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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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
1
“青隊，這就是酒店的設計圖。”
我接過圖紙掃了一眼：“確定看見汙染源進去了？要再弄錯，我就把你們應急處掀了。”
“您放心，這次一定沒錯。”
“你最好是。”
我伸了個懶腰，仰頭看了眼天色：“應急處的人留在外面保障後勤，調查隊的跟我進去把汙染源揪出來。”
“明白！”
我還沒走遠，身後就傳來了細碎的議論聲。
“前輩，這女的誰啊，也太不把我們應急處放眼裏了！”
“噓！你可小聲點吧！讓她聽見你就慘了”
“就是！那可是怪物柳青，輕視算什麽，不被揍就謝天謝地了！”
“新人，聽我一句勸，千萬別得罪她，我有個朋友在調查科，就因為惹到她，被打得丟了半條命，生生躺了一年才養好。”
“什麽！異能管理局不是禁止私鬥嗎？她不怕被罰？”
“她怕什麽！她可是咱們總局親自招攬的，有總局力保，誰敢動她！”
“真假？咱總局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能對她......”
我冷笑一聲，掌中亮光閃爍。
跟在身側的調查隊齊怔。
異能—芥子靈牌。
印有麻醉槍圖案的卡牌在我手中實體化。
“砰—！”
子彈自一人耳邊刮過，裹挾的風刃擦出一道細淺的血痕。
那人癱坐在地，刺耳的尖叫聲猛然炸響。
調查隊的人聞聲，手覆武器戒備地散開。
我熟視無睹，繼續舉槍警告那幫人：“再亂叫，我不介意讓你們永遠閉嘴。”
“柳青隊長！請您立刻放下武器！否則我們將會對您采取強制措施！”
我冷著臉回頭，十幾把靈彈槍齊刷刷地指著我的腦袋。
靈彈槍，應急處研發的新武器。
對普通人無效，但對異能者和汙染物，可致命。
呵斥我的那人身體繃得像根弦。
只要有一毫異動，他就會立刻下令擊斃我。
四周靜謐無聲，我明明站在人群裏，卻依舊是座孤島。
2
“我就是開個玩笑，”我雙手舉起作投降狀：“林副隊怎麽還當真了？”
林副隊頓了頓道：“請您盡量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露出標準微笑。
應急處的那群人頓時松了口氣，手指著我敢怒而不敢言。
我嗤笑一聲，轉身進了酒店，調查隊的人也重新整隊跟在我身後。
酒店很大，調查隊被我分成幾個小隊，一層層地排查汙染源。
汙染源最初是受輻射能感染後，負面情緒加重但無害的人，後期才會徹底異變成汙染物。
汙染物會攻擊普通人。
調查科的人都是戰鬥型異能者，主要負責處理汙染源和汙染物。
應急處則全是技術型異能者，主要負責保障後勤、監測汙染源以及調查科的人。
這次的汙染源很早就被應急處盯上了。
但因為上次應急處失誤，我不僅沒能滅殺汙染物，反而還差點讓普通人看見我使用異能。
普通人是不知道異能者的存在的。
一旦暴露，我從前呆過的孤兒院就危險了。
“青隊，這塊沒有發現汙染源，我們要不要去另外的地方搜查？”
林副隊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
他是上頭派來監視我的。
我討厭被監視。
正愁怎麽擺脫他，我身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柳、青？”一個嬌俏的女生從一旁的包廂裏出來，遲疑地喚我。
我曾經的朋友，高中同學江月。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邊穿著制服的林副隊，問：“這是你男朋友？”
我搖頭否定。
她眼睛一亮，猛地抱住我的胳膊：“那你是看到我發的消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快和我進去吧，就差你了。”
以前的聯系方式早就被我註銷了，當然不可能看到她發的消息。
不過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擺脫監視。
於是我順著江月的意思點了點頭。
離得近了，江月滴著紅色水漬的頭發染臟了我的衣服。
我垂頭，發現了她胸口泛紅的抓痕。
我想我大約知道她的目的了。
林副隊皺著眉，不讚同地看我。
我比了幾個手勢，讓他先離開。
“大家等你好久了，我們快進去吧！”江月偷偷松了口氣。
她的手抓得很緊，生怕我跑了一樣。
我看著她略顯心虛的臉，揚眉道：“好啊。”
3
推開包廂門，一團濃煙撲面而來。
我屏住呼吸，嫌惡地將煙氣驅散，看清了裏面的人。
白茶、雪柔、段奇、顧興，果然是這幾個人渣。
我瞇了瞇眼，眼神冷冽。
江月迫不及待地把我推進去：“大家快看誰來了！”
音調很高，但裏面的人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快看啊！”
“是柳青啊！你們不是要見她嗎！”
“她來了你們倒是看一眼啊！”
江月拽著我的胳膊慌張叫喊，妄圖引來他們的關註。
“叫什麽叫！老娘的好牌都讓你嚇跑了！”
白茶滿臉怒容，抓起手邊的麻將就朝江月砸過去。
江月尖叫著躲開，白茶更生氣了，沖過來揪住江月的頭發就往墻上摜。
“還敢躲？！看來這些年你不僅長胸還長膽子了！”
聽到這話，牌桌上剩下的三個人一下就笑開了。
“白茶，你酸味兒冒出來了~”
“還真就是越沒什麽越在乎什麽，哈哈哈哈”
“呀！白茶！你別把她的領巾弄臟了，我還要擦手的！”
白茶聞言，氣憤地扔掉剪刀，轉而把江月從地上拖起來，狠狠地甩了她兩耳光。
江月的臉一下就腫了。
但她還是一臉殷勤的指著我。
她想讓我當她的替罪羊，但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我打了哈欠，施施然地坐到沙發的另一端。
雪柔像是看到了什麽稀奇的東西，扔下手裏的牌跟顧興竊竊私語。
段奇走過來，蹲在江月身前，狀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拽著她往墻角拖。
江月一個勁兒的往我這邊爬，掙紮著想拖我下水，卻被白茶猛地一腳踹了回去。
江月不敢反抗她，轉而將滿腔的憤恨和不甘投向我，仿佛要將我吞噬。
4
“咱們好像很久沒見了，你這些年幹什麽去了？”
雪柔扯下江月領口的絲綢，優雅地墊在身下坐著，仿佛我倆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似的。
我充耳不聞，盯著虛空盤算著汙染源什麽時候會被吸引過來。
這裏的負面情緒這麽重，它不可能不來。
“你聾了嗎？!小雪跟你說話呢!”顧興抄起酒瓶朝我砸。
我微微偏頭，輕描淡寫地避開了。
顧興勃然大怒，扯下皮帶就要來抽我。
“阿興～我沒事，你別怪她，”雪柔溫柔地攔下顧興，笑意不達眼底：“她只是太久沒見我，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而已，我這就讓她記起來。”
話畢，雪柔從包裏拿出一個註射器，當著我的面刻意晃了晃裏面的液體。
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透著股危險又詭異的美感。
“這是什麽？”我眉毛一挑，饒有興趣地問。
“一個能讓你重新聽話的好東西。”雪柔輕聲道。
“你可千萬別動，我技術不好，容易紮偏。”她小白花似的笑容裏帶著雀躍和殘忍。
立在她身後的顧興也發出低俗的笑聲。
這般小人得志的嘴臉，反倒讓我看樂了。
“在此之前，你們要不先想想怎麽逃命？”
我指了指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已經異變的汙染物，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為異變，汙染物的四肢變成了節肢動物的樣式。
它頂著人的頭顱，人的軀幹，揮舞著纖細又毛刺的“手”一步一步朝裏走。
那屬於人的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辨不清樣貌。
沒了眼白，它黑洞洞的瞳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獵物，口水一滴滴落到地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調查隊還沒跟過來，我思緒一轉，閃身將汙染物飛踹到他們面前。
“千萬別被它咬到，”我隨意地拍拍褲腿，惡劣地勾勾唇：“會死哦。”
5
奈何應急處反應太快，汙染物抓了顧興和雪柔還沒來得及下口就被趕來的調查員擊斃了。
來的真不是時候。
我默了半晌，不情不願地過去用異能收納汙染物的屍體。
眼見危機解除，江月猛撲向一個肩上有著橫線標志的實習調查員哭嚎：“長官救命!”
其他幾個人也如夢初醒，跟著沖到調查隊那幫人的身邊吼：“她想殺了我們!快殺了她!”
混亂中，實習生被江月抓著手，懵懂地將槍口對準我。
“失智了你？”我撇了他的槍，一記過肩摔把江月扔到墻邊。
在場的調查員呼吸一滯，瞬間安靜下來。
“龍思宇還有多久來？”我問。
龍思宇，精神類異能者。
他能降下洗去記憶的雨，只要被雨淋到，就會被抹掉特定的記憶。
類似這種在普通人面前暴露異能的狀況，我所在的南方異能局也只有他能處理。
“應急處說還需要大概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我看了眼還站在調查隊身邊辱罵我的幾人，從九張芥子靈牌裏挑出印有強力膠布的牌實體化。
“用這個把他們的嘴封上，吵死人了。”我把膠布拋給那個實習生。
實習生慘白的臉恢覆了一點血色，走到江月跟前的時候又犯了難，怯怯地看我。
我瞥見他身後裝得楚楚可憐的江月恍然大悟道：“你覺得她可憐，所以不想對她動手？”
實習生點頭，臉頰微紅。
“可她才是這個屋子裏最壞的人。”我沈吟道。
“她叫雪柔、他叫顧興，一個是銀行行長的女兒，一個是財團老總的獨子”我又指了指剩下的兩個人：“這兩個是他們的跟班，專門為他們辦事的。”
我奪過實習生手裏的膠布，邊說邊挨個封嘴。
“只要是顧興想要的，這個男的都會去替他綁來，最後再把人處理掉，手上沾過不少血。”
說到這我嘲弄地笑了一下：“我上學的時候被他們盯上過，不過他們反被我教訓了一頓。”
“雪柔喜歡顧興，所以顧興故意高調追我，借此引導她來對付我，這個女的和雪柔上學的時候經常當眾扔我的東西、逼我吃泔水、鉆垃圾桶。”
“我不想引來異能管理局，就全忍了，讓她們騎我頭上耀武揚威了幾年。”
“在我之前還有好幾個女生被那樣對待過，其中下場最好的，好像是得了中度抑郁？”
幾聲悶響，顧興和雪柔幾個被家裏有妹妹的調查員狠踹了幾腳。
“她呢？她幹了什麽？”實習生顫顫巍巍地指向江月。
我封上江月的嘴，頂著她殺人似的眼神輕佻地拍了拍她的臉。
“她嘛，是在我被欺負得最狠的時候跑來要和我當朋友的，一開始我沒理她，架不住她總在我面前晃，又幫我躲過幾次霸淩圍堵，所以我真把她當朋友了。”
我誇張地嘆了口氣：“誰知道她竟然迷暈我，把我送上了顧興的床，得虧我醒的及時，沒讓她得逞。”
“我將計就計讓她替了我，她破罐破摔想借此賴上顧興，結果不僅被顧興扔給了跟班，還被雪柔記恨拍了不雅照。”
“我幫她刪過那些照片，”我攤手：“但她為了錢竟然回頭討好他們，徹底成了那幾個人欺壓的對象。”
“今天她又因為不想被打，騙我進來當替罪羊，這樣，你還覺得她可憐嗎？”
我平靜地看向實習生。
實習生漲紅著臉說不出話。
林副隊卻不讚同：“即使是這樣，您也不該放任汙染物傷人，如果不是我們來的及時，這幾個人現在已經死了。”
我默了一瞬，冷不丁地問：“我時常在想，我們身為異能者，為什麽一定要無條件保護普通人？”
“末日其實早就來了不是嗎？汙染物就是類似喪屍一樣的存在，輻射能一直在擴散，只要普通人還有負面情緒，汙染物就會不斷產生。”
“但異能者的數量卻依舊很少，且一直在被汙染物消耗，如果放棄保護普通人，異能者起碼能多存活三成。”
“離汙染物爆發的末日徹底到來只是時間問題，延緩了二十來年已經夠本了不是嗎？”
“況且，”我看向墻角瑟瑟發抖的幾人，眼神狠厲：“弱者和惡人本就不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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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這次一定沒錯。”
“你最好是。”
我伸了個懶腰，仰頭看了眼天色：“應急處的人留在外面保障後勤，調查隊的跟我進去把汙染源揪出來。”
“明白！”
我還沒走遠，身後就傳來了細碎的議論聲。
“前輩，這女的誰啊，也太不把我們應急處放眼裏了！”
“噓！你可小聲點吧！讓她聽見你就慘了”
“就是！那可是怪物柳青，輕視算什麽，不被揍就謝天謝地了！”
“新人，聽我一句勸，千萬別得罪她，我有個朋友在調查科，就因為惹到她，被打得丟了半條命，生生躺了一年才養好。”
“什麽！異能管理局不是禁止私鬥嗎？她不怕被罰？”
“她怕什麽！她可是咱們總局親自招攬的，有總局力保，誰敢動她！”
“真假？咱總局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能對她......”
我冷笑一聲，掌中亮光閃爍。
跟在身側的調查隊齊怔。
異能—芥子靈牌。
印有麻醉槍圖案的卡牌在我手中實體化。
“砰—！”
子彈自一人耳邊刮過，裹挾的風刃擦出一道細淺的血痕。
那人癱坐在地，刺耳的尖叫聲猛然炸響。
調查隊的人聞聲，手覆武器戒備地散開。
我熟視無睹，繼續舉槍警告那幫人：“再亂叫，我不介意讓你們永遠閉嘴。”
“柳青隊長！請您立刻放下武器！否則我們將會對您采取強制措施！”
我冷著臉回頭，十幾把靈彈槍齊刷刷地指著我的腦袋。
靈彈槍，應急處研發的新武器。
對普通人無效，但對異能者和汙染物，可致命。
呵斥我的那人身體繃得像根弦。
只要有一毫異動，他就會立刻下令擊斃我。
四周靜謐無聲，我明明站在人群裏，卻依舊是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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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開個玩笑，”我雙手舉起作投降狀：“林副隊怎麽還當真了？”
林副隊頓了頓道：“請您盡量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露出標準微笑。
應急處的那群人頓時松了口氣，手指著我敢怒而不敢言。
我嗤笑一聲，轉身進了酒店，調查隊的人也重新整隊跟在我身後。
酒店很大，調查隊被我分成幾個小隊，一層層地排查汙染源。
汙染源最初是受輻射能感染後，負面情緒加重但無害的人，後期才會徹底異變成汙染物。
汙染物會攻擊普通人。
調查科的人都是戰鬥型異能者，主要負責處理汙染源和汙染物。
應急處則全是技術型異能者，主要負責保障後勤、監測汙染源以及調查科的人。
這次的汙染源很早就被應急處盯上了。
但因為上次應急處失誤，我不僅沒能滅殺汙染物，反而還差點讓普通人看見我使用異能。
普通人是不知道異能者的存在的。
一旦暴露，我從前呆過的孤兒院就危險了。
“青隊，這塊沒有發現汙染源，我們要不要去另外的地方搜查？”
林副隊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
他是上頭派來監視我的。
我討厭被監視。
正愁怎麽擺脫他，我身後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柳、青？”一個嬌俏的女生從一旁的包廂裏出來，遲疑地喚我。
我曾經的朋友，高中同學江月。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邊穿著制服的林副隊，問：“這是你男朋友？”
我搖頭否定。
她眼睛一亮，猛地抱住我的胳膊：“那你是看到我發的消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快和我進去吧，就差你了。”
以前的聯系方式早就被我註銷了，當然不可能看到她發的消息。
不過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擺脫監視。
於是我順著江月的意思點了點頭。
離得近了，江月滴著紅色水漬的頭發染臟了我的衣服。
我垂頭，發現了她胸口泛紅的抓痕。
我想我大約知道她的目的了。
林副隊皺著眉，不讚同地看我。
我比了幾個手勢，讓他先離開。
“大家等你好久了，我們快進去吧！”江月偷偷松了口氣。
她的手抓得很緊，生怕我跑了一樣。
我看著她略顯心虛的臉，揚眉道：“好啊。”
3
推開包廂門，一團濃煙撲面而來。
我屏住呼吸，嫌惡地將煙氣驅散，看清了裏面的人。
白茶、雪柔、段奇、顧興，果然是這幾個人渣。
我瞇了瞇眼，眼神冷冽。
江月迫不及待地把我推進去：“大家快看誰來了！”
音調很高，但裏面的人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快看啊！”
“是柳青啊！你們不是要見她嗎！”
“她來了你們倒是看一眼啊！”
江月拽著我的胳膊慌張叫喊，妄圖引來他們的關註。
“叫什麽叫！老娘的好牌都讓你嚇跑了！”
白茶滿臉怒容，抓起手邊的麻將就朝江月砸過去。
江月尖叫著躲開，白茶更生氣了，沖過來揪住江月的頭發就往墻上摜。
“還敢躲？！看來這些年你不僅長胸還長膽子了！”
聽到這話，牌桌上剩下的三個人一下就笑開了。
“白茶，你酸味兒冒出來了~”
“還真就是越沒什麽越在乎什麽，哈哈哈哈”
“呀！白茶！你別把她的領巾弄臟了，我還要擦手的！”
白茶聞言，氣憤地扔掉剪刀，轉而把江月從地上拖起來，狠狠地甩了她兩耳光。
江月的臉一下就腫了。
但她還是一臉殷勤的指著我。
她想讓我當她的替罪羊，但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我打了哈欠，施施然地坐到沙發的另一端。
雪柔像是看到了什麽稀奇的東西，扔下手裏的牌跟顧興竊竊私語。
段奇走過來，蹲在江月身前，狀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拽著她往墻角拖。
江月一個勁兒的往我這邊爬，掙紮著想拖我下水，卻被白茶猛地一腳踹了回去。
江月不敢反抗她，轉而將滿腔的憤恨和不甘投向我，仿佛要將我吞噬。
4
“咱們好像很久沒見了，你這些年幹什麽去了？”
雪柔扯下江月領口的絲綢，優雅地墊在身下坐著，仿佛我倆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似的。
我充耳不聞，盯著虛空盤算著汙染源什麽時候會被吸引過來。
這裏的負面情緒這麽重，它不可能不來。
“你聾了嗎？!小雪跟你說話呢!”顧興抄起酒瓶朝我砸。
我微微偏頭，輕描淡寫地避開了。
顧興勃然大怒，扯下皮帶就要來抽我。
“阿興～我沒事，你別怪她，”雪柔溫柔地攔下顧興，笑意不達眼底：“她只是太久沒見我，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而已，我這就讓她記起來。”
話畢，雪柔從包裏拿出一個註射器，當著我的面刻意晃了晃裏面的液體。
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透著股危險又詭異的美感。
“這是什麽？”我眉毛一挑，饒有興趣地問。
“一個能讓你重新聽話的好東西。”雪柔輕聲道。
“你可千萬別動，我技術不好，容易紮偏。”她小白花似的笑容裏帶著雀躍和殘忍。
立在她身後的顧興也發出低俗的笑聲。
這般小人得志的嘴臉，反倒讓我看樂了。
“在此之前，你們要不先想想怎麽逃命？”
我指了指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已經異變的汙染物，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為異變，汙染物的四肢變成了節肢動物的樣式。
它頂著人的頭顱，人的軀幹，揮舞著纖細又毛刺的“手”一步一步朝裏走。
那屬於人的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辨不清樣貌。
沒了眼白，它黑洞洞的瞳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獵物，口水一滴滴落到地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調查隊還沒跟過來，我思緒一轉，閃身將汙染物飛踹到他們面前。
“千萬別被它咬到，”我隨意地拍拍褲腿，惡劣地勾勾唇：“會死哦。”
5
奈何應急處反應太快，汙染物抓了顧興和雪柔還沒來得及下口就被趕來的調查員擊斃了。
來的真不是時候。
我默了半晌，不情不願地過去用異能收納汙染物的屍體。
眼見危機解除，江月猛撲向一個肩上有著橫線標志的實習調查員哭嚎：“長官救命!”
其他幾個人也如夢初醒，跟著沖到調查隊那幫人的身邊吼：“她想殺了我們!快殺了她!”
混亂中，實習生被江月抓著手，懵懂地將槍口對準我。
“失智了你？”我撇了他的槍，一記過肩摔把江月扔到墻邊。
在場的調查員呼吸一滯，瞬間安靜下來。
“龍思宇還有多久來？”我問。
龍思宇，精神類異能者。
他能降下洗去記憶的雨，只要被雨淋到，就會被抹掉特定的記憶。
類似這種在普通人面前暴露異能的狀況，我所在的南方異能局也只有他能處理。
“應急處說還需要大概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我看了眼還站在調查隊身邊辱罵我的幾人，從九張芥子靈牌裏挑出印有強力膠布的牌實體化。
“用這個把他們的嘴封上，吵死人了。”我把膠布拋給那個實習生。
實習生慘白的臉恢覆了一點血色，走到江月跟前的時候又犯了難，怯怯地看我。
我瞥見他身後裝得楚楚可憐的江月恍然大悟道：“你覺得她可憐，所以不想對她動手？”
實習生點頭，臉頰微紅。
“可她才是這個屋子裏最壞的人。”我沈吟道。
“她叫雪柔、他叫顧興，一個是銀行行長的女兒，一個是財團老總的獨子”我又指了指剩下的兩個人：“這兩個是他們的跟班，專門為他們辦事的。”
我奪過實習生手裏的膠布，邊說邊挨個封嘴。
“只要是顧興想要的，這個男的都會去替他綁來，最後再把人處理掉，手上沾過不少血。”
說到這我嘲弄地笑了一下：“我上學的時候被他們盯上過，不過他們反被我教訓了一頓。”
“雪柔喜歡顧興，所以顧興故意高調追我，借此引導她來對付我，這個女的和雪柔上學的時候經常當眾扔我的東西、逼我吃泔水、鉆垃圾桶。”
“我不想引來異能管理局，就全忍了，讓她們騎我頭上耀武揚威了幾年。”
“在我之前還有好幾個女生被那樣對待過，其中下場最好的，好像是得了中度抑郁？”
幾聲悶響，顧興和雪柔幾個被家裏有妹妹的調查員狠踹了幾腳。
“她呢？她幹了什麽？”實習生顫顫巍巍地指向江月。
我封上江月的嘴，頂著她殺人似的眼神輕佻地拍了拍她的臉。
“她嘛，是在我被欺負得最狠的時候跑來要和我當朋友的，一開始我沒理她，架不住她總在我面前晃，又幫我躲過幾次霸淩圍堵，所以我真把她當朋友了。”
我誇張地嘆了口氣：“誰知道她竟然迷暈我，把我送上了顧興的床，得虧我醒的及時，沒讓她得逞。”
“我將計就計讓她替了我，她破罐破摔想借此賴上顧興，結果不僅被顧興扔給了跟班，還被雪柔記恨拍了不雅照。”
“我幫她刪過那些照片，”我攤手：“但她為了錢竟然回頭討好他們，徹底成了那幾個人欺壓的對象。”
“今天她又因為不想被打，騙我進來當替罪羊，這樣，你還覺得她可憐嗎？”
我平靜地看向實習生。
實習生漲紅著臉說不出話。
林副隊卻不讚同：“即使是這樣，您也不該放任汙染物傷人，如果不是我們來的及時，這幾個人現在已經死了。”
我默了一瞬，冷不丁地問：“我時常在想，我們身為異能者，為什麽一定要無條件保護普通人？”
“末日其實早就來了不是嗎？汙染物就是類似喪屍一樣的存在，輻射能一直在擴散，只要普通人還有負面情緒，汙染物就會不斷產生。”
“但異能者的數量卻依舊很少，且一直在被汙染物消耗，如果放棄保護普通人，異能者起碼能多存活三成。”
“離汙染物爆發的末日徹底到來只是時間問題，延緩了二十來年已經夠本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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