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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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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親

“宿主——”

從嘻嘻到不嘻嘻,那天的程諾真的只用了一瞬間。

神域。

又見到大家,入目卻是一片白。

那日他無論如何推,蕭瑾安都沒有反應,倒是手邊粘到一抹潮濕。

他擡起來一看,已經被灼燒了的皮肉加上那些,他分不清楚是誰的血。

而且法陣沒結束。

更確切的說,法陣結束了,可天樞星的隕落不可逆。

“你總是忤逆我,我很不高興。”天道說,“你妄圖通過時空局來給我使絆子,你用了一萬年,我無法拒絕。”

“可是我可以收走他的性命,這是他自願的。”

天道用實際行動向他證明,就算是神,也不能與天爭。

於是今日,他來參加葬禮。

……

“師父!”

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程諾下意識的一縮。

回眸,擡手:“穩重點!”

也不瞧瞧今日是個什麽時候?

神域從前的大家都回來了,只是少量,在還未進入法陣,自入靈界前就以隕落的神明就還是……

“師父。”蕭某人委屈,“師父偏心,你對師伯不是這個態度!”

至於兄長,程諾笑了,天道告訴他就算是神明也不能挑戰天道的權威。

局裏的老大親自出面,告訴天道,沒有什麽權威是打了一萬年白工的打工仔不能挑戰的!

深夜加班怨氣就比女鬼還大,如果員工退休不能保障,那麽3000小世界的天道都要被主神請去主世界喝茶。

他們上頭有人!

金米花悄悄解答,“前老大的師侄後來當了主世界的天道,當年原本是他師父當,但是他師父放棄了,據說是因為那個師侄的師父,就是前老大的師兄和前老大青梅竹馬,那年天道之爭,他們師徒二人都喜歡老大,但老大喜歡竹馬,於是他們一人一個,師父分到了愛情,徒弟分到了地位,後來前老大被時空亂流卷回來,他師兄等了好多年,還記得昭然前輩嗎?當年就是前老大的系統呢!”

程諾點頭,這個他知道,不過等他上任的時候,管理局的系統都已經變更了好多代。

當年沸沸揚揚吧,不過大多已經退休了。

就是之前還是小系統的流雲現在也是局裏一把手,只是景棠走不掉,她那個文職至今沒有接班人。

被管理局裏的員工戲稱,尼姑庵裏的老師太,老成!

“對了,驚月怎麽樣?”

這不是一件好事,蕭瑾安嘆口氣,“今日還是老毛病。”

雖然他們的性命都得保,可陸長泠傷了本源,目前行動得靠輪椅。

封驚月就更慘一點了,回想那日,後來程諾將自己的權限用對方所能理解的話語同他解釋一回。

真的兩次都選錯,程星遙大抵是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但為了給他拖延時間,畢竟金米花找的援兵要想從別的世界來到這,一時半會也不行。

於是這人就沒聽他們的,用自己的神力延遲法陣。

沒辦法,他說,“我是個大夫!我這輩子不能一直是個一無是處的大夫!”

“從那時候起我再也沒救過人了,如果今日還不能將師兄救下,我不知道自己作為一名大夫還能幹什麽。”

他的心真的很堅定,同往昔的每一時一般。

所以,程諾放手了,他比每個人都深切的明白,因為輾轉了那麽多個小世界,只要站在對方的角度上,只要完完全全的站著那個人,那麽每一個人的角度,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每一個人都不會出錯,因為每一個人都有苦衷,都有使命,都有原因。

他曾見過一個無意間離體在外游蕩的魂靈,穿到另一個在她眼中畫本子裏,那種名為反派的角色身上,但原主的靈魂猶在。

那個姑娘在作為書外人時就十分不恥這個書中作惡多端,殘忍嗜殺的反派,所以即便知道那時的反派只在少時,還未曾做錯,她也總是多次擅自行動,樂於看著那個人們口中所謂的反派出醜。

可是後來,當她一步步見證那個書中的反派是如何被逼成反派,經歷那些所謂非人的折磨,她作為一個管理局眼中的時空偷渡者,她用盡了她的畢生所學,試圖拯救。

卻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她求到了管理局。

“就算用我的性命,求求你們了,救救她吧!”

人永遠不能完全站在別人的角度看問題,程諾很好奇,“你現在不覺得她殺人無數嗎?”

姑娘只是搖頭,“我只恨,我不能代替她。”

於是又有了一個幾百年起步的任務,他們不能救贖每個人,每個擁有執念的人。

但卻總會有無數個擁有執念的人找上門。

無數個打工仔,他們都希望這個世界更好一點,再好一點。

縫縫補補,如果能好好活著,如果能好好的活著,如果從一開始便身處朝陽,一片和煦之下,誰不希望一直走那陽關道?誰喜歡去做那陰溝裏的臭老鼠?

向陽而生,要有陽光。

但這種看似簡單平凡的事,有些人生來卻是沒有那個機會的,他不比任何人差一點,可他的運氣也實在不比任何人好上一點。

用一輩子治愈的童年,成長的環境,但很可憐嗎?千萬個宿主又用證明他人的悲劇固然淒涼,泛濫的善意,卻總能將自己逼死,悲劇是會轉移的。

世界本就是個荒誕的悖論,人們在各種悖論中存活,尋找平衡,或善或惡,何來對錯?孰是孰非,真的能定義善惡嗎?但真的能站在自己的立場之上,人一定要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對自己善良。

“這樣啊。回過神來,程諾點頭。

他傷到了神志,變得時而清醒,時而混沌,其實清醒的時間很少,可他卻還是努力,解了雪渝身上的毒。

這世間唯有他一人有這本事。

醫者又重新拿起了他的看家本領,只是醫者終究不能自醫。

當雪絨知道的時候差點哭死。

一把抱住大兔子:“你又做那樣的事!”

那種你覺得好,我覺得不好的事!

“別哭。”大兔子揉著小兔子的頭。

哥哥真的很愛你。

小兔子也真的很愛大兔子。

他們在相互不了解中學會包容,因為是家人,所以再多的任性也有讓步的一天,即使他們很笨,繞多了很多彎路。

“下次,不準你再這樣!”小兔子的哭腔成了汽笛,圍觀的他們都笑了。

不過那毒雖解,卻還有一個副作用,雪渝變小了。

在完全解毒的第二天被人發現,一只幼兔,而且有點失憶,據說是因為無解的解藥即使解了也宛如新生,要想恢覆需時,雪絨看著先是一楞,可沒多久又從容接受。

這下沒有大兔子,小兔子要重新養著小小兔,在沒恢覆前,這次換我當哥哥,用盡全力來愛你。

只是程諾敏銳的發覺他的另外一個徒弟似乎就不那麽高興。

柳如絮郁悶了,好幾次偷摸去找小小兔,然後就被他師兄防賊一樣的給丟出來。

他們的師父看著很眼熟,總覺著這是一個什麽新的輪回,但他不說。

“搖光?”

遠遠的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來,是玉衡和開陽,但程諾沒什麽反應。

然後玉衡抱著他常年不離身的卷軸就想了起來,“不對,是星遙吧。”

“哦,對對對!”開陽撓了撓頭,“我怎麽忘了,你改了個名字,我還不太熟。”

神域新立,又是一段新的開始。

放下舊怨,那些是是非非,他們隨處逛了一遍故地然後就啟程回家。

說好的四月雪,該開了。

落華的劍靈重聚不知道還要多少年。

小院之中,那個搖椅之下。

“對了徒弟。”程諾突然興起,轉過身來雙手撐著下巴提問,“我們什麽成親?”

剛拿著果盤從裏屋出來的蕭瑾安腳下一崴,差點摔跤。

程諾看他面色不好,皺眉,再眼瞧著他放下手中果盤,於是伸手抱住他質問:“怎麽?你不願意。”

那倒也不是不願,蕭瑾安只是心有餘悸,就在那一瞬間他差點問出,“師父,我是做錯什麽了嗎?”

為什麽要成親!

在蕭瑾安眼中成親可不是什麽好事!

細數過往的這一萬年,無論是最初,還是後來歷劫,但凡提到成親,他們就要涼涼。

於是拉著程諾換了個方向,攬在懷中,坐在他腿上,蕭瑾安在和程星遙打著商量,“師父,不成親好不好?”

嗯?程諾的面色變了,他什麽意思!

小小的腦袋瓜子在這一刻就不會轉了,各種狗血的劇情上演,果然就算童話裏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到了最後也沒有什麽好結局!

“你……”指尖輕輕勾住蕭某人的衣襟,但心頭卻有著膽怯,“喜歡別人了?”

你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不是!蕭瑾安呆住,這下是真的跳進黃河洗不清!

“沒有師父,我沒有。”

沒有師父?他都不要有師父了!還說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

都說不以成親為目的的戀愛都是在那耍流氓!還有,人說七年之癢,十年之痛,這都一萬年了,旁人也說人老珠黃,以色侍人終不能長久!還有還有,太容易得到的總不能珍惜!男人都是狗,就算是昨日的海誓山盟,也抵不過明日的路邊野花,多香啊!家裏有了玫瑰也不忘外面的花叢,只因玫瑰雖好,花叢眾多,一個枯燥,多個可換,如果……

莫名其妙的危機感直線上升,明明師父一句也沒說,但蕭瑾安莫名就有一種他再不說話下一刻程星遙連“那就斷了!”這種話也要說出口了。

“不是。”他有嘴,他必須緊跟第六感,緊緊收攏雙臂,“只是因為,我怕成了親,你就不要我了。”

啊?程諾眨巴眨巴著雙眸,他的臺詞好像被搶了。

他那無處安放的神經質,臺子都搭好了,現在跟他說這個?

可是無辜小狗……

蕭某人瞧著他,他明白,雖然從前的自己曾罵自己妖裏妖氣。

可實際師父就是被當年南漓眼中的那一條清溪所吸引,就算過了萬年也不變。

丘比特的箭一秒直擊心臟。

喜歡小白蓮喜歡小可憐喜歡清純男大喜歡那重懸掛在天邊的月光。

就是喜歡這種長相,喜歡到摟緊他的脖子埋頭蹭啊蹭,啊啊啊啊,你怎麽會那麽可愛?

“那,也是要成親的。”

“師父。”

“這次不會了。”程諾說,“師父上頭有人。”

罩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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