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甜兮兮

關燈
喬知媛和常寧公主坐在聖上的兩側,馬車在官路上顛顛簸簸地往皇城的方向走,一路上寂靜地讓人覺得害怕。

聖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可眉間隱隱的疲憊卻仍讓人不敢懈怠。

喬知媛從小就跟在聖上身邊,見過很多大場面,可她看到今日,心裏還是害怕了,梁姐姐口吐鮮血的畫面在她腦中久散不去。

她拍了拍常寧的膝蓋,“姐姐,媛媛靠著你坐好不好,媛媛有點害怕。”

常寧的目光看向聖上,見他沒反應便拍拍身側的位置,“過來吧。”

大概又走了百步的距離後,聖上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喬知媛被常寧護在臂彎裏的樣子微微彎了彎唇角,“媛媛終於知道害怕了?”

喬知媛難得的沒有高聲反駁他,只是輕輕看了他一眼又看著常寧不肯移開眼睛。

常寧知道這小家夥想問什麽,“父皇,莫要再嚇她了,她終究是個孩子。”

聖上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裏摻雜了些難懂的情緒,“阿寧跟朕建議軍武大賽男女——”

“父皇,兒臣不過是深宮裏什麽都不懂的公主,跟父皇建議的所有事情不過都是深宮男男女女的閑趣,父皇寵愛兒臣聽信兒臣,是兒臣的福氣,父皇難道認為兒臣成了別人的前鋒將軍?”

“阿寧心裏有數,朕不擔心。那今日之事,阿寧怎麽看?”

常寧摸了摸喬知媛的小腦袋,稍稍沈默了,她身在什麽位置,能說什麽話,要自保還是要事事不沾衣。

本來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她忽然想起那日曲將軍來找她說的話,“若這位姑娘是鏡花水月,那富淵早就成了一塊被諸多鄰國覬覦的肥肉,別說殿下要不要和親,殿下的妹妹們呢,她們也都願意嗎?”

“梁將軍在淇陽的戰功別說朝中人,就是兒臣都略知一二。如此之人,錯認了,罪認了,不辯解不強求,父皇定能看出來她的心是否向著富淵,是否向著您。”

聖上點點頭讓她繼續,“而且梁將軍是個女兒家其實沒什麽不好,她嫁與傅大人,不就等於嫁進了皇朝?傅家代代忠良,世世為皇家做事,他們的底,父皇還不最清楚?”

“所以阿寧的意思,既往不咎?”

常寧搖搖頭,“不是既往不咎,而該論功行賞,收買人心。”

聖上看著常寧認真回答問題的樣子,心中又一次升起了一抹淒然,常寧若是個男兒,這皇朝予了她,又有何不可?

“往生軍如今對父皇的怨言一定很深,而梁將軍在軍中一向頗受愛戴,饒了他,就等於給往生軍的眾將士一份大禮,這麽好的買賣父皇早就想到了吧。”

聖上瞧了瞧她的眼睛,“阿寧的眼睛雪亮不失霧,比皇兒——”

“不比皇兄。”

看看,連句話都不逾越。

“就按阿寧的意思辦。”

====

皇上一隊人浩浩蕩蕩地離去,整個高臺上的人也不好留,一個個的都攜親眷離去,不多時,臺上就只剩下那幾個人。

傅朔走到梁自清的身邊,看著她身上隱隱滲出來的血跡,輕輕嘆了口氣,“老將軍,您這手真的是夠狠啊。”

曲和自知自己用了幾分力,整整五鞭子不比營中的四十軍棍輕,他伸手想要扶梁自清,卻被傅朔格擋開了兩人。

“別怪老將軍,都是為了救我。”梁自清說話時氣聲甚多,唇色發白。

傅朔覺得自己眼前有點模糊,他雙手攬住梁自清的腰,想要拉她起來,卻被梁自清掰開了,“沒事,我能起來,這才幾鞭子,打不死。”

看著梁自清自己扶著膝蓋站起來的時候,傅朔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好像說什麽都難以平覆。

身後的曲毅拍拍他的肩膀,“她就那樣,死了那天都不肯讓你幫她一下的,倔得要死。”

“此事聖上心裏大概是有數的,舒潔的命肯定是保住了,只是這後面的事情就不知會怎麽發展了。”曲和甩開手裏的馬鞭扔在地上。

“往後再說吧。”傅朔猛地在梁自清身前蹲下身,抓起梁自清的腿就硬生生地掛在自己背上。

許是梁自清真的疼得沒勁了,倒真的沒掙開他。

看著傅朔下高臺的背影,臺上一眾人都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如今能說的話都說了,秘密說了個痛快的感覺竟然有一點舒服。

佘孟鄴看了看地上的兵器,“姑娘的刀沒拿走。”

曲毅聞言轉過來,“她不會要的,不然也不會埋在那。”

“哪兒?”

“一個人墳頭。不過我聽說你是鑄劍世家的人,你照這個樣子再給她打一把吧。”曲毅明顯沒打算說這人是誰,和佘孟鄴邊走邊說起這個刀該打什麽樣的。

褚嘉樹歪著腦袋,似乎是有事情想不通,他看了看曲和,“不知下官可否問將軍一個問題。”

“褚大人說。”

“十年。全軍營的人,誰也不知道?”

曲和聽了這話就覺得心絞痛,十年,整個軍營的人都是瞎的,這個理由大概有人信。

官路上,梁自清趴在傅朔的背上,手肘攬著他的脖子,兩人就一晃一晃地走著,不說話也不吱聲,好像在賭氣,又像在反省。

“其琛,累了就放我下來。”

傅朔不說話,仍舊一腳深一腳淺地背著她。

“你在生氣嗎?”

“……”

“為何?”

“……”

“因為我在聖上說的那些話?”

忽然傅朔停了下來,他整個身子都在顫,“婚書是假的嗎?你是騙婚的嗎?你說的話都是騙我的嗎?為何說你孤身一人,為何把你自己說得那麽慘?你就沒想過我聽了心疼嗎?梁自清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梁自清的手腕上被冰冷的水滴打到,她擡頭看了看天空,“其琛,下雨了。”

“下什麽雨。”

“你的眼睛下雨了。”

傅朔沈默地又開始趕路,這一路好像格外地長,兩個人沈默著不說話,卻能聽到彼此間的呼吸聲。

今日這一切都真實地讓他們覺得,他們的相識相知來之不易。

讓梁自清意外的是,傅朔居然將她帶到了將軍府門口,喚了人來將她安置在床上,傅朔才跟她說話。

“你在這裏乖乖養傷,從今日起到成親之日,我不會來找你的,上街時遇見也要轉身離去,這是規矩。”

梁自清盯著他的眼睛連眨都不眨。

“朝中之事,我會幫你擔著,改日你定要與曲老將軍舉行認親儀式,出嫁之地不能惹人口舌,好了,你休息吧,我去給你找大夫。”

傅朔起身就要走,卻被梁自清拽住了袖子,他轉過身,“作甚?”

“你為何都不看我?”

傅朔擡眼,與梁自清的眼神相撞,忽又移開了,“看過了,快松手。”梁自清猛地用力一拉,將傅朔拽了個踉蹌,整個人撲在梁自清身上,“你幹什——”

梁自清湊上傅朔的唇角,輕輕舔了一口,“錯了。”上齒碰了碰他的下唇,緩緩吮進口中,輕聲又道,“我錯了。”

好半天傅朔都沒動靜,驚得梁自清覺得自己強搶良家少年,正要推開,看看傅朔的表情,卻忽然發現呼吸不得。

傅朔的手插進她腦後的長發裏輕輕按著,極其主動地將梁自清的唇咬進嘴裏,手撐在她耳邊,阻斷了她口中所有的空氣來源。

她從未想過有一日傅朔會這般待她,嫁進傅家已是奢求,得傅朔是奇跡,她這一生能有人相伴是她天大的福氣,更何況這個人這麽好。

傅朔從唇角吻到唇角,似乎覺得唇珠口感更好一些,輕輕含住以後還咬了一下,輕一點重一點的好似逗她一樣,她不禁裂開了嘴,卻聽到耳邊囔囔一句話,“不許笑,沒肉不好吃。”

她這是養了只貓嗎?

梁自清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唇,傅朔就好像得了赦免一樣將她勾了回來。

這一世餘生,目光所及之處,除了你,仍是你。

傅朔松開梁自清,他一雙美目盯著她,“梁自清,往後你若是再自作主張把我從你的人生中劃出去,你便是說一萬句錯了,我都不會再回頭了。”

“那我就說一萬零一句。”

傅朔無奈地白了她一眼,在她額間落下一吻,“之前說的話,你都得記住。”

梁自清點點頭,仍舊拽著他的袖子,“但——真的不能見面?”

“不能!”

傅朔把自己袖子從梁自清的手中拽了回來,“沒多久,熬也得熬過來!”

看著傅朔離開,梁自清摸了摸唇角,好像——是甜的。

雖然今日大多時候苦得要命,可傅朔在眼前一日,便是甜得世界都冒泡的一天。

“梁梁是塊糖,那我是糖紙?”

傅朔走在路上,忽然見到不遠處端著血水的盆到處焦急的丫鬟,他上前問道,“這是誰受傷了?”

“是,是兩位將軍。”

傅朔不明所以地走進了房門,裏面的徐涇和齊遠,一個東面,一個西面,看起來都傷得很重。

“為何會受這麽重的傷?”

“兩位將軍為了給將軍送信才這樣的,門外地上那些血好不容易才刷幹凈。”

送信?難不成是為了讓老將軍去救梁梁?

“這個謝安然,當真是不擇手段!這一回若讓他有翻身之日,便是我傅朔的無能!”傅朔手指在袖中緊攥,既然是梁梁的兄弟,那他就沒有不保的道理。

將梁自清也需要大夫的事情吩咐給丫鬟後,他便走出了將軍府,事情要做,就得做絕!

作者有話要說:

甜兮兮的一章,

有點著急了

想要小花花

明天會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