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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是吃大人的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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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是吃大人的醋了!

“沒、沒傷著就好。”顧頌訕訕收回手。

他們二人的動作都被江桃瞧了去,他皺皺鼻子,抿著唇。

“既然都到齊了,便請影匠上來吧。”柳思願仿佛沒註意到他們三人之間的動作,依舊淺笑著。

“嗯。”

江桃舀了一勺山藥莓果羹,本欲送進嘴裏,臨了打了個彎再次遞到顧頌的嘴邊。

顧頌欲要張嘴,便又聽一陣碎瓷聲。

“抱歉大人,我一時手滑才……”雲淮清輕聲道,面上流露出歉意。

顧頌沈默一瞬才擺擺手,“無事。”

江桃微一挑眉,最後自己吃下了那一勺山藥莓果羹。

臺子上的皮影戲正演著,江桃四處張望,正巧與偏過頭來的景續四目相對。

江桃看不清景續的神色,也不敢和其對視,匆匆移開了視線。

“沒看見原郎君。”

臨溪悄聲道:“肯定是陪著臥病在床的徐郎君,他們總是一塊兒走動。”

“喔。”

景續拈起半枚荷花酥嘗了一口,似是覺得甜了,有些嫌棄地放回了空著的小碟中。

這皮影戲講的是一個很奇怪的故事。一個納了四房小妾的老爺寵愛小妾,苛待正室。

誰知小妾和夫人竟是磨鏡之好,兩人攜手私奔了。

留下老爺獨自傷感,最後被其他三個不滿已久的小妾一起廢了命、根子。

江桃覺得這戲著實搞笑,可顧頌卻黑了臉色。

“誰編的戲文?”

柳思願笑容一僵,那臺上的影匠慌忙下了臺跪在顧頌面前。

“大人恕罪!這戲是民間流行的,小人也只是個唱戲的,並非有意啊!”

顧頌撚了撚衣袖,沈默半晌才道:“下去吧。”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柳思願扯唇一笑,“大人,這戲文多有意思,夫人看上去也甚是喜歡的。”

顧頌沈吟一會兒,才面無表情道:“既然戲看完了,就都回去吧。”

江桃知道顧頌今日不來緋霞閣,便第一個走了。

雲淮清站起身走到顧頌旁邊,貼近顧頌手臂,“大人,今日歇在我這兒麽?”

顧頌嗅到他身上的花香,面色才稍霽,“嗯。”

江桃一只手抱著玉罐子,一只手從裏面拿出粽子糖吃。看著府中華美精致的曲廊,放慢了腳步。

“娘子,天黑了,走慢些。”

“唔,臨溪,你也吃一顆。”江桃拿出兩枚粽子糖,將桂花味的放在了臨溪的手心。

臨溪卻沒有吃,反而神情害怕起來,“娘子,你可有聽到背後有腳步聲?”

江桃一楞,腳步稍稍凝滯,豎起耳朵一聽,“好、好像有。”

“娘子,會不會是鬼啊?這天黑了,有鬼也……”

“……別自己嚇自己,哪有鬼呀!”

“娘子不知道,前幾日,就是府裏這個湖,死了個小廝,奴害怕嚇著娘子就沒有提過。”

“真的?就算是鬼,走路也是沒聲的……”江桃拉緊了披風,“咱倆回頭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轟隆--”天空一聲霹靂轟鳴。

二人皆嚇得一抖。

“沒事,要下雨了。”江桃故作鎮定,腳下步子卻越走越快,“夏季天氣多變的……”

“娘子,快走吧,後頭說不定有那水鬼追著呢!”

“好了好了,我快走就是了。”

兩個人互相扯著衣袖,越走越快,到最後甚至小跑了起來,像是背後有什麽追魂索命的厲鬼似的。

雨點子打下,臨溪把帶了傘這事都給搞忘了。

二人身後不遠處,蒼梧撐起傘向一旁傾斜。

“主子,這江娘子怎麽跑這麽快?不是在躲著主子吧。”

景續遠遠望著雨幕中越來越模糊的背影,面上似笑非笑一般。

“這傘都忘了撐,怕是回去要著了涼。”蒼梧口吻擔憂。

景續一個淩厲眼神掃過,蒼梧立刻緘了口。

“送碗姜湯過去,”他話一頓,又接著道:“多加些姜。”

“是。”

“事情怎樣了?”景續懶懶開口。

“主子放心。”

……

“這玉同你毫無幹系?”

“父皇明鑒。兒臣真的不識此玉。”

“一枚足以以假亂真的玉佩,如此巧合出現在你遇刺的地方,又如此巧合劍刺得偏了。玉兒,你倒是同父皇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這……”

莊帝怒一拍桌,“朕真的沒有想到你會為了儲君之位陷害手足,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玉兒,你這一出苦肉計朕失望了!”

“父皇,不是的!這刺客跟兒臣沒有關系!這玉兒臣也是真的不知情啊,何來傷害自己一說?”

“來人!把七殿下帶下去,禁足三月!還有淑妃,教子無方,罰她在祠堂內跪上兩個時辰。”

“父皇!”

……

“一定要喝嗎?”江桃臉皺成一個包子,滿眼不願。

“娘子,喝了吧,夫人也是為您好,親自叫人煎了吩咐奴送來的。”月淩端著玉碗淺笑。

江桃接過玉碗,看著碗內浮了一層的姜末,面色犯難。

“這姜也要喝掉麽?”

“自然,多喝些才不至於著涼。夫人多關心您呀!”

江桃猶猶豫豫,一會兒用勺子舀一舀,一會兒又吹一吹,就是不往嘴裏送。

“娘子,快喝了吧,”臨溪端來一盤蜜餞,“喝完了吃蜜餞就不苦了。”

江桃深吸一口氣,一下將那姜湯喝了個幹凈。

姜湯一下肚,便覺身子暖了起來。

月淩依舊笑瞇瞇,躬身行禮,“奴先退了,去給夫人覆命了。”

“走吧走吧。”江桃一甩帕子。

月淩離開房中,走得遠了,他才咽下口中蜜餞。

“可惡,他就是故意的!”

江桃自以為惡狠狠地盯著那盤蜜餞看,仿佛這碟中放的是景續。

“今天看戲,我餵大人吃東西,他故意摔了茶盞,就是不想我餵大人吃東西!我都明白了!”

江桃拿起一顆杏脯拋進嘴裏,使了吃奶的勁兒去嚼。

臨溪嚇得慌忙捂住江桃的嘴,“娘子,可不能這麽說,被聽了去就不好了!”

江桃把臨溪的手掰開,“我就要說。”

“他定是吃了大人的醋,所以送了全是姜末的姜湯來!故意為難我。”江桃撅起嘴,那嘴上掛得了二兩油壺。

他哼笑一聲,一拍桌案,目光堅定又認真道:“他吃大人的醋,那我就讓他多吃吃!”

“氣死他!”他氣沖沖補了一句。

“娘子……”臨溪欲言又止,她是不希望江桃與景續走得太近,可誰想到這下竟讓江桃討厭起景續來了。

“娘子,您雖然不喜歡夫人,但日後再見也別露出怨念來,免得落人口舌,也得罪了人。”

“我知道了……”江桃嘟囔著。

“大人今夜歇在哪了?”

“在雲郎君那裏呢!”

“喔,那明日大人回了府,我便去迎大人吧,你記得提醒我哦!”

“好。”

清玄閣內,雲淮清斟了杯酒餵到顧頌嘴邊,“大人許久沒來我這清玄閣了……”

他話語間有一絲埋怨,似嗔怒一般。

“這不是來了麽?本也打算今夜歇在你這兒。”顧頌就著雲淮清的手飲盡杯中酒,又伸手輕撫上懷中人臉頰。

約莫有些醉了,看著懷中人肖似那人的雙眼,顧頌喃喃道:“阿續……”

雲淮清將頭埋進顧頌懷中,卻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黑了臉。

他微有些咬牙切齒,“大人,你看清了,我究竟是誰。”

顧頌醉的狠了,根本聽不進話,只一直重覆道:“阿續……”

雲淮清揚起一抹略帶苦澀的笑,盡力克制了自己的傷心與憤怒,柔聲道:“大人,去歇息吧……”

瓊儀閣

“都喝完了?”

“是。”月淩將幹凈的玉碗交給丫鬟去清洗,有些好笑道:“江娘子臉都皺在一起,看上去頗為不服氣。”

“是麽?那明日便再送給她一碗。”景續坐直了身子,視線緩緩移到香囊上。

“今日的信呢?”他懶懶開口道,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面前的花枝。

“哦,在屬下這裏,今日送來了兩封,補上了昨日的。”月淩迅速從懷中拿出信遞給景續。

“今晚月光真好,要是有你在就更好了。”

景續微皺起眉,瞧了瞧窗外大雨連綿,看不見半輪月亮。

唯一能見的只有雷電爆發出的亮光。

“……”花瓣在兩根手指尖撚了撚,揉出了一點桃紅色的花汁來,風幹在指尖,仿佛一抹女子用的胭脂。

平白讓人聯想到這樣的一根蒼白手指摸上心儀女子的櫻唇,揉拈輾轉,卻弄花了女子精致的唇妝。

“今夜有出月亮麽?”景續不免想起離開曲臺閣時,江桃逃也似的離開,哪有信上所說的想與他在一起。

月淩回想了下,“有的,去曲臺閣前天氣還好,便有月亮,只是不圓。”

“嗯。”

緊接著是第二封信。

“我願踏月而來,卻又想雲霧遮住我的臉,因為見到你就會害羞。”

景續長眉舒展,看了這句才眸光微動。

“你說,一個怎樣的女子才會既奔放又……害羞?”

月淩微楞,猶豫道:“雖然性格奔放,但也只是將話寫在信上,真正見到心儀之人,肯定還是會害羞的。屬下非女子,也只能揣摩一二。”

“唔,你說得有理。”景續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打開,便看見書頁中夾的那十幾片花瓣。

他又翻了一頁,將四片花瓣夾了進去。

……

雲淮清坐起身,有些疲憊地披上外衣。床內躺著的是已經熟睡的顧頌。

“郎君,藥。”冬梧端上一碗藥。

雲淮清指尖顫抖,偏過頭去。

“必須喝麽……”

冬梧態度堅定,斬釘截鐵道:“郎君伺候了大人這麽久,這規矩您也不是不知道。”

這意思已明了,雲淮清接過藥碗,看了碗中褐色的藥汁,一閉眼睛飲盡了。

夜深了,雲淮清轉身回了屋內。

他坐在床邊腳踏上,將頭靠在枕邊。“大人,你真的只能看見那景續麽?”

“他根本就不愛你,你何苦執著於此,還要傷了我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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