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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住進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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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梁自清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想是下人們在做活,時不時響起的說話聲都格外壓著嗓子。

隱隱的,梁自清覺得其中一個聲音很熟悉,掀開被子坐起來,後背拉伸的皮膚有些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換過,傷了的地方也都比昨日要舒爽一些,想來是昨日有大夫來過了。

梁自清扶著床板站起來,活動活動脖子,環顧四周,房間跟傅府的比冷清很多,一看之前就沒人住過,一張桌子連著四張凳,上面連桌布都沒有,更別說屏風了。

好吧,這確實是這對父子的脾性。

將衣架上面搭著的外衣穿上打開了門,昨日是被背進來的,根本沒心思看周圍的情況,今日一見,這將軍府還真是大啊。

“姑娘怎的出來了?”熟悉的聲音讓梁自清轉過身,居然是澄碧。

“你怎麽來了?”

澄碧聳聳肩,“奴婢不想來,公子說您用慣了,非把奴婢送來。可如今看來,姑娘也未必是這麽想的。”

梁自清聞言不禁笑了,“你這丫頭,難道你還要我說我非你不可?”說著胳膊環過澄碧的脖子將人夾在腋下,“真是越來越皮了!”

“姑娘,這是別人家,您註意點!”澄碧輕輕拍了拍梁自清的手腕,卻發現她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姑娘快放開,是否碰到了傷?”

梁自清擺擺手說沒事,“你這丫頭何時起話這麽多了。”

“你怎麽出來了!”還沒等澄碧說話,曲毅的聲音就從不遠處的小橋上傳了過來,他跑著過來剛想伸手拉梁自清的胳膊,澄碧卻站了過來,“小將軍,男女有別。”

梁自清忽然知道澄碧是來幹什麽的了,這個傅朔,居然連靖宇都不放心。

“沒事,在我這兒,這個傻小子是兄弟!”梁自清拍了拍澄碧的肩膀讓她不必擔心,卻發現澄碧投來一個果不其然的表情,“公子說了,二位單獨在一起說話,奴婢一定要在場。”

一句話讓曲毅不知翻了多少白眼,“這個窮酸書生,事兒真多!重色輕友!”

話音還沒落,一巴掌就呼在他腦殼,“怎麽說話呢!叫誰窮酸書生呢?會不會說話!”梁自清揚起手可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院裏的下人們驚奇地看著眼前一幕心道,原來小將軍並不只是被親爹打啊。

“餵!舒潔你輕點!哎呀我去,你怎麽能這樣呢,你身上傷不疼啊!哎呦,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啊!”

“你發個威我看看?還敢說傅朔是窮酸書生?我看你是皮癢癢了!你給我站住!”

看著眼前熟悉的情境,曲和欣慰地笑了,身旁的管家走過來,“將軍,聖旨是不是該傳給梁都頭了。”

曲毅眉峰一挑,“看我這記性,拿來。”

管家將一個長方形的金黃盒子雙手呈上,曲和的眼神在盒子上停留了好長一段時間,管家奇怪地問,“將軍——有顧慮?”

“讓一個成了親的女子做先鋒,是否太苛刻了。”

管家聞言沈默,“將軍是想起夫人了?”

“好了,你下去吧。”老將軍不願多說,向兩個仍舊跑跳笑聲滿滿的人走去。

“爹。”曲毅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曲和面前,身後的梁自清聞言也停了下來。

“梁自清接旨。”

梁自清一楞,然後跪了下來,“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前往生軍前鋒將軍梁自清,女扮男裝欺君罔上,依律應判秋後問斬。但念其淇陽一役戰功顯赫,為國為民,故官覆原職,牌樓服役直至下月初一。欽此。”

“謝主隆恩。”

接過聖旨,梁自清覺得重千金,她的命算是攥在聖上手裏了,往後聖上說東,她便不能往西。

“聖上這是給往生軍臉,不必謝。”曲和走到涼亭內坐下,“明日回軍中一趟吧,兄弟們都炸鍋了,你再不去他們該沖進將軍府了。”

“明日做什麽,今日就去。”梁自清好久沒回軍營,她也想。

“你身上傷好了?見那幫大老粗沒個好身板不得給扔天上去?”曲毅一腳踩著身邊的空椅子嘚瑟得很。

梁自清聞言目露擔心,“不過,他們不會覺得我這女兒身不方便嗎?或者覺得這麽多年被一個女人呼來喝去很丟面子?”

聽了這話,曲毅和曲和楞了,這事——他們還真不知道。

曲和一腳蹬掉了曲毅踩凳子的腿,“他都不覺得丟人,其他人——”

“將軍,不是所有人都像您兒子這麽傻,信了一個人就會信一輩子,我騙多少次都沒關系。”

曲毅本來想反駁來著,可話到嘴邊他又覺得沒有哪裏不對,竟然自己也有一絲絲的讚同……

曲和和梁自清對視一眼,頗為無奈地笑了,他自己都認同了,還怎麽解釋?

“對了,昨日齊遠和徐涇兩個人都受了重傷沒回駐地,你等會兒去看看吧。”曲和指了指梁自清隔壁的房間。

“說這事就生氣,他謝安然個狗腿子居然還下死手!真他麽拿往生軍當軟柿子捏!”

“又是謝安然?怎麽回事?”

曲毅藏不住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梁自清越聽越氣,這狗娘養的,真他麽混蛋。

“這死玩意現在怎麽樣?”

曲和擺擺手滿臉無奈,“被謝老頭帶回家了。”

梁自清擡起手,一掌拍在桌子上,“聖上怎麽能放!”

“京師中誰不知道這謝太尉不喜嫡子,專對這個長子寵愛有加,再加上早年謝老頭在聖上奪位之爭中頗有些功勞,他去求,聖上不會不給這個面子。”

三人同時沈默了,世家子弟不是一個人,他們身上背著世家的榮耀和功勞,犯錯也能被原諒,可與之並存的責任卻鮮少有人擔得起來。

忽然曲毅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個佘孟鄴到底是誰舉報的,爹,今日朝堂無人問起?”

曲和搖搖頭,這事就像石沈大海一樣,而且佘孟鄴在京師中沒有人脈,沒人給說話的結果就是,會漸漸被淡忘。

“這事一定得查清楚,佘先生參加軍武大賽是我攛掇的,而且佘先生有這個能力,總不能讓他這麽委委屈屈地回溧陽。”

此事不知源頭,要查起來,當真有些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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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傅朔站在自己門口看了看對門,也不知道她的傷,好得怎麽樣了。

“傅朔。”

傅蒙在他身後叫他,他轉過身發現傅蒙手裏拿著一本冊子,“爹。這——是什麽?”

“我與曲老將軍定了婚期,你這幾日閑暇時記得寫請柬。”

“好,是這月二十幾?”

“這月十九。”

傅朔想了想,也就□□天見不到人,還可以。不過想想,自己爹好像也挺著急的。

“爹好像格外寵梁自清,就連成親都這麽著急,生怕她跑了似的!”

傅蒙聞言擡起頭,“上哪兒去找這麽深明大義,情深義重的姑娘,曲老將軍知道她是姑娘就想弄回來做兒媳。你還不著急!怎麽這麽沒眼力見!”

“我——我都把澄碧弄過去了!怎麽說我沒眼力見!”

“嘶——這小清來了以後,你是越發會跟為父頂嘴了。”

“兒子不是——爹,爹,爹……”傅蒙說完話就穿過小徑走了,留傅朔一個人覺得自己失寵,格外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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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公廳的外面,長長一路的綠樹已經冒出了新芽,一眼望去嫩綠的樣子頗顯得春意濃。

褚嘉樹站在門口目送謝家馬車接走謝安然,臉上不見半分笑意,小蝦米站在他身側滿眼的憤恨。

“大人,這人不該放!那就是個殺人犯!”

褚嘉樹沒答話,小蝦米卻越說越氣,“那五個人的證詞明明白白,哪裏有不清楚的地方,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包庇!大人你倒是說句話啊。”

“說什麽?你都知道的事情難道聖上不知道嗎?”褚嘉樹轉身眼神鋒利地白他,“你給本使記住,正公廳要做的,就是聽聖意辦皇差!”

看大人的樣子似乎很生氣,可這話聽著總是有點陰陽怪氣。

“知道了,那五個刺客怎麽辦?”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還要本使教?”

“那——咱們接下來查哪樁案子?”

褚嘉樹默摸了摸指節,“準備一下,可能明個就要去郢禺了。”

“大人您真要去啊。”小蝦米聽了郢禺這兩個字就臉色犯難,“那地方潮得很,咱們去肯定難受。”

“去郢禺是辦案的,是讓你去玩的?”

小蝦米低頭,褚嘉樹忽覺不對勁,“你——是瞞著我什麽?”

“沒有沒有,屬下怎麽會有瞞著大人的事情!”

“說!”

褚嘉樹言語相逼,小蝦米總算是說出來了。

“大人,現在京師的人都說郢禺那個地方鬧妖怪,吃人呢,要不那些難民怎麽沒天災就跑了出來,還都是女子!”

“傳遍了?”小蝦米猛地點頭,“所以大人,這地方咱們還是別去了!”

“既如此,這地方還非去不可了!”

小蝦米目送褚嘉樹進正公廳,滿臉的不願意。怎麽就這麽倔呢,萬一出點事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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