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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滾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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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滾草球

風刃在即將觸碰到他的剎那化作和煦的微風。

雙方都不自覺的停手,因為這個闖入的,重要的人。

落在陸長泠眼中,這個弟弟真是讓他傷透心。

如果兄長今後不在了,他就會被眼前這人吃幹抹凈扒光皮!

到時候就算想哭!哥哥也不能救你了。

小妖精有什麽好!是他神域的女神不好嗎?不然他喜歡,神域的男神仙也多!

陸長泠恨鐵不成鋼的盯著他:“能幫著你們家裏的妖精能是什麽好妖精?”他依舊在記恨,當年南漓捆了開陽,害搖光一個人下界的事。

但對於這件事來說,對面的二人永遠理虧。

程諾停下腳步,很明顯因為這句話而楞了一瞬,和他同樣怔住的是他那傻瓜徒弟。

為什麽突然翻起了舊賬?

“哥,事情不是你想的……”

“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對峙中,他要說的話語幾乎是被陸長泠預判。

“你想跟我說你的理念?你的信仰?你說他了解你,他尊重你的意願,他不知道那危險嗎?他是死人嗎!”

在陸長泠眼中,多傻的弟弟啊,說不通話只能冷下臉,指著他以為喜歡的那個孽障,“看看他,看看他這大逆不道的模樣!”

“你也就年輕的時候才覺著他這樣的是好!向外能闖能拼,隨著你的心意來的,你以為這是知心?他所能給你的知心就是不顧你的安危?幫你瞞著家裏?”

這話說的,蕭瑾安手足無措了,手中拿著落華,可這下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

“師父,我……”百口莫辯,最後只能低下腦袋,“對不起。”

是他,其實師伯說的沒錯。

可怎麽就又繞到他身上去了呢?金米花解答,當初他是那樣說的巴拉巴拉。

陸長泠伸手:“到兄長這來,不要再與他廝混!”

“星遙。”傻瓜徒弟擡眼,因為心虛目光有一點閃爍。

但他努力爭取。

“不是的。”程諾後退,在陸長泠逐漸失望的神情中,“開陽是我綁的,那天就算沒有他,我也一定會下去。”

抓住徒弟的手,十指相扣:“他只是正好順從了我的心意,可是哥哥,這是我的任性,錯的是我,你不應該遷怒於他,我喜歡他,無論是阿漓還是徒弟,他不能是哥哥眼中那個完美的伴侶,可是我很自私的,我喜歡的人,他的心,如果有一天一定要有所偏私,那也應該是向著我而不是向著我的家人。”

“星遙。”傻瓜徒弟的眼裏滿滿都是感動。

那就無話可說了,陸長泠不願再糾纏,打算請他們出去。

“既然沒死,我說也說過,勸也勸過。”他放下手轉身:“滾吧,日後如何,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這下都再也不用他離家出走了,可他真的也不可以沒有家的。

蕭瑾安一瞧,那哪能還有什麽不知,“你是不是要做什麽?”

壓低的聲音,但程諾聽了個分明,然後點頭,用手勢示意,“能不能幫我抓住他?”

又是這一個抓住,當年南漓就是聽了搖光這話,如果今天再動手的話,蕭瑾安一邊忌憚,一邊點頭。

他在給未來的自己堵路,可師父的話一定要聽。

所以拿起了落華。

“唔,師兄!”

“嘶——你不許說話!”

剛還想要放過他,就說為什麽那邊二打一,還能叫被五花大綁成粽子的師弟發出聲來,封驚月掙紮著提醒。

程星遙的眼皮有點抽抽,他只說抓住,所以蕭瑾安用起落月都收了三分。

根本刺不中,誰知那些繁雜的符文還能放大,從皮膚表層浮現出來,然後飄出幾道,圍在四周,形成一個直筒的環形包圍圈。

和落月的劍鋒交匯也只會擊打出火花。

不對啊,金米花皺眉,上頭也不是這麽說的呀!

不管了,“宿主,去抓那些符文!”

行,二話不說,還是同樣的道理,有本事,打死他!

被偏愛的總有恃無恐,腳下的蓮臺震動,陸長泠似有所覺,一時之間要打壓他們很簡單,那麽避開鋒芒便就更簡單了許多。

無意糾纏,順手兩招後便飛身後退,他的身軀已有些透明,如同身側的花葉,符文飛向天際,烏雲之後的雷霆時不時閃爍。

程諾抓空了一秒,然後肩背上瞬時如同背上幾座大山,終於想起,並差點氣的想要捶打自己。

沒長嘴嗎!

“哥,我能改,你收了符文,我知道你想幹嘛!”

對了,他咬牙抓來金米花,“我有權限!”

什麽權限?

沒打工過的眾人一臉懵,這是一種科技與修仙的碰撞,就像剛從城裏回來的孩子,手中拿著機器人卻被人當猴子圍觀。

我拿出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一切試圖去救你,我們都抵不過命運的洪流卻各自努力,我們都將自以為的最好用私心賦予,無論是親是友還是愛,我都只是想要有一個平凡簡單的家而已。

最是衣不如新,人不如舊,時光也總是在記憶中美好。

“師父!”

陣法徹底開啟了,剛才那座大山就是突如其來的威壓,而那威壓的強大也徹底壓彎了他們的脊梁,如同千斤之重,花月吟他們也顧不上二打一,強風席卷,吹的他們幾乎睜不開眼。

師命不可違,蕭瑾安只知道今日程星遙交代的事情如果他沒有完成的話,他不會出什麽事,可師父會永遠活在這份無能為力裏。

於是頂著那千斤重的壓力,拼命調動全身靈流,所幸落華也為他所用。

靈力的共鳴使得千裏之外,這時還留在靈冥島上的淩霜也飛起,拼命攻擊靈界大門上的延時法陣。

“上來!”

緩了語氣,他說:“你不是有話要告訴師伯?”

是!

於是他再沒有猶豫,拉住蕭瑾安的手借力跳上落華,金米花道:“將你們的權限升至最高,再加一層藍光屏蔽。”

【權限開啟中。】

【系統錯誤。】

【系統錯誤。】

【警告警告,3802號系統正被不明能量攻擊,權限比重80%】

金米花呆住,他就說哪裏不同!

“宿主!”

來不及了,那道遠去的身影。

按照金米花說的,手心接觸符文的剎那,滋滋的聲響似是徒手接觸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在前頭禦劍的人根本就看不下去,豆大的汗珠從額角冒出。

誰不害怕疼?誰是不疼的?

可這世上之事,卻總要有人去做,行於那條道路上,那是一輩人被推著向前走的宿命。

所以蕭瑾安也抓一根,“你做什麽?”

程諾有時會覺得他真的瘋了,“你好好的禦你的劍就好。”

不行,“能快一點是一點。”無論作為誰,理解又不能阻止,那就同進退好了。

程諾有一點想笑,是啊,那麽多人總是跟他同進退。

所以那個時候有人問的那個問題,他心裏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如果人間不好的話,神為什麽要救世呢?

就是好啊,就算人總有小瑕,有說自私的,有說殘忍的,有說怨毒的,可攤前五文錢一塊的燒餅,它不香嗎?

插科打混,怡然自得。

是願這世間安泰,混在泥潭裏了那又怎麽樣?他只是想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家而已。

一個家人都在身側,哪怕一輩子,不做神君,就做人家的混世魔王,家裏最廢物的那個小兒子。

“啊啊啊啊啊——”

這一點是程諾這輩子最難拔的蘿蔔,就算是兩個人一起拔,就是讓落華也努力很多向後退。

“宿主——”

手上的皮肉滋滋冒泡,他們努力扯著符文,連眉眼都皺在一起。

就像最高端的商戰往往采用了最樸素的方式,誰敢信如果有一天世界毀滅,但他沒有成功,原因是因為有兩個人拼了命的將即將毀滅的世界線如同拔蘿蔔一般掰正。

“你!給!我!過!來!”

真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連通上天的符文歪了一角。

在眼前爆發出強光,風吹的連同在場每一位都如同那沙漠中的風滾草。

不僅圓潤,而且腦袋上的長毛也像蒲公英的蒲,似乎因為成熟,所以時時刻刻都想離家。

但它們走不掉,因為畢竟真人不是蒲公英成精。

“若華,你抓緊他!”

“我知道,我的藤蔓要斷了!”

可是他們的身軀離地,加上血蓮上被帶動的火星。

水龍卷很恐怖,但對於草木成精的若華來說,如果這世上還有比火龍卷更恐怖的東西,那她下次可就不來了!

差評!

滴滴滴滴滴滴——

滋滋滋——

嘭——

巨大的炸裂聲裹挾著熱浪,將他們掀翻。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地。

在最後一刻,程諾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到最後只餘一片紅光。

然後飛了出去,在最後他們扯斷了一根已經完全染黑的金色符文,在爆炸來臨前蕭瑾安抓住了他的師父。

在最後的天旋地轉中,他廢力將人拉住,一手抱著他腰,一手護著他頭,他要盡最大程度護住這個人。

在最後,他們從百米高空上落下,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柔軟的草坪並不能形成緩沖。

在最後巨大的沖擊席卷,身體接觸草面的那一瞬間如同散架了一般,但慣性的作用力卻並沒有讓他們及時停下。

在最後他們真的跟沙漠裏的風滾草一般,不斷的彈起又翻滾,直到直直撞上一樁帶叉的樹幹,蕭瑾安咬牙,蒼白著一張臉卻始終撐著力氣最後一眼,確認了他的安危,然後眼前一黑。

在最後,程星遙睜開眼,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意識有一段的空白,他從昏迷中醒來,感覺到手中的符文,忘了疼痛。

幾乎控制不住的要笑出聲來,去推推還壓在他身上的傻瓜徒弟。

“我們做到了,予之,你快看啊,我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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