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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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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之人

11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約莫是應急處來詢問我調查結果了。

我清了清嗓子問:“院長媽媽,你還記得樂樂嗎?”

“當然記得,但他被領養後就沒跟我聯系了,”院長媽媽面露擔憂:“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是他出什麽事了嗎?”

院長媽媽表情凝重,我想了想,說:“樂樂全家處於失蹤狀態很久了,我回來就是想查這件事。”

院長媽媽沈默了很久,突然問道:“你現在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險?”

我楞神,雖然沒想到院長媽媽會關註這個,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院長媽媽於是又道:“小青,不要查了,我不想你受傷。”

我心中一暖,抱著院長媽媽撒嬌說好話。

院長媽媽耐不住,把樂樂的領養材料給了我。

中午,院長媽媽讓人把大圓桌移到院裏,又親自做了一大桌菜慶祝我回來。

孤兒院的小孩們興奮地圍坐在圓桌邊,等媽媽說了開飯就迫不及待的拿著筷子開吃。

愛吃粉條的小竹正嗦著粉,卻被身邊的小溪不小心懟到胳膊搞了個大花臉。

小溪連忙拿紙替小竹擦臉,擦到一半,兩個人就樂呵呵的笑起來。

安安和小語支著筷子企圖夾起中央的大丸子,滑溜溜的丸子在筷子上不停的翻滾,竟都跳進了對角的蘭馨碗裏。

周圍的小孩哈哈大笑,惹得安安和小語臊紅了臉。

我看著他們,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那些趣事,也跟著笑起來。

12

真希望這樣平靜又幸福的日子能如詩般悠長,如夢般綿綿。

13

吃完飯後,我坐在院長媽媽的辦公室翻看樂樂的資料,看了許久也沒找到線索。

“小青,我們走吧。”

我應聲,起身跟著院長媽媽往外走。

要去的地方是果果的領養家庭。

吃飯的時候我就註意到果果不在,問了院長媽媽才知道她前天剛被領養。

今天恰好是院長媽媽去探望的日子,我就打算跟著院長媽媽一起去看看,或許能發現點別的線索。

剛下車,果果的養父養母就迎了上來,院長媽媽和果果的養父養母邊走邊交談。

我打了聲招呼先進門,想先看看果果。

客廳裏,果果正拿著水果刀熟練的削蘋果。

我沒多想,坐到她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好久不見,想姐姐了沒?”

果果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用力掙開我,耷拉著腦袋不肯跟我對視。

我以為她這是對我許久不聯系不滿了。

正想著怎麽跟她道歉,我就看到她把削好的蘋果往嘴裏塞。

心,一下子就沈了。

我仔細打量著眼前不停往嘴裏塞蘋果的女孩,不論是身高樣貌,都瞧不出一絲破綻。

可果果對蘋果嚴重過敏,小時候怕她嘴饞,我甚至從未當她面吃過蘋果。

“果果,你怎麽在吃蘋果?不是對蘋果過敏嗎?”我表情自然地問。

她擡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過敏?我怎麽不知道?”

“過敏?沒有啊,她這兩天吃了好多蘋果,沒出現過不良反應。”果果的養母附和道。

院長媽媽進來,也笑著打圓場:“是啊小青,你是不是記錯了?從小到大,果果最喜歡的就是蘋果了。”

記錯?怎麽可能。

我悄無聲息地取出芥子靈牌裏儲存的異能監測器。

將監測器攥在掌心,我借著摸她頭的動作啟動儀器。

剛貼近,監測器就振動了,她脖頸處的平安符閃過微不可查的亮光。

果然是異能者。

這時,果果的養父提著大包小包的物資從外邊回來。

發現我和院長媽媽面前沒水,他讓果果去給我們倒水喝。

果果聽話去廚房拿杯子,行走間露出幾分成年男人的影子。

這人絕對不是果果!

我眼底劃過一抹狠色。

14

我沒在果果的領養家庭停留太久,時間差不多了,就送院長媽媽回了孤兒院。

下車時,院長媽媽問:“小青,你不下車嗎?”

我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事要去處理,明天再回來。”

“那你明天能不能早一點回來?”

我一怔:“怎麽了?”

院長媽媽猶豫了一下,摸了摸我的頭說:“明天是你20歲的生日,我和院裏的大家想給你慶生。”

“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過生日了。”我看著鬢發霜白的院長媽媽一時有些感慨。

院長媽媽點了點我的額頭:“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小孩兒。”

院長媽媽笑得很溫和,我卻一時忘了回話。

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她眼底還藏了別的什麽東西。

“滴滴-!”

一旁的司機在按喇叭催促我。

我回神,匆匆的跟院長媽媽道別離開了孤兒院。

一上車,應急處的信息就來了。

我看了眼資料,在異能管理局登記過的異能者裏沒有偽裝類的。

也就是說,冒名頂替果果的人,要麽是管理局其他異能者利用道具偽裝的。

要麽是類似過去的我,由於種種原因隱藏異能,因而未被異能管理處監測登記的灰色異能者。

我表情凝重。

灰色異能者大多活躍在灰色地帶,一旦藏起來,搜索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我不自覺地用手指敲擊手機屏,看來得去找謝笙占蔔一下了。

15

剛到鬼城住所樓下,我就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來不及思考,我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

正好撞見一個身穿巡邏隊隊服的人揪著謝笙的領子罵。

腦子裏嗡的一下炸響,憤怒燒光了我的理智。

手中芥子靈牌顯現,被我當作飛鏢擲了出去。

鋒利的芥子靈牌削掉了那人的頭發,在他的臉頰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那人吃痛松手,謝笙落到地上捂著嘴不住地咳嗽。

我疾步走過去把謝笙扶起來:“還好嗎?要不要去研究院?”

謝笙搖搖頭,聲音有些嘶啞:“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你是...柳青?你居然敢對我動手!”那人捂著臉,表情陰狠。

我看了眼他胸前的銘牌,姜浩,預備調查員。

原來是被扔到這實習的異能者,姓姜,難道是南方總局的哪個親戚?

我瞇了瞇眼:“總局是你誰?”

“我幹爺爺!他可不是你能惹的,趕緊給我道歉!”姜浩趾高氣昂地叉腰,傲得不可一世。

我冷哼,一拳打中他腹部。

“你爺爺我都敢打,何況你?”我壓著他質問:“我問你,為什麽欺負榮譽調查員?!”

16

“什麽榮譽調查員!不過都是會異變的怪物而已!我拿他們撒氣怎麽了!”姜浩梗著脖子掙道。

我氣笑了:“他們拿命跟汙染物拼來的榮譽,到你嘴裏就變成了而已?!”

“誰叫他們懦弱!如果是我,知道會變成汙染物的時候就直接去死了,才不會留在這裏討人嫌!”

“我本來可以直接去前線的,就是因為要在這看守他們才沒去成!”

“這裏的巡邏隊也是因為他們才沒去前線發光發熱!他們活著就是在浪費資源!”

哈!

什麽時候,榮譽調查員居然成了懦夫的代詞?

靈彈槍發明前,無數異能者因為過多在前線與汙染物直接接觸,被汙染物影響,產生了異變。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也為了給應急處提供研究素材,他們自封異能自困鬼城,把自己活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

為了感念他們的奉獻,異能管理局能做的也只是授予他們榮譽調查員的稱號,盡量讓他們安度晚年這種微不足道的事。

可在他眼裏,這居然是浪費資源?!

我氣得發抖,印著長鞭的靈牌在手中實體化。

“隊長!”

“青隊!別!”

謝笙踉蹌地摁住我的手,朝我搖頭。

巡邏隊長也急匆匆地趕過來將他護在身後:“冷靜!再動手你真的會被處分的!”

“他說榮譽調查員是懦弱的怪物,還說在這裏養著他們是浪費資源。”我扶住謝笙,一字一頓地覆述。

巡邏隊長臉色大變,把姜浩抓到跟前質問:“青隊說的是真的?”

姜浩撇嘴:“是又怎樣?真說起來她也是怪物,大怪物護小怪物,真夠好笑……”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巡邏隊長一腳踹倒。

“你幹什麽?!”

“這裏是鬼城,我們保護的是為人類奉獻的英雄!”

“註意你的言辭!”

姜浩楞住了,巡邏隊長一直以平易近人的長者面目待人,這還是他第一次沖姜浩發火。

“你的行為已經違反了異能者條例,我會上報你的學校將你遣返,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

巡邏隊長不怒自威,三言兩語間就做好決定。

“我不回學校!”姜浩激動地爬起來:“一旦回學校,我以後就上不了前線了!我就罵了他們幾句怪物而已,不應該罰那麽重!”

他到現在都還沒意識到真正的錯誤。

我可以被當做怪物,但我的同伴不能。

為人類無私奉獻的榮譽調查員,更不能!

我走到姜浩身邊,看著他恐慌而不解的表情:“知道嗎?這麽多年除了你,沒有其他實習生被派到這兒來歷練過,鬼城不大,留在這的巡邏隊大多都是前線受傷退役的異能者,雖然人少但經驗豐富完全夠用。”

“你什麽意思!”

“你一直叫囂著要上前線,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根本就沒有上前線的資格,”我粗暴地將他胸口的銘牌扯下來扔到地上,滿臉鄙夷:“不過是因為你有個好長輩,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把你扔到這享福而已。”

姜浩如遭雷劈,呆怔半晌說不出話來。

巡邏隊長終究還是不忍心,撿起銘牌放到他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快走吧,這裏不適合你。”

姜浩看著手裏的銘牌,銀灰色的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他的眼眸逐漸呆滯,抓著銘牌緩慢地從地上站起來,而後,突然從陽臺跳了下去!

我下意識甩鞭纏住姜浩的腰,阻止他下墜。

但他似乎已經打定主意,拼盡全力崩斷了我的鞭子!

我和巡邏隊長都被這一變故驚住了,趕緊沖到陽臺往下看。

只見姜浩幾個翻滾後,穩穩地落到地面,而後繼續朝大門的方向奔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可比前線的調查員還老練……

“隊長!追上去,不能讓他走!”

我回過頭,謝笙狼狽地匐在地上不停地咯血,身前全是散落的塔羅牌。

一般情況下,謝笙的異能沒有副作用,但若是占蔔內容牽連的因果太大,她就會被反噬。

和巡邏隊長對視一眼,我翻下陽臺緊隨姜浩而去。

17

我預判了姜浩的路線,提前在必經之路設下埋伏。

憑借他剛才展露的戰鬥素養,已經不弱於前線的調查員。

但這樣的人怎麽會因為戰力低下被扔到巡邏隊養老?

難怪謝笙不惜耗命也要占蔔他。

我垂眸,收回鞭子,深吸一口氣猛地竄到姜浩眼前。

我繃緊四指蓄力,一掌劈向姜浩的頸側,趁著他偏頭的動作鎖住他的雙手,並迅速切換麻醉槍攻擊他。

姜浩應聲倒地。

我正準備捆住他,他突然睜眼,眼白漆黑,泥鰍一樣輕易地掙脫了我的束縛,然後勾手一記重拳,夾雜著破空聲砸向我的胸口。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在寂靜的巷子裏回蕩,我只覺得胸腔氣血翻湧仿佛有團火在灼燒。

擡頭時,姜浩已經消失不見。

我掙紮著站起身來,強忍不適追過去。

到岔口時,卻聽到了更激烈的搏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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