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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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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身份

三個月嘛……

“我知道了。”

雪渝的請求被他二話不說的應下。

本來嘛,如果程諾想把這件事情捅破的話就不會選擇用傳音這種方式。

但他好奇,弟弟不好選,可他的小徒弟呢?

人可都是自私的,在三選二的問答中,有多少人默認原就二選一。

雪渝居然沒有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那個絕對安全的位置上,要知道選擇權利本來就在他身上。

總說雪絨笨蛋兔子的雪渝自己其實也是一只笨蛋兔子啊。

斷了那邊的聯絡程諾放下手要往外走。

狂風裹挾著巨浪,其實不止南海,許多地方的天色都在一瞬間暗下。

正所謂黑雲壓城城欲摧。

海外的打鬥漸熄,從海上掠過的颶風小股小股撞在一起後形成了更大的龍卷。

周遭的水汽集結,逆行上游,天海相連,形成的水龍卷便如同傳說中神龍降雨前飛來海上吸水的奇景一般。

可卻萬萬不是他們想要看見。

“真奇怪了,這咋還變天了?”

七清鑰下的百姓紛紛探頭出來。

這可真是不平穩的一日,從早上就有仙長下山,挨家挨戶的告知今日不便外出。

就在幾個時辰前城門那似乎又有打鬥,有好事者去看了,那場景,嚇得他們連滾帶爬的回來,緊閉門戶。

結果這沒一會呢,方才還有人告知無事,結果天上又變了。

“哎呀,這老天爺都變臉了,看著可不像是什麽好事!”

隔壁收衣的阿婆趕著家裏的孫輩:“去去去,回家裏去,看什麽看?”

幾個孩童被趕的四處亂竄,一不留神又一個從阿婆的胳肢窩下竄了出去。

跟條活泥鰍似的,隔壁嬸子說她那眼皮突突直跳。

於是叫了自家男人拿著笤帚趕羊一般把這些泥鰍趕進院裏。

引來街邊幾個小混混吐著花生瓜子皮嘲諷。

“瞧你們這膽大?能有什麽事?”

“對啊,下雨變天沒見過?都是在仙家底下的鎮子,難不成這頭頂上的天還能塌了不成?”

再說真有什麽事,那山上不還有一批擱前頭頂著?

近些日子是什麽時候?那些神仙道爺攀比散財的時候!

沒瞧見最近那仙家底下的商販店家都賺的盆滿缽滿?

正是富的流油的時候,所以就算下雨了他們也願意在這街上溜達。

仙人總是重面子,沒準路上碰到一個,隨便從指頭縫裏露出一點,他們可就發達了!

於是幾個人湊在一起在街頭的屋檐下竊竊私語。

“這樣,等下如果真能遇到幾個仙人上去碰兩個。”

“是啊,你往旁邊一倒一摔,裝個手瘸腿瘸什麽的。”

然後就有一個看起來小一點的混混問:“大哥,可是我上午看到幾個仙人在打架,他們要是著急走我們?”

“你傻呀,那就拉呀。”然後被他的同夥從後頭揍了一下。

“他們急了我們才更好,你要知道這世上就是他急我不急,你就纏著他,我們賤命一條,那些金貴人他耗不起!”

“別人耗不起的就只能賠,也別怕什麽惱羞成怒,這街邊這麽多人呢!”

“我告訴你呀,就是在仙家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好面。”

所以不得不,他們平頭老百姓,光腳不怕穿鞋的。

“二毛,富貴險中求,你要慫了,就趁早回家!”

於是那個被叫做二毛的孩子瞬間壯了膽。

他們可不知道這些仙人一天天的上下急什麽,但是他們知道,燒餅五個銅板,湯面七個銅板,身後一家老小好多嘴,米缸裏的老鼠都在跟人搶飯吃。

難得有那麽一次富的流油能夠碰瓷的機會,凡人的壽命不比那些仙家,或許他們這一輩子也就撞上這麽一次大運。

“富貴險中求,富貴險中求!”他在嘴裏反覆念叨,可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所以只要提著腦袋往上撞,沒訛到人不要緊,但萬一訛到了這一次,一次夠吃一輩子!

蹲住!

……

星象……變了。

程諾不用多想也要追上去。

轉身拔了落華將它放大到能承載兩個人的體積,然後再把徒弟放上去。

自己則站在前頭,其實這件事無論對錯,保守派也好,激進派也罷,或許世間法則到了了一定的時候,就像那根繃緊的琴弦遲早需要更換。

可他依舊覺得不對,不管是為了這天下眾生還是陸長泠本人。

實在沒必要為了萬年前他人的錯誤,逼著一個受害者本人成長為加害者!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從來不是一樁美談!

他知道世間道理千千萬,如同一團亂麻一般不是當事人便如何理也理不清。

沒有是非對錯的枷鎖,可他也知道,作為當事人的程星遙心裏清楚即便陸長泠真的曾將他們當誘餌,可從小到大這人疼他是真。

就像當年的天樞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也總是向著他。

“小仙君!”

在路過島外的時候聽到底下熟悉的呼喚。

果然花月吟,若華甚至連翎尋都在。

“諸位!幫我去救子衿。”

只一句話就叫在場的他們都楞住。

花月吟更是停下了向上招的手,眼眶不自覺發熱。

原來不是小仙君,是神君你終於想起。

當年搖光說要走,一萬年真的太長,子衿那家夥最鬼就比所有人都快一步的跟上去。

後來花月吟說他又不是沒朋友,一個常年不來看他的是若華,一個來了也躲躲藏藏不願出來的是金米花,剩下一個明明他們同在天山,難道兔子就比他們聰明很多?白晚舟躲起來就是百八十年不來一次。

花月吟有很多朋友,可這一萬年,他卻是花果山的猴王,只因他所謂友人,沒義氣!沒朋友……

“知道啦!”

很像從前一般的回應,程諾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其實他還有一點生氣,因為陸長泠。

對方總是自詡了解他,可是為什麽就不了解呢?

風吹過臉頰刮的生疼,程諾心底思緒萬千,有一萬個想罵人的說辭,可如今人不在眼前也被他生生忍下。

遠遠再瞧見黑雲末端,他先飛入城中,闖入禦獸宗。

惹來門中弟子紛紛如臨大敵。

“叫你們掌門出來!”

如此毫不知禮的闖入旁人家中,張揚跋扈,禦獸宗的弟子們紛紛面色不佳,幾乎拔劍。

無奈神君威壓震懾眾人,其掌門姍姍來遲,面露訝異,隨後反應過來,這才見禮,“小神君。”

居然是七清鑰的北辰仙尊?為何從前不知?還有,他來做什麽?

萬年前的大災,神域雖然消失,但魔族卻保留下很大一部分有生力量。

他們對神域竭力相助,但也總有族人歸居南海。

只是後頭天際流火,魔尊沒了魔尊,南漓少主又不知所終,眾人群龍無首,這才死傷慘重。

天地沒了神明,天道下達指令,要他們盡可能的維護這片山川穩定。

他們不得已來到人間,這些年殫精竭慮,卻不想這小神君猶在?

“你們魔族從前在南海之下的護陣會吧,找幾個人,在各個城池,從風溏到蜀中,給我拉起來。”

那是一個用以抵禦外族入侵,海水震蕩,地殼變化等多方面侵害的法陣。

底下的白胡子老頭面色微變,雖然是神君,但這也……

“雖是神魔無界,但小神君。”白胡子老頭放下手擡頭直視:“你我兩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小神君此舉?”可半點不像是來求人。

可偏偏程諾真就不是來求人,隨手變化出一團冥火,在那幽藍色火苗中一瓣花束的模樣若隱若現。

“這……”

還沒完,緊接著他下一瞬揮退了那團火苗,然後憑空又變出一枚玉印,見此印者如見魔尊親臨。

一時間底下嘩啦啦的跪了一片。

當日禮雖未成,可幾位長輩的祝賀那是早到了搖光手中,所以現在,“你以為我在用什麽身份求你?”

“不敢,殿下言重,屬下即刻去辦。”

所以天道不認可的姻緣算什麽?他們魔尊同意了,那還管他天道同不同意呢?

如今尊上不在,少主不在,神君統領魔族,他們無敢不從。

程諾見狀,沒有停留,轉身離去,沒有瞧見身後眾人擡手擦汗,面面相覷的覆雜,他只覺著這趟用的順手。

就是要這麽用,他早就該這麽用了!

所以憑什麽他搖光殿的人,南漓想用就用?

都不跟他商量,都愛自作主張,都覺得自己厲害,都了解他勝過自己,好好好,那這回他也自己給自己尋找特權!

不是能用就用嗎?

向那一頭繼續疾速追尋。

他心底有火氣,很大的火氣,明明也只是對著一件事,可如今卻平等的分攤給他這會心裏能想到的每一人。

北黎山的大師兄在死這一天做了一場漫長且離奇的夢。

夢中沒有鬼門關,沒有奈何橋,沒有黑白無常,沒有閻羅索命。

他夢見了一個人,一個同他一模一樣的人。

從一開始他很敵視,不喜歡他們之間相處的一點一滴,可後來,後來逐漸的他在夢中明了。

那個所謂的相似,原來一直就是自己,當萬年前送出的那朵往生花在胸腔重新凝結,一顆跳動的心臟連接過往。

意識朦朧間,他聽到程星遙的那一句,“你以為我在用什麽身份求你?”

反應過來,覆雜的情緒一時滋生,有尷尬的,他到底在師父面前說了什麽!有欣喜,什麽身份?他是指什麽?有縱容,對,就是這樣。

聽他的。

兜兜轉轉,我的師父啊,原來是我的小神君,我的小殿下,我的……小、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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