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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汀言不在乎她別扭的心思,笑著迎她過來,主動上前去扶著她,笑道:“你受了重傷,有事讓上官師弟傳話就好了,不必過來一趟。”

盤伽沒甩開方汀言扶住她的手,認真道:“我有要緊事與你說。”

“好,那你說。”

“盡快回齊聖宗,後山封印不能沒人守。”

方汀言右手拳頭捶左手手心:“糟了。”方汀言焦心地安撫了受傷的修士,岑旨姬被北弓乾擄去,她一個人不敢貿然前去,齊聖宗的後山不能沒有人守,這本書裏,齊聖宗弟子中主要的人物就是這幾個人,盤伽、上官嶼和岑旨姬,也是最能打的人,現下都為了論劍大會出來了,齊聖宗近乎是無人防守。

一邊是岑旨姬一邊是後山魔氣封印,方汀言難以抉擇,便問了系統岑旨姬現下在何處,誰知這不問還好,一問真就嚇一跳,系統說岑旨姬在齊聖山,遙雲洞,也就是齊聖宗劍修派師尊謝寺憶閉關的洞府。

方汀言得知消息二話不說就要禦劍回去,季闌和周亭阮一起走過來,季闌瞧見盤伽腳步虛浮的樣子,忙上前去扶著盤伽,盤伽瞥見周亭阮,此時再見她卻沒了先前的介意,反從她身上學到了一點示弱的本事,她沒有強撐著逞強,索性半靠在他身上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靠過來,季闌的手反而一頓,目光柔和,靜靜瞧著她,從他的視角,瞧過去,看見她光潔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梁,長睫毛撲閃著,有一種清冷的美意。

周亭阮在一旁偷偷壓下勾起的嘴角。

簡慎義在一旁聽到了,邊咳嗽邊說:“我也跟你回去。”

方汀言望著簡慎義一口答應了:“好,你跟我一起回去。”

上官嶼大老遠看見他們聚在一起,默默放下手中的丹藥走過來,問:“你們要回去了?”

方汀言道:“嗯,師妹恐怕被帶到了齊聖宗,我現下擔心師尊的安危。”

季闌:“師尊啊,師尊法力高強,乃是化神境的劍修,不可能會有事的。”

上官嶼也覺得沒所謂,道:“大師姐怕是急中生亂,師尊的修為高深,當初訓魔人入侵齊聖宗,師尊以一敵百,將齊聖宗從死線上拉回來,擔心師尊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

方汀言不能暴露系統給她的提示,只好說:“不管如何,我們先回去,後山鎮壓的魔氣必須要有人守著。”

幾人同意她的看法,與宗盟大會的人交代了幾句便一起啟程回去了。

齊聖宗內一片太平,後山結界也完好,方汀言的心一直懸著,問了去遙雲洞的路,拉了季闌一同前往,簡慎義要來,被方汀言鎖在房內不許見人。

齊聖山是齊聖宗的主峰,乃是劍修派弟子主要居住之地,而遙雲洞則是隱藏在齊聖山深處的一個天然洞穴,洞穴所處之處乃是齊聖山的靈氣匯聚之處,一般弟子不會輕易來此,此地過於清幽,待久了覺得渾身寒意陣陣,不適合人久居,然而對於化神境的人來說,化神境的人內丹靈氣渾厚,甚至有些灼燙,而清幽之處靈氣精純,泛著淡淡的冷意,正好能調解內丹之熱。

季闌元嬰期修士,來到此地不自覺得雙手抱臂,搓著手臂斯哈斯哈地喊冷,方汀言則一點兒冷意都感覺不出,反覺得越靠近遙雲洞,內丹就越舒服。

穿過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潭,二人便發現通向遙雲洞的羊腸小道上的草木被人折過,按理說,師尊養傷,辟谷靜修不會出關,二人對視一眼,速速往前疾走。

走在洞門口,便聽到“唔唔唔”的女聲,那聲音有些清脆的嬌俏,方汀言臉色煞白,這是岑旨姬的聲音,方汀言直接闖了進去。

洞穴內鐘乳石滴水滴答聲響,岑旨姬的聲音回響在洞穴內,十分清晰。季闌拉住方汀言,做了口型:“魔。”方汀言攥緊了清遠劍。

“來者是客,出來。”北弓乾道。

方汀言沒辦法再躲,直闖了進去。

眼前劍光閃過,那劍極快,眨眼間劍就已經架在脖子上。

方汀言望著眼前的人,他著白色清雅道袍,袍子上繡著綠色竹子,白發白髯,白眉長吊,仙風道骨,出世高人,那人沒有瞳孔,眼中是一片白,方汀言愕然震驚,手微微發抖,清遠劍震動著身子,又將她發抖的手給掩飾住了。

季闌一句“師尊!”將方汀言從恐懼中拉回來,系統啟動自動保護的程序,方汀言身子自覺行動,以劍擋開他的劍與她脖頸之間的距離,誰知他直往她手腕上割,系統保護著她的手腕,她生生被劍氣震得劍脫了手!

一招制敵所用的功力是她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一個劍修,被擊落了劍,等於是將命門交到對方手中。

可她不能相信,她來齊聖宗之後一面也沒有見過的師尊,初見面就是以殺招相待,為什麽?酈汀言為之信仰的師尊竟要殺了她。

出招迅猛,那劍再次回到了方汀言的脖子上。

“住手。”輕飄飄一句話,就令那快如風的劍在要對方命的瞬間止住,停在空中。

為什麽?師尊,為什麽你變成了這副樣子?

錯過謝寺憶的身體,看到了被捂住嘴圈在他臂彎之下的岑旨姬。

“系統,岑旨姬狀態如何?”

“正常,只是情緒激動。”方汀言這才敢松一口氣。

“唔唔唔……”的聲音不斷,岑旨姬雙手用力去抓撓他的手臂,可她的掙紮似乎全無用處。

“你很想說話嗎?”北弓乾戲謔一笑,緩緩松開了手,岑旨姬立即喊了出來:“大師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你快走!”

季闌在一旁忍不住怒吼:“北弓乾,你害我師尊傷我師妹,膽大妄為!”季闌扇子一揮,展開鐵扇,扇上的銀針瞬間飛出去,謝寺憶身形一動,長劍揮舞,銀針擊中劍身,盡數落在地上。

季闌乘此機會拉開忘了行動的方汀言,將之護在身後,方汀言死死盯著謝寺憶的身影,壓住顫動不已的清遠劍,對它道:“不行,清遠,不行,他是我師尊。”

北弓乾在後頭哈哈大笑:“好戲好戲,師徒相殘,妙妙妙!”岑旨姬一腳踹在北弓乾下路上,北弓乾用湘衡劍擋住她的腿腳,道:“我的好師妹,有本事殺了我啊。”

岑旨姬伸手要去奪自己的劍,半天搶不過,便開始哭天喊地:“北弓乾哇啊啊,你又欺負我,你放了我師尊,放了我大師姐,你別傷害大師姐,我聽話,我願意聽話,我很乖的,你放過他們,放過他們!!!”

季闌強不過化神境的謝寺憶,且戰且退,方汀言握著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憤恨地望著北弓乾,終於是忍不住,在岑旨姬哭天喊地的吵鬧聲音中說怒吼出一句:“北弓乾!你到底要幹什麽!”

她一吼,岑旨姬瞬間消停了,季闌此時已被謝寺憶打得手無還手之力,眼看就要被挑斷手筋,北弓乾淡淡道:“停手。”

北弓乾邪魅一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弒師吧。”

方汀言沒辦法出手。這是酈汀言的師尊,是所有人為之尊敬的師尊,她來齊聖宗,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犧牲謝寺憶一個人基礎上,保全下來的齊聖宗,這齊聖宗的一花一草,一磚一瓦,都得感謝謝寺憶。

岑旨姬捶打北弓乾:“你為什麽要逼我大師姐!”

北弓乾任她打罵,絕不還手,也絕不讓步。

方汀言沒辦法出手。

北弓乾輕笑:“晚了,你沒機會了。動手。”

帶血的鋒利劍尖出現在方汀言眼前的時候,她瞠目而視,微微張開的口念著“季闌”二字。

那劍穿透了季闌的身體,他身形一頓,那劍猛然抽去,季闌向後倒去。

岑旨姬大喊:“季闌師兄!!!”欲沖過去,腰卻被那人緊緊錮住。

方汀言眼中不自覺地落下眼淚。

季闌左胸口心脈之處不斷滲出血來。

那身著白色道袍的人像是瘋了,魔了,魘住了,他聽不到方汀言的喊叫,辨不清眼前的人,他化身一位比訓魔人更為狠毒的劍客,他做了那惡人的儈子手。

北弓乾打了一個響指,他化為一團魔氣,將岑旨姬和謝寺憶一起卷入黑暗中,仿佛濃煙滾滾在眼前飛過,他們飛了出去。

方汀言一抹眼淚便禦劍追了出去,迅速發語令給盤伽,讓她戒備。

她禦劍飛行窮追不舍,她與那團魔氣一前一後咬死緊追,眼睜睜看著他穿過後山結界,落在後山魔氣封印之前,盤伽帶人已經趕來,上官嶼也在其中,北弓乾落地的一瞬間,她明顯地在眾人面色中看到了怔然的神情。

“師尊被這歹徒控制住了!”岑旨姬大喊,下一秒就被緊緊捂住了嘴。

盤伽絲毫沒有猶豫,塗英劍飛了出去,繞著謝寺憶轉著,與謝寺憶在空中較量著,但是她遲遲沒有下殺手,反之謝寺憶卻是招招狠辣,劍劍狠打,塗英很快就占據了下風。

盤伽也不能下手。

北弓乾在空中觀戰,呵笑道:“我當你們齊聖宗有多厲害呢,不過如此。”

謝寺憶打落塗英劍,上官嶼的祛風劍也沒法阻攔他,他持劍一躍,便飛過了眾人,來到了結界之前。

北弓乾:“去吧。”

謝寺憶在手畫靈符。

岑旨姬“唔唔”的聲音更大了,幾乎要尖叫出來,盤伽一擊打亂謝寺憶畫的靈符,緊接著謝寺憶一掌擊來,生生將盤伽打在石壁之上,盤伽當即一口血吐了出來,隨後又撐著劍起身,這回出的是必殺的劍陣。

盤伽的劍陣內含五行八卦之勢,柔中帶剛,只見那劍落在他的胸口之前,猶豫的一瞬間,便立即再次被謝寺憶打落。

“酈汀言!你要一直看著嗎?!”盤伽咬牙切齒道。

方汀言咬緊牙關,下定決心:“清遠!”

清遠劍登上飛出去,然而巨大的魔氣襲來,打得清遠劍寸步難進。

北弓乾:“晚了。哈哈哈哈哈!”

一團一團的魔氣從封印下沖出來,沖天的魔氣瞬間在後山上空雲集,黑壓壓的魔氣如有壓山之勢,極速向外蔓延,眨眼之間便將整個齊聖山籠罩了起來。

黑了,暗了,遮天蔽日。

岑旨姬哭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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