年的朋友,人家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我不屑說謊,少把你那做派往我身上套!”

男人被嚇得差點跳起來,訕笑著說了幾句就忙不疊地跑了。

我坐回床上,腦子裏亂哄哄的,全是聽到的那些信息。

恍然間,我瞥見了鏡子裏的自己的臉。

我茅塞頓開,沖出房間朝那人追去。

那個男人的面部輪廓,幾乎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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