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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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6
“弱肉強食是野獸的叢林法則，小青，我們是人，不是野獸。”
我擡頭望過去，龍思宇風塵仆仆地進門，臉上掛著熟悉的溫潤笑容。
“是你能說出的話，”我輕曬：“林副隊也這麽想嗎？”
他點頭：“我有家人，他們也是普通人。”
我楞神，家人啊，好像很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小青是不是快兩年沒休過假了？”龍思宇問。
見我頷首，他繼續道：“那你等會兒回去看看吧，我和林副隊會幫你請假的。”
去哪兒？
孤兒院嗎？
好不容易淡去聯系，難道要因為私心讓它重新陷入危險嗎？
“小青”
“嗯？”
“相信我們，相信異能管理局，”龍思宇認真地說：“異能管理局的大家會保護好每一位異能者的家人。”
可是，一直暗中監視我的，也是異能管理局。
我把玩兒著手裏的靈牌，隨意道：“知道了，等這裏完事了我就走。”
“你現在就可以去，這裏我會處理的。”
“行，下次見。”
“可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不會在工作中見到我。”
“哈哈哈”
這時的我和他都沒想到，再次見面的場景會是那樣慘烈。
7
我回了趟異能管理局，把印有汙染物的卡牌交給了應急處的研究部門。
我的芥子靈牌只能同時存在九張，只有毀牌把汙染物放出來，我才能重新制造新的卡牌。
躺宿舍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先去一趟“鬼城”。
那是座埋葬了無數守衛者的小城。
它原名榮城，曾經是非常美麗的旅游景點，直到隕石墜落在這附近，汙染物的出現破壞了原有的平靜。
一級戰備狀態啟動，平民撤出，所有武力部隊傾巢出動。
為了不引起恐慌，撤出的平民被安置在隔離區裏。
只要其中不再產生汙染物，就能回歸正常生活。
那時的人類將汙染物解釋為病毒傳染，他們以為只要消滅了病原體就能拯救所有人。
可疫苗接種後，隔離區的汙染物仍舊在增生。
不過短短三月，隔離區就成了無數守衛者有去無回的灰色煉獄。
直至異能者出現，人類發現了負面情緒與汙染物的因果關系。
隔離區的平民所剩無幾，參戰的保衛者十不存一，換了一輪又一輪才終於用生命為全國築起防線，守住了這座城，守住了全國的安寧。
若是在話本裏，這座城市至此就該迎來新生。
然而世事無常，研究院的異能者發現了隱藏的輻射能，發現了輻射能與異能者、汙染物間的聯系。
隕石墜落導致地表自然輻射平衡被破壞，高危類輻射能擴散。
輻射能會激化人類的負面情緒，一旦突破閾值，若控制得當則覺醒異能，反之則成為汙染源最終異變成汙染物。
且不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被汙染物咬傷後的異變率以及異變速度都出奇的高。
以隕石砸出的缺口為點，高危型輻射能無限擴散。
人類無法阻止自然產生的輻射能擴散，所以汙染物還會卷土重來。
當輻射能擴散到全國，怪物當道的末日也將降臨。
無力感油然而生。
如同烏雲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不論何時，華家的兒女絕不放棄家園。
為了應對這場必將來臨的災難，異能管理局成立了。
無數支隊伍藏在陰影裏，於長夜中無聲無息地保衛著普通人的美夢。
只要不出意外，在末日來臨前，普通人不會知道異能者的存在，也無法觸及世界的真相。
8
榮城遺留的痕跡太過慘烈，為了不露陷，上頭將這片地偽造成地震遺址，在外圍設立卡點制止普通人接近，又清理了中心地帶設立駐紮點供無家可歸的異能者居住。
經年之後，當初的駐紮點成了不為人知的鬼城。
也成為了保護特殊人類的囚籠。
我提著買來的零食站在表面破敗的圍墻外，等著巡邏隊的人放我進去。
這裏荒蕪、寸草不生，但我的月亮在這兒。
“青隊來探望葉子他們？”巡邏隊的隊長快步趕過來，樂呵呵地給我開門。
我晃了晃手裏的袋子：“可不是，前天給帶的零食吃完了，催著讓我送呢。”
“哈哈哈，畢竟都是才二十出頭的小孩，正是饞嘴的時候。”巡邏隊長拿著儀器檢查了我手裏的袋子就放我進去了。
“麻煩了。”
我朝他揮了揮手，提著袋子往裏走。
越往裏走，光越暗，不是因為天黑，是因為這裏有一塊抑制輻射能增長的黑色天幕。
和靈彈槍一樣，都是近兩年才研發出的新成果。
越接近中心，天幕越厚。
住宅樓就在中心下方，被淹沒在那陽光無法穿透的黑暗裏。
到門口的時候，我已經能聽到裏面的嬉笑聲。
我笑著扣門，門後很快就傳來腳步聲。
門剛開，來開門的郭晨就搶過我手裏的零食大笑著跑進去了。
“我就說隊長今天會來吧，你輸了，今天的碗歸你洗。”
“半年多了才贏一次，少得意了你！”
這就是來得勤的“好”處。
我無奈地關上門，也跟著進去了。
剛進客廳，就看到四個少年少女圍著茶幾坐在地上。
他們是我的隊友。
在異能管理局特立的異能大學裏，異能者們會被分成五人小隊進行協同訓練。
等到異能小隊全員的六維數值達標才能畢業。
我們小隊的感情深，又全員走的調查科方向，所以畢業後也順利成了一個調查隊的同事。
半年前，他們四個在抓捕汙染物的途中負傷了。
那天恰逢我們休假回宿舍休息，他們四個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逃脫的特殊汙染物。
雖然最後成功捕獲了汙染物，但他們卻因此被汙染物侵蝕傷口，發生了異變。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當時沒被總局叫走或是再早一點趕到現場，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發生異變的異能者等同於定時炸彈，我無法接受他們被處死。
所以我聯合其他受害者的家屬，上報總部為他們求取到“榮譽調查員”的稱號，將他們送進了這座鬼城修養。
茶幾上立著座紙牌搭的塔，謝笙和葉桑正拿著剩下的牌小心翼翼地往上搭。
郭晨和陸臨在一旁推搡打鬧，見我進來才裝模作樣地清嗓子安分下來。
“隊長快來幫忙，還差一點就搭完了。”葉桑興奮地沖我招手。
我擺了擺手：“算了，我耐心一向不好，萬一弄塌了就前功盡棄了。”
葉桑啊一聲有些失落。
郭晨和陸臨見狀，趕緊把我帶來的零食倒在茶幾上轉移話題。
謝笙也開解了兩句，她才喜笑顏開地跟謝笙把塔牌移開，招呼我坐過去。
少年人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們五個人邊分著零食，邊跟著電影裏的劇情哈哈大笑。
一如我們從前在宿舍的生活。
不需要刻意聊些什麽，因為我們永遠有下次見面的機會。
9
電影剛放完，陸臨和郭晨就被巡邏隊的人叫走做體檢了。
我不能在鬼城留宿，也打算跟兩個隊友收拾完客廳就走。
三個人收拾起來很快，葉桑犯困，收拾完就回屋了。
我提著垃圾到玄關的時候，突然被謝笙叫住了。
“隊長有心事？”她問。
我撓了撓臉，有些不好意思：“我明天，打算回孤兒院看看。”
“這樣，”謝笙眼中帶笑，從兜裏拿出一摞塔羅牌：“來抽牌吧。”
這是謝笙的異能—塔羅
可以將塔羅牌實體化，輔助異能者戰鬥。
被保護在鬼城的異能者都會自封異能，但塔羅牌的預言性質不受影響。
我來這的第二個目的，就是找謝笙抽牌看吉兇。
我接過那摞塔羅牌，抽出三張遞給謝笙。
謝笙看著牌說：“沒什麽大問題，隊長照舊註意情緒不要起伏太大就好。”
我點頭，正準備離開，就看見陸臨扶著郭晨回來了。
我看著郭晨眼角的紅痕皺眉道：“怎麽回事？”
陸臨聞言渾身一顫打了個激靈，架著郭晨望天看地的不敢跟我對視。
郭晨撓頭，表情也不太自然：“上樓的時候不小心磕到臺階了，隊長別擔心。”
我直覺不對，還想再細問卻被謝笙推著往樓下走。
巡邏隊的隊長也特地上樓來提醒我。
我擡頭看了眼時間，確實該走了。
“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別瞞著我。”我鄭重地看著謝笙。
但她依然不為所動：“嗯嗯，知道了，隊長再見。”
我只得跟著來接我的巡邏隊長離開。
在我背後，謝笙重新拿出了那三張塔羅牌。
逆位-命運之輪，聖杯五，權杖四
譯為：破而後立。
10
葵花孤兒院院角，我藏在樹影裏，沈默地翻看手機上的報告書。
這是關於昨天那只汙染物的檢驗報告。
經過三維重鑄，汙染物原本的臉被還原了。
竟然是樂樂。
從前最喜歡叫我柳柳姐的樂樂。
三年前，他被養父母領養，從那之後就再沒回過孤兒院。
我居然，是以這種方式再見到他的。
眼睛泛起濕意，我用力眨了眨眼，收起手機從樹蔭裏出去敲響了孤兒院的門。
報告上說，樂樂被領養後不到三個月就突然搬家了。
鄰居和親友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聯系方式全被拉黑，三個人就此憑空消失。
應急處查了一上午，只剩孤兒院還沒查。
碰巧我休假的地點是這，就把任務派給了我。
“青青姐!”
“柳姐姐！”
“你去哪裏啦？怎麽那麽久都不回來看我們？”
“我們好想你！”
剛踏進孤兒院的大門，我就被院裏的孩子們發現了，興奮地朝我撲來。
“小心點。”我連忙接住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孤兒院的員工很少，以前，這些孩子大多都是由我照看的。
進入異能管理局後，為了不牽連孤兒院，我不光抹掉自己在這的痕跡，還逼迫自己不再關註這兒。
我想讓時間淡去這裏對我的情感，這樣即便我出事身死，他們也不會傷心。
但我忘了，人，是最註重感情的動物。
有些人，有些事，即使不能靠見面維系，也會永遠被銘記在心。
我蹲下身，與他們平視：“姐姐之前太忙了，沒有時間來看你們，但姐姐保證，以後一定會常來看你們的。”
“小青回來啦，”院長媽媽匆匆趕來，眼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好啦，你們快放開小青姐姐。”她伸手接過我買的水果，動作輕柔地把孩子們拉開，把手裏的水果給了一個年紀較大的孩子，囑咐一番後拉著我進了辦公室。
剛進辦公室，院長媽媽就拉著我左看看右看看，見我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你這兩年幹什麽去了？怎麽不給我發個消息？”院長媽媽撫摸著我的手，眼眶紅潤潤的。
我垂頭，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對不起，院長媽媽，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您。”
院長媽媽怔了一下，突然把立辦公桌上的相片塞給我。
“小青，你還記得你陽旭哥哥嗎？”
“我當然記得，如果不是陽旭哥哥，我活不到現在。”
我揉了揉眼睛，看著照片裏笑得溫柔的陽旭哥哥，不由得泛起懷念。
當初，我剛出生就被遺棄在垃圾場，是陽旭哥哥把我抱回家，又廢寢忘食地照顧我，才打動了院長媽媽，從而收養了我。
六歲那年，陽旭哥哥去世，院長媽媽為了紀念我和陽旭哥哥的相遇，便成立了孤兒院。
哪怕時至今日，與陽旭哥哥相處的美好時光依舊如璀璨星辰般，閃耀在我記憶的長河裏，永不黯淡。
院長媽媽溫柔地註視著照片：“對我來說你是特殊的，如果不是你和陽旭，我不會創辦這所孤兒院。”
“所以不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突然消失。”
我低低地應了聲，淚水蓄滿了眼眶，一顆一顆往下掉。
院長媽媽將我抱在懷裏，嘴角緩緩上揚：“好孩子，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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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是野獸的叢林法則，小青，我們是人，不是野獸。”
我擡頭望過去，龍思宇風塵仆仆地進門，臉上掛著熟悉的溫潤笑容。
“是你能說出的話，”我輕曬：“林副隊也這麽想嗎？”
他點頭：“我有家人，他們也是普通人。”
我楞神，家人啊，好像很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小青是不是快兩年沒休過假了？”龍思宇問。
見我頷首，他繼續道：“那你等會兒回去看看吧，我和林副隊會幫你請假的。”
去哪兒？
孤兒院嗎？
好不容易淡去聯系，難道要因為私心讓它重新陷入危險嗎？
“小青”
“嗯？”
“相信我們，相信異能管理局，”龍思宇認真地說：“異能管理局的大家會保護好每一位異能者的家人。”
可是，一直暗中監視我的，也是異能管理局。
我把玩兒著手裏的靈牌，隨意道：“知道了，等這裏完事了我就走。”
“你現在就可以去，這裏我會處理的。”
“行，下次見。”
“可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不會在工作中見到我。”
“哈哈哈”
這時的我和他都沒想到，再次見面的場景會是那樣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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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趟異能管理局，把印有汙染物的卡牌交給了應急處的研究部門。
我的芥子靈牌只能同時存在九張，只有毀牌把汙染物放出來，我才能重新制造新的卡牌。
躺宿舍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先去一趟“鬼城”。
那是座埋葬了無數守衛者的小城。
它原名榮城，曾經是非常美麗的旅游景點，直到隕石墜落在這附近，汙染物的出現破壞了原有的平靜。
一級戰備狀態啟動，平民撤出，所有武力部隊傾巢出動。
為了不引起恐慌，撤出的平民被安置在隔離區裏。
只要其中不再產生汙染物，就能回歸正常生活。
那時的人類將汙染物解釋為病毒傳染，他們以為只要消滅了病原體就能拯救所有人。
可疫苗接種後，隔離區的汙染物仍舊在增生。
不過短短三月，隔離區就成了無數守衛者有去無回的灰色煉獄。
直至異能者出現，人類發現了負面情緒與汙染物的因果關系。
隔離區的平民所剩無幾，參戰的保衛者十不存一，換了一輪又一輪才終於用生命為全國築起防線，守住了這座城，守住了全國的安寧。
若是在話本裏，這座城市至此就該迎來新生。
然而世事無常，研究院的異能者發現了隱藏的輻射能，發現了輻射能與異能者、汙染物間的聯系。
隕石墜落導致地表自然輻射平衡被破壞，高危類輻射能擴散。
輻射能會激化人類的負面情緒，一旦突破閾值，若控制得當則覺醒異能，反之則成為汙染源最終異變成汙染物。
且不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被汙染物咬傷後的異變率以及異變速度都出奇的高。
以隕石砸出的缺口為點，高危型輻射能無限擴散。
人類無法阻止自然產生的輻射能擴散，所以汙染物還會卷土重來。
當輻射能擴散到全國，怪物當道的末日也將降臨。
無力感油然而生。
如同烏雲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不論何時，華家的兒女絕不放棄家園。
為了應對這場必將來臨的災難，異能管理局成立了。
無數支隊伍藏在陰影裏，於長夜中無聲無息地保衛著普通人的美夢。
只要不出意外，在末日來臨前，普通人不會知道異能者的存在，也無法觸及世界的真相。
8
榮城遺留的痕跡太過慘烈，為了不露陷，上頭將這片地偽造成地震遺址，在外圍設立卡點制止普通人接近，又清理了中心地帶設立駐紮點供無家可歸的異能者居住。
經年之後，當初的駐紮點成了不為人知的鬼城。
也成為了保護特殊人類的囚籠。
我提著買來的零食站在表面破敗的圍墻外，等著巡邏隊的人放我進去。
這裏荒蕪、寸草不生，但我的月亮在這兒。
“青隊來探望葉子他們？”巡邏隊的隊長快步趕過來，樂呵呵地給我開門。
我晃了晃手裏的袋子：“可不是，前天給帶的零食吃完了，催著讓我送呢。”
“哈哈哈，畢竟都是才二十出頭的小孩，正是饞嘴的時候。”巡邏隊長拿著儀器檢查了我手裏的袋子就放我進去了。
“麻煩了。”
我朝他揮了揮手，提著袋子往裏走。
越往裏走，光越暗，不是因為天黑，是因為這裏有一塊抑制輻射能增長的黑色天幕。
和靈彈槍一樣，都是近兩年才研發出的新成果。
越接近中心，天幕越厚。
住宅樓就在中心下方，被淹沒在那陽光無法穿透的黑暗裏。
到門口的時候，我已經能聽到裏面的嬉笑聲。
我笑著扣門，門後很快就傳來腳步聲。
門剛開，來開門的郭晨就搶過我手裏的零食大笑著跑進去了。
“我就說隊長今天會來吧，你輸了，今天的碗歸你洗。”
“半年多了才贏一次，少得意了你！”
這就是來得勤的“好”處。
我無奈地關上門，也跟著進去了。
剛進客廳，就看到四個少年少女圍著茶幾坐在地上。
他們是我的隊友。
在異能管理局特立的異能大學裏，異能者們會被分成五人小隊進行協同訓練。
等到異能小隊全員的六維數值達標才能畢業。
我們小隊的感情深，又全員走的調查科方向，所以畢業後也順利成了一個調查隊的同事。
半年前，他們四個在抓捕汙染物的途中負傷了。
那天恰逢我們休假回宿舍休息，他們四個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逃脫的特殊汙染物。
雖然最後成功捕獲了汙染物，但他們卻因此被汙染物侵蝕傷口，發生了異變。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當時沒被總局叫走或是再早一點趕到現場，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發生異變的異能者等同於定時炸彈，我無法接受他們被處死。
所以我聯合其他受害者的家屬，上報總部為他們求取到“榮譽調查員”的稱號，將他們送進了這座鬼城修養。
茶幾上立著座紙牌搭的塔，謝笙和葉桑正拿著剩下的牌小心翼翼地往上搭。
郭晨和陸臨在一旁推搡打鬧，見我進來才裝模作樣地清嗓子安分下來。
“隊長快來幫忙，還差一點就搭完了。”葉桑興奮地沖我招手。
我擺了擺手：“算了，我耐心一向不好，萬一弄塌了就前功盡棄了。”
葉桑啊一聲有些失落。
郭晨和陸臨見狀，趕緊把我帶來的零食倒在茶幾上轉移話題。
謝笙也開解了兩句，她才喜笑顏開地跟謝笙把塔牌移開，招呼我坐過去。
少年人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們五個人邊分著零食，邊跟著電影裏的劇情哈哈大笑。
一如我們從前在宿舍的生活。
不需要刻意聊些什麽，因為我們永遠有下次見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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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剛放完，陸臨和郭晨就被巡邏隊的人叫走做體檢了。
我不能在鬼城留宿，也打算跟兩個隊友收拾完客廳就走。
三個人收拾起來很快，葉桑犯困，收拾完就回屋了。
我提著垃圾到玄關的時候，突然被謝笙叫住了。
“隊長有心事？”她問。
我撓了撓臉，有些不好意思：“我明天，打算回孤兒院看看。”
“這樣，”謝笙眼中帶笑，從兜裏拿出一摞塔羅牌：“來抽牌吧。”
這是謝笙的異能—塔羅
可以將塔羅牌實體化，輔助異能者戰鬥。
被保護在鬼城的異能者都會自封異能，但塔羅牌的預言性質不受影響。
我來這的第二個目的，就是找謝笙抽牌看吉兇。
我接過那摞塔羅牌，抽出三張遞給謝笙。
謝笙看著牌說：“沒什麽大問題，隊長照舊註意情緒不要起伏太大就好。”
我點頭，正準備離開，就看見陸臨扶著郭晨回來了。
我看著郭晨眼角的紅痕皺眉道：“怎麽回事？”
陸臨聞言渾身一顫打了個激靈，架著郭晨望天看地的不敢跟我對視。
郭晨撓頭，表情也不太自然：“上樓的時候不小心磕到臺階了，隊長別擔心。”
我直覺不對，還想再細問卻被謝笙推著往樓下走。
巡邏隊的隊長也特地上樓來提醒我。
我擡頭看了眼時間，確實該走了。
“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別瞞著我。”我鄭重地看著謝笙。
但她依然不為所動：“嗯嗯，知道了，隊長再見。”
我只得跟著來接我的巡邏隊長離開。
在我背後，謝笙重新拿出了那三張塔羅牌。
逆位-命運之輪，聖杯五，權杖四
譯為：破而後立。
10
葵花孤兒院院角，我藏在樹影裏，沈默地翻看手機上的報告書。
這是關於昨天那只汙染物的檢驗報告。
經過三維重鑄，汙染物原本的臉被還原了。
竟然是樂樂。
從前最喜歡叫我柳柳姐的樂樂。
三年前，他被養父母領養，從那之後就再沒回過孤兒院。
我居然，是以這種方式再見到他的。
眼睛泛起濕意，我用力眨了眨眼，收起手機從樹蔭裏出去敲響了孤兒院的門。
報告上說，樂樂被領養後不到三個月就突然搬家了。
鄰居和親友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聯系方式全被拉黑，三個人就此憑空消失。
應急處查了一上午，只剩孤兒院還沒查。
碰巧我休假的地點是這，就把任務派給了我。
“青青姐!”
“柳姐姐！”
“你去哪裏啦？怎麽那麽久都不回來看我們？”
“我們好想你！”
剛踏進孤兒院的大門，我就被院裏的孩子們發現了，興奮地朝我撲來。
“小心點。”我連忙接住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孤兒院的員工很少，以前，這些孩子大多都是由我照看的。
進入異能管理局後，為了不牽連孤兒院，我不光抹掉自己在這的痕跡，還逼迫自己不再關註這兒。
我想讓時間淡去這裏對我的情感，這樣即便我出事身死，他們也不會傷心。
但我忘了，人，是最註重感情的動物。
有些人，有些事，即使不能靠見面維系，也會永遠被銘記在心。
我蹲下身，與他們平視：“姐姐之前太忙了，沒有時間來看你們，但姐姐保證，以後一定會常來看你們的。”
“小青回來啦，”院長媽媽匆匆趕來，眼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好啦，你們快放開小青姐姐。”她伸手接過我買的水果，動作輕柔地把孩子們拉開，把手裏的水果給了一個年紀較大的孩子，囑咐一番後拉著我進了辦公室。
剛進辦公室，院長媽媽就拉著我左看看右看看，見我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你這兩年幹什麽去了？怎麽不給我發個消息？”院長媽媽撫摸著我的手，眼眶紅潤潤的。
我垂頭，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對不起，院長媽媽，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您。”
院長媽媽怔了一下，突然把立辦公桌上的相片塞給我。
“小青，你還記得你陽旭哥哥嗎？”
“我當然記得，如果不是陽旭哥哥，我活不到現在。”
我揉了揉眼睛，看著照片裏笑得溫柔的陽旭哥哥，不由得泛起懷念。
當初，我剛出生就被遺棄在垃圾場，是陽旭哥哥把我抱回家，又廢寢忘食地照顧我，才打動了院長媽媽，從而收養了我。
六歲那年，陽旭哥哥去世，院長媽媽為了紀念我和陽旭哥哥的相遇，便成立了孤兒院。
哪怕時至今日，與陽旭哥哥相處的美好時光依舊如璀璨星辰般，閃耀在我記憶的長河裏，永不黯淡。
院長媽媽溫柔地註視著照片：“對我來說你是特殊的，如果不是你和陽旭，我不會創辦這所孤兒院。”
“所以不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突然消失。”
我低低地應了聲，淚水蓄滿了眼眶，一顆一顆往下掉。
院長媽媽將我抱在懷裏，嘴角緩緩上揚：“好孩子，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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