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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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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魔氣四溢,增長了北弓乾的力量,岑旨姬被他掐住下巴,要她眼睜睜看著:“看吧,你愛的齊聖宗,就要自己殺自己了。”

岑旨姬撓破他的手背哭道:“我求你,放過我,放過齊聖宗,放過我大師姐。”

北弓乾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道:“她有什麽好的,值得你一直維護!”

岑旨姬被捏著下巴,不好說話,卻也從牙縫中擠出字來:“呵,我大師姐,在我被你棄如敝屣之時關心我照顧我帶我入正途,要不是有她,你現在還看不到我!我恨你!我恨你!!!”

北弓乾嫉妒得要發瘋:“呵哈哈哈哈哈!那我就讓你看著她死!!!”

北弓乾將空中遮天蔽日的魔氣引到手中,對準方汀言狠力擊去一掌,清遠劍在一瞬間沖到她的面前。

極亮的光乍然在眼前閃過,一種純正的白光亮起,在那一片刺目的白中,有一個黑色的身影。

她眼睜睜看著,那滔天的魔氣穿透了這具單薄的身體,徹底將他卷入黑霧之中。

他承受不住的。

方汀言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念想。

黑霧中,再也看不到塗英和祛風劍的身影。

岑旨姬的哭喊到沙啞的聲音從上頭響起:“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不要不要不要!!!”

北弓乾用力使她的臉朝向另一邊,岑旨姬看到了一片黑影,數不清的訓魔人從各個地方闖入齊聖宗,在齊聖宗內打劫搶殺,平日裏潔白幹凈的青石板,上染了一片深紅。

“你的大師姐還能活嗎?”

“整個宗門,只剩下你和她了呢?”

岑旨姬已經說不出話,她不斷地去搖他的手臂,求他放過,可北弓乾就是喜歡殘忍,喜歡看人聲嘶力竭地求饒,他不是人,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方汀言身前一直被一種力量護住,那黑霧從簡慎義身體所在之處散去的時候,什麽也沒有剩下,空空的,只餘下護住她身前的一股力。

那是不同於系統的力量,她能明顯地感覺到這力量中的溫暖。

他那玩笑的嘴臉仿佛還在眼前。

在丹昭峰小竹屋裏,他說的那句話反覆在她耳邊響起:“別看不起自己,你不就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一定會來救她。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簡慎義的愛。

“啊啊啊啊啊!!!”方汀言終於忍不住,聲嘶力竭地喊出。

系統:“不要啊宿主,別害怕,別放棄,你還有我。”

系統:“我永遠能保護你,哪怕這世上的人都死絕了,我也還能留在你身邊。”

系統:“拿起劍,一切放心交給我。”

系統:“我會給你最好的結果。”

系統:“你會有一個不會失望的大結局。”

方汀言握緊劍,幾乎是怒喊出這句召劍咒語:“巽風,坤德,火息靈定,劍出!”

“清遠,追殺,不死不回!”

瞬息之間,劍光千影,有攪海翻天氣勢的龐大繡劍劍陣將整座齊聖宗都籠在其中,沖天金色法力轟然炸開,金色的龐大輪廓線將整個齊聖宗罩成一個圓球,靈壓千鈞的靈氣從齊聖宗山中吸去,重重壓在鋪天蓋地的魔氣之上,直直落下千萬劍影,將北弓乾困在其中,扇形的劍影陰魂不散地圍著他。

殘忍的齊針劍陣將訓魔人劃拉成條狀,反吸走魔氣轉化為靈氣,尚未被齊針劍陣殺死的,便會陷入搶針劍陣,劍化數層,扇形展開,一剎那間同時向其攻擊,頻頻密密的劍反覆刺中訓魔人的身,再狠狠穿透身體,刺中其魂魄、金丹氣海之處,從內徹底摧毀,使之身體返回未修煉時的狀態,再以此凡身生生受著劍陣的折磨。

那頭頂的靈壓千鈞的靈氣,將在被齊針劍陣摧毀的軀體與被搶針劍陣摧毀的內裏之上,重重落下劍陣,徹底摧毀訓魔人的身體。眼見著,數不清的訓魔人七竅流血,被黑色包裹住的身體爆成一片紅色。

北弓乾一手推開岑旨姬,單手頂著頭頂的靈氣威壓,他的身體沒有變成條狀,而衣衫卻已被劃成條狀,露出下胸膛手臂大腿之上,有深深的、長而直的劍痕,他的身軀受到了極大的重擊。

猛攻入他體內仙骨的搶針劍陣持續不斷地發力。

他漸漸感覺到體內經脈的斷裂。

他忽然吐出一口黑血來。

他很清楚,這是中毒已深的征兆,他的法力護著岑旨姬不受方汀言劍陣的傷害,然而岑旨姬卻早在不知不覺中,對他下了劇毒。

岑旨姬雙目失去了光,像一個沒有魂魄的傀儡,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師兄,我最後叫你一次師兄,黑白雙魔的毒修,向來下毒殺人不眨眼,我好不容易從一個魔變為人,你為什麽要我再墮落成魔呢?”

“我發誓再不下毒害人,今天是我第一次破了誓言。”

“你以為一個魔改邪歸正當一個人很容易嗎?我控制不住殺人沖動的時候,都是我大師姐陪在我身邊,你為什麽要害死她呢?”

彌天大陣,耗去了方汀言全身的法力,她眼看著劍從北弓乾的頭頂落下,他要死了,哈哈哈!她微笑著,在脫力中向後倒去,那道溫暖的白光托著她,她在一片黑霧中靜靜懸浮著。

她身邊沒有一個人。

岑旨姬麻木地望著已經閉上雙眼的方汀言。

“你知道有家人的感覺是什麽樣的嗎?在這齊聖宗,我是最黑最壞的那個,也是最得寵的那一個,大師姐、二師姐、十七師兄都對我很好,我很愛他們,你為什麽一定要毀了我的生活呢?”

北弓乾愛恨難辨的眼中,靜靜地望著岑旨姬,他想,不如就一起死,不如就一起死!漸漸收回護住她的法力。

在那刺眼的劍光中,有一道落在她左肩上之時,北弓乾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他渾身疼痛,魔力告急,最終支撐不住,爆體而亡。

方汀言清清楚楚聽到岑旨姬的話,可她動不了,也無法睜眼,她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她看見一個少年人,發了瘋的在河邊放河燈,他手中法力源源不斷地流出去,去拉扯,去守護,去救起散落在黃泉河上的魂魄碎片。

那是她的魂,她無比清楚。

遺忘的記憶進入腦海中,一位被困於屋內的女子,拿了一條白綾,拋至房梁之上,她麻木地站在椅子上,將白綾打了結,然後踢了凳子。

徹底陷入黑暗。

眼前有昏黃的河燈,那河燈圍在她的身邊,指引著輪回的路,他聽到岸上的少年聲聲切切:“汀言,不要離開我。”他瘋了似的點火,放河燈,在河邊跑來跑去,反覆用法力托住河燈。

“只一世,讓我再見你一世就好。”

“汀言,我是姜其鶴,我在等你,請你不要散去魂魄。”

“汀言……汀言……汀言……”

……

“汀言,我下一世叫簡慎義,記住了嗎?”

“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

……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溫暖一直沒有離去,她奮力睜開眼,眼前有淡淡的光。

簡慎義垂眸看著她,開口說話,還是那副潑皮無賴的嘴臉:“我的好夫人,你終於醒了。”

方汀言一下子緊握住他的手,急急地問:“你沒死?”

簡慎義自傲道:“我可是飛升入九重仙境的仙人,如何能死?”

“他們呢?”

“誰?”

“你明知故問。”

“哈哈哈哈。”

她的手忽然被一個柔軟的手握住,那女孩笑靨如花,甜甜地叫她一聲:“大師姐。”

“岑旨姬你沒事吧?”

岑旨姬道:“好著呢。”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醒了?醒了趕緊起來,該清點宗門財務了。”

“盤伽?你沒死?”

盤伽:“呵,巴不得我死嗎?”

有個溫潤的男聲往這邊靠近,“又來了,汀言師妹用了劍陣身體虛弱著呢,別和她吵。”季闌還是一身素色道袍,周亭阮跟在他身邊,捂嘴笑著。

上官嶼緩緩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床邊,輕聲問:“大師姐還好嗎?”

“我沒事,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上官嶼:“一點內傷,沒事。”

回頭看簡慎義,他一副得意又愜意的樣子,他從托盤上拿過一碗湯粥,要過來餵她,方汀言見他們都來了,她不好意思躺著,迅速爬起,掀被子要下床,卻被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攔住:“汀言吶,身體虛弱就不要起來了。”

“師尊?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謝寺憶捋一捋白胡須,道:“千庚君知道那邪魔外道必然要將我們逐個擊破,所以早早地就用法力護住我們了,大家都無礙,這得感謝千庚君與我們做的一場好戲啊!其他弟子都沒事,他們早就下山了,被殺的不過是你們年少時用來頂包上課的人偶。”

謝寺憶笑著走過來:“汀言你這劍陣領悟得絕妙,為師如今要向你學習了!”

“不入流的招式罷了,徒兒哪兒比得上師尊。”

謝寺憶:“徒兒,先別說話,吃點東西吧。”

簡慎義將粥送到她唇邊,她低頭默默去吃,心中叫了聲系統。

“系統,我真的勝了?”

系統:“大獲全勝!”

“有沒有獎勵?”

系統:“你這個貪心鬼。”

“嘿嘿。”

系統:“有有有,獎勵飛升!”

門外突然一聲驚雷,方汀言赫然被嚇了一跳,飛升雷劫嗎?

門口有人說笑著走進來,聽聲音,是師姑謝億貞,她笑道:“這雷真是的,嚇我一大跳,欸?這屋內靈氣怎麽不一樣了?”

雷僅響了一聲,很快就沒了。

她歡快地走過來,臉色早沒了蒼白氣色,取而代之的是粉潤的膚色,整個人精神也上佳,她神色驚喜:“原來是我們齊聖宗的大師姐飛升了!”

“仙子在上請受老道一拜。”

方汀言忙道:“唔,師姑,我受不起此等大禮。”她要下榻,再次被人按住,這次是簡慎義,他略帶了點怨氣,小聲道:“傷沒好,不許起來。”

謝億貞見了眾人,歡樂道:“快與我說說,咱們究竟是怎樣殺死那魔頭的?”岑旨姬歡脫:“我說!我來說!當時大師姐見大家都‘死了’,她半點沒慌……”

謝寺憶和謝億貞坐在一起,其他弟子也跟著過去陪侍,上官嶼回頭看到小聲說話的兩個人,默不作聲低頭走到師尊身邊,圍著熱鬧坐下。

這邊隔著珠簾,簡慎義低頭對她溫柔道:“夫人,你飛升了。”

“嗯。”

她應下這個稱呼,沒再打他,簡慎義竊喜:“你不打我?”

“舍不得。”

這回是簡慎義耳朵微紅。

方汀言順著他的臉頰,摸到耳朵,又垂放在他肩上。

簡慎義對她突然的親昵感到不習慣,耳朵極紅,磕巴道:“你、你要是勾引我,我可是……會順水推舟的!”

“嗯。”

方汀言仰頭,蜻蜓點水般吻住他的唇,而後停在他面前,與他呼吸相纏,方汀言低聲問道:“姜其鶴,是你嗎?”

簡慎義紅著臉,應了一聲:“嗯。”

——全文完——

許多年後,上官嶼飛升,他站在雲巔之上向上仰望,對著虛空,獨自說道:“大師姐,我還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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