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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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

推開隔壁的房門,梁自清就聞到了一股藥酒的味道。或許是陽光照進來,齊遠在床上想要翻身卻被身上的傷口疼醒了。

“嘶!”

聞聲梁自清倒了杯水走過去,齊遠捂著側腰眉心緊皺,“渴嗎?齊副。”

齊遠閉著眼睛只覺得聲音很熟悉,潛意識以為自己在做夢,便沒搭理。

梁自清手指沾了一點水,然後全部彈在他臉上,冰涼的水接觸到皮膚讓人格外清醒,齊遠被迫睜開眼睛,入眼的人讓他張開的嘴不知該叫什麽。

“啞巴了?”

齊遠搖頭,卻碰到了脖子上的傷,“嘶——這,這不是做夢,將軍不是——死了嗎?”

“又活過來了不行?”,梁自清扶著他的頭將水送到嘴邊,“看你這樣子傷得不輕。”

齊遠看著她的眼睛久久緩不過神,一向叨叨不停地嘴都不會說話了,“算了,你躺著吧,緩緩。”

說完端著杯子倒滿又走到了另一邊,正要叫徐涇,卻發現他一雙眼睛早就睜開了,梁自清不禁笑道,“你倒是一點都不驚訝!”

“難道還有比死而覆生更讓人開心的事情嗎?”

這人話不多,說出口的卻總讓人無言以對。梁自清輕輕嘆了口氣,擡手要掀他的被子,“你和齊遠到底是——”

“餵!”徐涇一把抓住被角不讓她掀。

“嗯?怎麽了?”梁自清看著他,絲毫未察覺徐涇的不好意思。

“我,我沒穿衣服。”

梁自清聞言一楞,隨即就笑了,“褲子穿了沒?”

徐涇反應了一下道,“穿了。”

“那你怕什麽?”

見梁自清還要掀被子,徐涇立馬坐起來,“將軍!”

“奇了怪了,以前你受傷的時候,怎麽不見這麽害臊。我告訴你,除了傅朔,你們誰都沒資格把我當女的!松手!”

兩人正僵持著,對床的齊遠緩過來了,噗呲一聲就笑出來,“將軍,你別逗他了,他連窯子都不去的人,臊性大這呢!我看往後討媳婦都得咱們操心!”

梁自清半轉身似乎在考慮齊遠的話,眼神在徐涇臉上掃過來掃過去,“說得有幾分道理!比武那日我見你腳踝磕壞了,如今好點沒?”

“好——”

“好什麽呀,他現在走路都費勁!”齊遠總是能準確地拆臺,還樂得此舉。

“你怎麽那麽多話!”徐涇揚聲就罵,卻被梁自清一拽腳踝放倒了。

梁自清拆開紗布,“我看看。”

“我——”

“對啊徐涇,你讓將軍看看,那時候咱們兄弟有個頭疼腦熱哪個不是找將軍啊,說不定咱們將軍比那些大夫還妙手回春呢!是吧,將軍。”

拆開紗布,徐涇的腳踝已經腫成拳頭大了,“看看齊遠,說話就是招人聽,你說你以後怎麽找媳婦!這不愁死人了?”

徐涇滿臉寫著不願意,“他說話招人聽,你去聽他的不就行了,到時候你跟小將軍說一聲,把我換下來,還不稱——啊!”

梁自清拿起一邊放著的跌打酒倒在掌心,就使勁推著徐涇的腳踝,疼得他忽然就叫出聲。

“換誰也沒你那麽不要命,再說,估計整個軍營怕是沒人願意要你!”

齊遠在一邊聽著,眼睛都笑彎了,“將軍你罵得實在是太爽了,你走了以後徐涇簡直橫著走。現在好了,我也有人罩了。”

徐涇和梁自清同時轉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對視,“這小子哪裏看出來我會罩他?”

徐涇聳聳肩沒說話。

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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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傅府門口

剛下值守的褚嘉樹正走在小巷中,想著明日的奏章怎麽寫,忽一擡頭傅朔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等人。

“梁姑娘還沒回來?”

傅朔笑著搖搖頭,“她現今住在將軍府,我是在等你。”

“有事?”褚嘉樹向自家門裏的看門人招了招手,將佩劍遞過去。

“軍武大賽的事。”

褚嘉樹覺得奇怪,這軍武大賽已經結束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還能有什麽事?

“梁姑娘不是已經官覆原職了嗎,不對,現在得叫梁將軍。”

傅朔搖搖頭,“不是她,我說的是佘孟鄴。”

“他?”褚嘉樹剛想反駁,忽然想起那日舉報的事來,“不會是想讓我幫著查舉報的事吧。你們關系這麽好?”

“無關乎關系好不好,佘先生為人不錯,而且適合軍隊,所以我覺得,這事情不能就這樣石沈大海。”

褚嘉樹眼睛轉了轉,“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只要找宮裏的太監婢女問問那段時間都有誰面見過聖上,不就知道了?”

“就奇怪在這裏,根本沒人覲見。”

“這就怪了,難不成這種事情還書面呈稟?”

傅朔今日問過太監的時候也很奇怪,按理說這種比武舉報的事情,若不是證據確鑿,或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聖上是不會如此草率的。

“所以成蹊,你幫忙查查?”

褚嘉樹猶豫了一下,本來打算明日就去郢禺的,不過也不急這一兩天。

“好,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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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將軍府就被人敲開了門。

“梁都頭現下是否住在將軍府?”

見門外一個個都是宮中人,管家也不敢怠慢,“幾位既然是來找梁都頭的,請隨老奴這邊走。”

“不知道各位公公來找梁都頭所為何事?”管家試探地問上一句。

黃公公是聖上身邊的人,端架子是從小就學會的,他瞄了管家一眼,“聖旨交代過的事情難道梁都頭心裏不清楚?”

管家聽了這話再未開口,說多錯多,還是閉嘴為妙。

穿過庭院,九曲長廊,又邁進一條幽深的小徑,而後一個四間房的小院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管家上前叩了叩梁自清的房門,“都頭,起了嗎?”

沒人應。管家沖黃公公笑了笑擡手又叩了兩下,仍舊沒人應。

“看來梁都頭是壓根沒把聖上的話當回事啊!”

管家一聽這話急了,“都頭,都頭您醒了嗎,黃公公代聖上來喚您了,梁都頭?”

黃公公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聖上能赦免死罪已經天大的恩賜,如今還敢不理咱家!咱們走!”

“黃公公等等,黃公公。”

管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黃公公您再等等,老奴喚一個丫鬟進去看看。許是——”

“周叔您讓黃公公走,走到牌坊口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齊遠倚在門邊扶著自己還沒好全乎的脖子,滿臉的不屑。

周管家跟緊擺擺手讓他回去,“填什麽亂,快回去!”

徐涇跟在齊遠身後也鉆了出來,“將軍天沒亮就走了,難不成還等宮裏的這些閹人來對她呼來喝去?失身份!”

徐涇說完就回了房,一點都沒有惹惱誰的覺悟。

黃公公在宮中被人尊重慣了,就算是聖上身邊的娘娘們也是對他客客氣氣,哪裏還有人說他是閹人?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可人家又沒說錯,這簡直就是太監一輩子最大的痛處。

“你!”

齊遠毫不避諱地揚起嘴角,似乎是偏讓他見到一樣還拱手道歉,“公公莫要生氣,這人雖然最不好,卻也說得實話,咱們梁將軍確實一早就走了。”

我沒說他什麽說得對,我就是說梁將軍確實走了。您對號入座那是您的事!

黃公公氣得蘭花指都在顫,揚起拂塵扭了腰就走。周管家嘴上一直跟著道歉,心裏樂得簡直像個傻子。

所以說,這徐涇有的時候還是可以把我們的心裏話說出來的。

齊遠扶著脖子關上門,“你怎麽知道將軍天沒亮就走了。”

“起夜,看到的。”

齊遠撇撇嘴,“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給將軍解圍,瞎編的。不過這個黃公公也是夠煩人的,那話說的好像咱們將軍多對不起聖上似的。也不想想淇陽那麽多年是誰給他守住的江山!不知好歹!”

日頭轉眼間就升到了頭頂,梁自清站在粥棚下面還在分粥,往來的乞丐,路人,拿著碗也都來討一回。

有幾個來得多的,梁自清見了眼熟,也就多給一些。

想擡手擦擦額頭上的汗,卻被澄碧擋下了,“姑娘,用手帕。”

梁自清用閑著的手拒絕,胡亂地擦了擦,“你覺不覺得很奇怪,這些人口音不是南方的,不是北邊的,聽著格外奇怪。”

“是東邊的,靠海的。”

“你怎麽知道。”

澄碧給梁自清要掉了的圍裙提了提,打了個結實的結,“小時候外婆是東邊彭城人。”

“怪不得。”梁自清正盛一碗粥,孩子沒拿穩撒出來,粥濺進粥桶弄到了她眼睛上。

正要擡手擦,一個人抓住了她的肩膀,用手絹擦掉了粥。梁自清轉了轉眼睛,睜開的時候,那人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看著背影,她忍不住地揚起笑,還說不能見,說見了面也要轉身離去。現在這樣可是他先犯規的!

婚前這樣見面偷偷摸摸的感覺,似乎別有一番味道呢。她得逗逗傅朔,不然這輩子就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準時打卡十點整!

又是沒有課的一天,

我要開始我的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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