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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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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氣不錯。”

“娘子今日可要出府逛逛?”

江桃眼珠子一轉,“好,黃昏時大人回府,就求大人一起出去吧。”

看著銅鏡裏的自己,脖子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只留下淡淡的紅印子。

“娘子,先擦藥。”臨溪拔開塞子,將藥倒在錦帕上。

“嗯。”

藥粉是白色的,敷在脖子上,像擦了女子用的妝粉一般。

“娘子,用膳吧。”

江桃粗略看了桌上的飯菜,夏日裏更多的是清涼爽口的小菜,葷腥倒不多,也就一道龍井蝦仁看上去還不錯。

江桃留了那碟蝦仁,又偷偷在袖中塞了兩個小饅頭。

“我用好了,撤了吧。”他看向臨溪,眼中期盼,“待在房中無聊,我們再去看看那豹兒吧。”

臨溪嘆息:“娘子忘了上次那豹子撲過來嗎?”

“就遠遠地看著,不讓它發現我們。”江桃目光期待,“去吧去吧。”

“……也好。”臨溪拗不過江桃,只能答應,一路上又多次叮囑他。

“好了好了,噤聲。”

苑中鵝卵石路旁有不少一人高的草叢,正好可以用以遮掩,只是這蝦仁該怎麽給那豹兒吃呢。

一路走到小路盡頭,那巨大的鐵籠就在大約七八米遠的地方。

籠內卻是空的,豹兒在籠外吃著一塊滴著血的生鹿肉。

一只蒼白的手緩緩撫著豹兒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然而那豹兒卻溫順得很,絲毫沒有那日兇狠威猛,像是一只幼貓一般。

豹兒吃完一塊鹿肉仍意猶未盡伸出長舌舔、舐著嘴邊。

手的主人又拋了一只剝了皮的生兔。

江桃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蝦仁,默默地揣回了袖子裏。

“娘子,走吧,夫人在呢!”江桃的衣袖被扯了兩下。

“再等等……”江桃專註地盯著那豹兒毛絨絨的耳朵,感覺有些手癢。

“誰在那裏?出來。”景續聽到草叢中細碎的說話聲,淩厲眸光掃過。

江桃訕訕向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禮,然後深吸一口氣道:“夫人,對不起,沒有事的話我們就走了。”

江桃轉身一把拉過臨溪跑出了苑中。

“……”

景續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人就已經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包熟蝦仁。

景續輕笑,原來這小兔子是想來餵豹子。

就拿幾只熟蝦仁?怕是給豹兒塞牙縫都不夠。

出了小院再走一段路就是一個花園。園中種了不少牡丹繡球。

江桃扇著扇子,放慢步子走過,想挑兩朵花采下放在今日的信中。

“娘子,夫人在後頭。”

江桃搖著扇子的手一頓,小小回頭瞧了一下,果然見景續遠遠向這邊花園走來,約莫是餵完了豹兒要回瓊儀閣。

“啊,真的,那、那快走。”江桃想起昨日那碗全是姜末的姜湯,“不摘花了,趕緊走。”

兩個人互相揪著袖子,匆匆離開了。

“……”景續不由得皺起眉,江桃似乎是在躲著他。

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煩躁。

……

黃昏時分,一輛車駕遠遠駛來,停在顧府門口。

小廝將車凳放下,顧頌才徐徐下了馬車。

金烏西沈,他身上籠了一層紅霞,倒顯得眉目越發深邃起來。

“大人!”江桃遠遠便喚了一聲,踮起腳對著顧頌招招手。

江桃小跑撲過去,顧頌便順勢摟住了他。

“今日怎麽來府外迎我?”顧頌捏捏懷中人的鼻子。

“大人,我今日想和你出府玩呢,聽說長街有放煙火的。”江桃直起身,搖了搖顧頌的手臂。

“大人,好不好?”

顧頌略一思拊“好。”

他偏過頭去對著一旁小廝道:“去請夫人。”

江桃有些疑惑,“為什麽要請夫人?”

“想想有幾日沒見阿續了,正好今日我們三人同逛長街。”顧頌眼中期待,好像一心只有景續。

江桃小聲嘟囔著:“什麽啊,本來想和大人兩個人一起的……怎麽他又要來呢……”

顧頌沒有聽見他說話,一心都是手中抱著的小香爐。

江桃自然也註意到了,那香爐正燃著香,味道有些沖鼻,並不好聞。

“大人,您為何一直抱著個香爐?”

“喔,裏頭燃的是前兩日阿續給我的熏香,我那日聞著頗香甜的桃味。”

“……”江桃深吸了一口,別說桃子味了,連甜味都沒有。

分明就是最普通的艾草制的熏香,怕是房屋祛濕用的。

“大人,聞起來像艾草的香味,沒有桃香……”江桃猶猶豫豫,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顧頌並不認同他,“我聞著倒同那日差不多。”

江桃識趣地閉了嘴,只心想愛情真是使人盲目,太過可怕了。

小香爐中的香燃盡了,顧頌意猶未盡地將香爐遞給小廝收了起來。

瓊儀閣內,小廝稟道:“夫人,大人邀您一起出府去長街觀煙火。”

景續一掀眼皮,合上手中書冊,“拒了。”

“是。”

“等等,江桃呢?”

“娘子他與大人同去,去長街玩便是江娘子提出的。”小廝楞了一下,如實回道。

“那便去吧。”

“是。”

江桃陪著顧頌站在府外等,心中掐算著時間,約莫有一刻鐘了,景續還沒來。

這外面雖沒了大太陽,但也是有些熱的,他拿了帕子擦擦額頭細汗。

“還不來……”江桃將手中石子用力扔出,那石子砸到一人衣袍,瑩白的衣物上留下了一抹黑灰。

景續低頭看了一眼石子,又將視線移到始作俑者身上,目光沈沈,叫人看不明其中意思。

那弄臟了衣袍的人慌忙低下頭,眼珠子亂轉,手中絞著帕子,心虛囁喏道:“對不起嘛……”

他聲音如蚊子哼哼一般,越說越叫人聽不清了。

顧頌難得護著江桃一回,笑道,“無傷大雅。阿續定不會同桃兒計較。”

“嗯。”景續收回目光,神色淡淡。

一旁小廝立刻拿了帕子擦幹凈那黑灰。

“走吧。”

“再晚些天都黑了……”江桃環住顧頌手臂。

他這話其實暗含了些抱怨景續動作慢的意思,只是顧頌沒有聽出來。

景續倒是聽明白了,微微勾唇沒有說話。

江桃和景續二人之中夾了個顧頌,景續走得最快,顧頌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半步之後,江桃就有些吃力了。

而且不知是否是江桃的錯覺,景續好像越走越快了,快到江桃得小跑起來才能追上。

“等等--”

腳邊一個石子把江桃絆倒,差點摔在地上,卻有一只手一下摟過他,穩住了他的身子,沒有摔在地上。

江桃驚魂未定,慢慢擡頭看去,是景續。

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越過顧頌扶住了他。

一旁顧頌見他二人舉止略有些親密,皺著眉沒說話。

江桃見他面色不虞,立刻輕輕推開了景續,從男人懷中退出。

“謝謝夫人……”

景續懷中溫度驟然消失,本就冰冷的面容這下更加冷然。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但是放慢了腳步。

三人先去了酒樓吃飯,二樓的包間靠著長街,打開窗子就能看見深紫黑沈的夜幕。

顧頌本想和景續坐在同一邊,卻被江桃拉住了袖子,神色乞求道:“大人和我坐一起吧……求求大人了……”

顧頌正要把他的手擼下去,卻感覺江桃的手收得更加緊了。

二人正僵持著,景續開口道:“大人,我同她坐在一起吧,這個位置上菜時有些危險。”

顧頌偏過頭看去,見景續面色坦然,“既然這個位置危險,便更不要你坐這裏了。”

景續淺笑,“無妨。”

顧頌見他笑了,頓時被迷惑得什麽都能答應了,“那就依阿續吧。”

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決定了江桃身旁坐誰,不過兩秒鐘的時間,景續就坐在了他身旁。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怎麽成了景續坐在他身旁了?江桃低著頭,手中絞著帕子。

“客官,上菜了。”幾個小二端著瓷碟進了包間。

江桃被吸引去了視線,這個時間點他也早就餓了。

他用筷子夾了一根排骨正要送進口中,窗外天空突然“砰”的一聲炸開了幾朵煙火。

江桃手一抖,那排骨就順著他的裙子掉落,還弄臟了景續的白衣,然後穩穩落在了地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和景續衣物上同樣的兩團油汙,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

按道理來說,景續應該會感覺到才對。

可是怎麽不說話呢?

江桃也是個愛幹凈的,看著自己漂亮的襦裙被弄臟也很是難受。

於是他決定先把那塊掉在地上的排骨撿起來。

江桃放下筷子,悄悄蹲下身去,撿起那排骨,可惜桌下空間不大,他想從下面回到椅子上時,屁股突然被人踢了一下。

他一個踉蹌,向前倒去,慌忙之間想抓住什麽東西來穩住身體。

面前就是景續的兩條腿。

江桃兩只手就這樣完全按在了景續下半身的白衣上。

那塊排骨就這樣落在了景續雙腿之間的位置,膝蓋的部位是兩個油乎乎的爪子印。

“……”江桃渾身血液凝固,動都不敢動。

暗罵這顧頌什麽時候伸腿不好,偏生在他撿東西的時候伸腿踢了他屁股一腳。

不然他也不會撲到景續的身上!還弄臟了人家的衣服!

江桃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祈求景續感受不到他。

但是他願望落空,此時一只手從桌面伸下來,捏住了江桃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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