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軍武大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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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朔幾步跨到擂臺邊,滿眼的心疼都不敢看她,忙喚了聲,“梁梁?”

好一會兒沒聲息,他又喚了一聲,“別嚇我,梁梁!梁梁?”

臺下的記錄員走上擂臺正打算蹲下看看,卻被梁自清忽然睜開的眼睛嚇了一跳,宗立言微微皺眉,剛剛那一腳其實沒用多大力,他本來也沒打算就這麽完了,誰知道這個梁自清居然在地上躺了那麽長時間。

“小侯爺這圈轉得夠炫目啊!”梁自清其實只是在地上偷懶而已,恢覆暈眩這種事情當然是躺著做最舒服了。

“再來!”宗立言說話間就沖了過來,傅朔連忙後撤幾步站在了人群邊緣。

忽然身後有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傅朔回身,“黃公公?您怎麽不在上面伺候太子?”

黃公公擺擺手氣喘籲籲的樣子,“傅大人快別說了,殿下急召,快隨我進宮吧。”傅朔擡起頭看向高臺,果然上面的人開始往皇城走,一個個著急的樣子怕是真的出了急事。

“公公稍等,本官寫個紙條。”

傅朔將寫好的紙條壓在擂臺邊梁自清剩的一小袋栗子糕下面,才緊跟著黃公公出了獵場,前腳剛剛將車簾放下,就看到謝安然似乎在教訓手下,可惜事情太急,容不得他多看。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謝安然左手被人架著,右手揚手就是一巴掌,“不是說他喝了嗎?喝了是這個樣子?嗯!媽的!”

“大人恕罪啊大人,屬下找的那位公公確實拿著空碗回來的,他也說的確是給了佘孟鄴,這其中的事情屬下也是一頭霧水。”

“你他媽一頭霧水好了,老子被打成個樣子還他媽在這聽你解釋!要不你上去被他打一頓?廢物!”謝安然罵罵咧咧地坐上馬車,走了沒兩步馬車被攔了。

“誰啊!”謝安然氣得猛地掀開簾子,外面的侍衛正是之前出去查消息的那個,“回家說。”

侍衛連忙上前,“大人是好事,梁自清的。”

聽了這話謝安然往裏一縮,“上來。”

侍衛登上馬車坐了進去,“梁自清是前朝刑部訟師梁琦的女兒,發配以後在淇陽城被北夏的劫匪擊殺,梁琦當場死亡,其妻在將梁自清帶到齊遠寺以後自刎身亡。”

“這是好事?”

“大人接著聽。梁自清在寺院一直待到九歲,忽一日她下山采藥時失足落崖,之後的十年都未曾在齊遠寺出現過。而梁盛平梁將軍參軍的年份甚至月份,都與梁自清失足落崖的時間一模一樣,而且在梁盛平死訊散布全富淵十日後,梁自清又回到了齊遠寺。”

謝安然眉心漸漸皺起,“你是說,梁自清——就是梁盛平?”

“在淇陽的眼線找了當年寫參軍入伍書的老爺子,他說梁盛平當年入伍根本沒有通關文牒,因為當時征兵著急,身側又有人與梁自清作證,他便沒追究。”

“可找到作證之人?”

侍衛面露難色,“十年了,那老爺子老眼昏花畫不出來人模樣,能記住這事就已經很不錯了。”

謝安然點點頭,“這事做得不錯,若她真的是梁盛平,那欺君之罪是逃不了了。我做不成的校尉,我看誰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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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內

宗立言手中的大刀帶著劈山的架勢沖梁自清的頭上而去,梁自清不退反進,紅纓槍的槍頭直指宗立言的胸口,只要他敢把刀落下來,紅纓槍的槍頭也會直插心臟。

見形勢不妙,宗立言調轉刀的走向,從下往上狠狠一挑,紅纓槍就被挑飛至空中,梁自清松開握槍的手在空中一個倒翻,湊到了宗立言身側,“小侯爺,你輸了。”

宗立言一楞,瞪大眼睛看向她,沒想到就在這時,紅纓槍從宗立言的頭頂蹭著他鼻尖直上直下地紮在他兩腿之間,槍柄還狠狠地敲在宗立言的額頭。

“你使詐!”宗立言大喊一聲,滿眼的憤憤不平。

“行軍打仗靠的不是一味的功夫,在擂臺上你都不懂兵不厭詐,上了戰場將士們如何信你,能帶著他們沖出重圍?”梁自清站在他眼前,近在咫尺,可宗立言就是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很遠,有淇陽到汝陽那麽遠。

“挑戰賽第六場,梁自清勝!”

宗立言聞言憤憤不平,卻又知道自己的確輸了,他轉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曲毅,又看了看梁自清道,“我本以為你只是個同梁盛平很像的姑娘,現在看來——這世上不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梁自清伸手摸了摸眉腳沒搭話。

待宗立言離開後,梁自清拔出紅纓槍準備仍還給曲毅,這一看曲毅人沒了。

“你在找我?”身後熟悉的聲音讓梁自清拿槍的手一頓,緊接著紅纓槍被踢離了梁自清的手。

她轉過身來,“多謝曲將軍的槍。”

“你還裝!”曲毅聲音很小,小得只有兩人聽得見。

“曲將軍哪裏話,在下裝什麽?”

“若是只有臉像,我不會說什麽。可身量、功夫路子,甚至對我這柄槍的熟悉程度——舒潔,你太不謹慎了。你瞞誰都可以,但你居然瞞著我?”

看著曲毅眼睛裏的火,梁自清知道自己再解釋都成了掩飾,她眨眨眼睛送了曲毅一個不得已的笑,然後側身離開。

“你站住!給我一個理由,你說我就信。”

梁自清深呼吸茫然地笑笑,她現在也有點不知所措,當初選擇離開是因為退敵以後,梁盛平這個身份就不再重要了,他的使命完成了。而如今來到京師,她怎麽都想不到北夏還野心勃勃,現在又想回到往生軍,讓別人怎麽看?把往生軍當兒戲嗎?

“我想嫁人。”

曲毅直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麽,直到梁自清離開,他才忽然在擂臺上笑了,笑得像個傻子,他又被舒潔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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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公廳

小蝦米把水盆裏的官府撈上來,拍了拍上面的汙血,發現怎麽洗也沒掉,以後還怎麽穿啊?

“呦,蝦米洗衣服啊。你也不冷,剛開春你就光膀子!”走進來一個拿著滿盆衣服的千元,也湊了過來。

“你知道這血怎麽洗嗎?我這洗了半天了,楞是沒洗掉。”

千元過來拎起他的衣服看了看,“哎呦,你是在辜獄審犯人的時候弄上的吧?”

“你怎麽知道?”

“辜獄那個地方邪乎,沾上的血可難洗了,你再去買一套吧,記住下回別讓他們把血吐在你身上,躲著點。”

小蝦米聞言目露難色,“可是這月錢花光了。”

“啊?你別找我借啊,我也花光了。”

那人連忙拿著手裏的衣服跑到對面的水池,衣一副怕死的樣子,蝦米白了他一眼,“還說是兄弟,都他娘的放屁!”

“咳咳”

一陣熟悉的咳嗽聲讓小蝦米立馬轉過身,“大人,我這——不是,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拿著!”褚嘉樹將手裏的衣服扔過去,“省點花!”

說完人就走了,獨留小蝦米一人在風中不知所措。

手裏的衣服是官服,剛展開,一個袋子掉了出來,上面的褚字很顯眼,打開裏面是五兩碎銀,“大人這是獎勵我撬開了張曉虎的嘴?”

路過的千元看了看袋子,嘖嘖搖頭,“嘖嘖嘖,五兩買命,兄弟你真賤。”

蝦米忽地收起袋子,沖那人屁股一腳踹上去,“滾!”

傍晚,夜色未深,梁自清拿著手裏的字條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

澄碧熱好了一壺茶送進屋裏來,“姑娘還在看?”

“嗯,傅朔還沒回來?”

澄碧默然地搖搖頭,這兩人是沒救了,“沒有,不過東宮的下人來說,晚飯是回不來了。”

“你去門口看看?”

澄碧看著梁自清那雙閃閃亮亮的眼睛著實是沒理由拒絕,“姑娘稍等。”

看著澄碧出去,梁自清又把字條拿起來,上面的兩個字很漂亮,“恭喜”。這人到底是怎麽知道她一定會贏的?

沒一會兒的功夫,澄碧跑了回來,“姑娘,公子回來了。”

梁自清連忙將手裏的字條收起來,“那個你下去吧。”澄碧點頭離去,這樣的翻臉速度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

傅朔走到院門的時候就見到梁自清的腦袋往外伸,嘴角忍不出揚起一點弧度,心底甜甜的。

遣散了身邊的下人,傅朔進了梁自清的屋子,四下看看沒人關上了門。

“你關門幹嘛?”身後梁自清的邊笑邊說,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高興一樣。

聽到聲音傅朔也笑了,他轉過身走到梁自清身前一臂遠的距離看著她,“我回來這麽高興嗎?”

“我說不高興你信嗎?”梁自清唇角帶笑,不知是不是剛剛喝過茶的原因,下唇格外地亮,格外地引傅朔註意。

“不信。”傅朔拉過梁自清的手讓她離自己近一些,手輕輕環過她的腰,“今日,你嚇到我了。”

“嗯?”梁自清被他攬在懷裏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雙手也環住了他的腰,“你說倒在擂臺上?”

“嗯。”

梁自清忽然發現一向喜歡盯著人眼睛說話的傅朔,今日眼神不在她眼睛上,好像在——嘴唇上。

“你——想幹嘛?”聞言傅朔一楞,然後忽然松開手,眼睛看向別處,手指在衣服開叉的地方使勁捏著。

“今日匆匆忙忙的是出了什麽事嗎?”梁自清半笑著問。

“多處郡守急報,說郢禺和他們都失去了聯系,還說有疑似郢禺的難民流至他們的地界。”

梁自清微微皺眉,郢禺靠海,是個專靠打漁為生的小地方,怎麽會說失去聯系就失去聯系呢?

“靠海可有什麽天災?不然難民哪裏來的?”

傅朔說到這個事情也是表情凝重,“怪就怪在這兒,太史局的少監怎麽查都沒有出事的跡象,難民到底遇到的是什麽事,誰也不清楚,況且奏章中寫了,只是疑似。”

“這還真是怪了。”

“而且郢禺這個地方像是被施了咒一樣,”傅朔想起下午時見到成蹊得知的事情,“之前出殺人案的酒館老板招認此番出城的去向,也是郢禺,而且是他的上線給他的命令。”

“這兩件事怎麽會聯系在一起?”

傅朔搖搖頭,一群老家夥這一天都在阻止太子去郢禺,就生怕出點什麽事。

見傅朔眉心緊皺,梁自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我不問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累了一整天了。”

他的確是累了,文官耗神啊。這一腳剛剛邁出去,手又被身後的人拽了過去,回身想問問還有事?卻忽然被軟軟的涼涼的封住了嘴。

梁自清踮起腳親了傅朔一口,立馬就離開,傅朔被驚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卻理直氣壯地說,“這是你想做的,我只是完成了你心願而已。”

“我——”傅朔忽然感嘆自己的詞窮,居然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看著他漸漸紅起來的耳朵,梁自清伸手摸了摸,“傅其琛,往後記得一直叫我梁梁,很好聽。”

傅朔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我走了。”

“哎哎哎,門沒開……”

“咣”

“呵呵呵呵呵,看著點臺階……”

傅朔終於被梁自清目送著進了屋關上門,呼——這……當真是說不出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粗長

但是評論區依舊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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