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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軍武大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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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將軍府的庭院裏,曲毅路過曲和身側,低聲嘀咕了一聲當做打招呼,隨後就擦身而過,左手握著半壺酒,走路也不看路,磕在了磚塊上差點摔一跟頭。

“他這是怎麽了?”曲和問跟在曲毅身後的下人。

下人也滿臉寫著不清楚,“從軍武大賽回來就這樣。”

“喝得多嗎?”

“三瓶多點,按道理小將軍酒量很好,不該這樣的。”

曲和皺起眉,他可能知道是什麽事情了,“行了,你下去吧。”

循著小徑到後院,曲和看到曲毅站在屋頂,面向西面的高山,仰頭就將酒倒進了喉嚨。

都說知子莫若父,但其實曲和很多時候是看不明白自己這個兒子的。他有的時候紈絝,像典型的富家子弟,不知錢為何物;有的時候拿著紅纓槍在戰場上,又絲毫沒有富家子弟的嬌氣,面子上像看遍世事什麽都不在乎的小爺,骨子裏又對那些情誼計較得緊。

說到底,他只是把在乎的東西握得太緊了。

不知道曲毅想起了什麽,他一下子將酒壺扔在了地上,碎在曲和腳邊。

看著曲毅跌坐在屋頂的脊梁上,曲和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父親,可也是第一次做父親,他們年紀相差大,很多時候曲和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教育兒子,所以到了淇陽以後他逃避了,將兒子扔給了也是孩子的梁盛平。

可奇怪的是,在京師裏不學無術、沒人教得了的曲毅到了梁盛平的身邊,居然變成了一個扛得起放得下的小將軍。

“爹,你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他根本沒死,對不對?”曲毅在屋頂看到他,帶著點喝過酒以後沙啞的音色很大聲地問。

曲和搖搖頭沒說話。

“其實我知道了以後,只是覺得心裏堵得慌,我居然一點都不生氣,這算什麽?我特娘的居然還有點高興,我特馬是傻子是不是。甭管騙多少次,次次都信!”

曲毅忽然站起來,“不行,我要去跟她打一架,不打我不舒服!”

借著旁邊的梯子,曲毅跌跌撞撞地爬下來,曲和站在他面前問,“明天酒醒不後悔?”

“不後悔!”

“明日軍武大賽你可以打,舒潔現在住在傅府,你這麽晚去不合適。”

曲毅被擋住,心裏甚是不痛快,他伸手在父親身上推了一下,發現推不動,“我不想在軍武大賽上打,不然她收著我也收著打不痛快!”

曲和嘆了口氣,“軍武大賽以後她就會住到這兒來,到時候你想怎麽打我都不攔著,今晚就是不行。”

曲毅倔脾氣上來了誰也拉不住,他擡手就要跟曲和動手。在這個時候,所有的功夫都是自己爹教的就很尷尬了,路數太清楚就像照鏡子,於是不出意料,曲和把自己的腰帶綁在了曲毅的手腕上。

“死老頭你給我放開,放開聽見沒有!當初就不該跟你學功夫!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給小爺放開!”

“爹你放開好不好,爹,我求求你了,爹,你放開,我就去看看舒潔就行了,你別攔著嘛!看在我從小就沒娘的份上,您就讓我去吧,爹!”

“曲和你個死老頭你給我松開,從小沒娘你還欺負我,下次給娘燒紙的時候,我就要讓娘看看你這個樣子!啊!!你給我松開!!還有沒有天理了!!!”

====

軍武大賽第四場是所有人最期待的一場,都是在擂臺上拼盡全力站到最後的,功夫實打實的真,自然最有看頭。

而且最後一場比賽皇家獵場全面公開,只要是想來看比賽的,憑通關文牒便可以入內。

褚嘉樹一大早就到了獵場安排人手,公開最累的就是他了,這皇家的人出一點意外都是他的失職。

“早啊!”褚嘉樹正安排人手身後一人拍了他的肩膀,他轉過身,居然是梁自清。

“你來這兒幹嘛?”

面對褚嘉樹這樣的態度梁自清選擇原諒他,“昨日的事情問出來了?”

褚嘉樹倒是沒嫌她事多,“嗯,張曉虎看到鹽就慌,之前搜出皇鹽的事,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所以一嚇唬就都招了。比張明容易多了。”

梁自清點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不錯嘛,”褚嘉樹白了她一眼,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個郢禺到底是哪兒,怎麽所有的事情都出在那個地方?”

說到這兒褚嘉樹也皺起眉,“沒去過,等軍武大賽結束,我就會上書請命去郢禺調查這個事情,總覺得不會簡單。”

梁自清很同意這個做法,“不過你要是去郢禺,我和傅朔成親你是不是就不能來了?”

“成親?何時?”褚嘉樹對這個消息不算驚訝,不過時間確實有點著急。

“也是在軍武大賽之後。”

“我會讓曉煜帶著我禮物去的,少不了你倆的。”

梁自清伸手拍了拍他官府領子上的灰,“這一行恐怕會很危險,你自己保重。”

褚嘉樹聽了忽然覺得黃鼠狼給雞拜年,完全沒好心,“你莫不是怕我禮輕,不入眼?”

“自己看著辦吧。”梁自清甩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轉身向擂臺底座走去。

“嘁!”褚嘉樹深深嫌棄地白她一眼,一轉身差點撞在傅朔身上,“你何時來的!”

“剛剛。”

“你不會也是來跟我要禮的吧。”

“別忘了就行。”說完話傅朔一臉理所當然地跟上了梁自清。

褚嘉樹忽然覺得自己是時候找個媳婦了,到時候成親一定要跟他倆要兩份禮,一件都不能少!

這時小蝦米跑過來,身上穿著褚嘉樹昨日送他的新官服,尺寸正好,“大人,謝安然來了。”

褚嘉樹剛剛平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還來幹什麽!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盯緊他。”

“是大人。”

“等等,”褚嘉樹叫住他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衣服——合身?”

小蝦米忽然笑起來,一口白牙沒有眼,“大人怎麽知道我尺寸的,正正好好,還格外舒服呢,以前的都沒這麽舒服!”

也不看看是什麽料子!

褚嘉樹點點頭讓蝦米去幹活。那可是他尋遍了好多家布莊才找的一個,跟原先料子看起來相像的好料子,不過穿在他身上——不糟蹋。

進到擂臺底座的梁自清,一眼就看到了最裏面的佘孟鄴,她走過去,“昨日怎麽打得那般狼狽,你可不是那種人。”

佘孟鄴輕笑把袖子往上挽了一下,大片淤青上還有清晰的五個指甲蓋大的點。

梁自清目光忽然灼人,“這誰幹的!”

“除了謝安然你覺得還有別人?”佘孟鄴放下袖子,“待會兒你比劃兩下就讓我下來吧,我這胳膊使不上勁,肩膀上也全是傷。”

梁自清氣得牙癢癢,“這個卑鄙小人,真他媽欠揍,上回就不該放了他!奶奶的!你等著我下次遇上他的,不給他打到三個月下不來床,我就不姓梁!”

“你打多沒勁,我來。”

梁自清對上佘孟鄴的眼神,她怎麽忘了,這個人可攢著謝安然那麽多罪狀呢!

“咳咳”一聲略顯尷尬的咳嗽讓梁自清兩人同時擡起頭,曲毅正站在門口,不知是要進還是要出。

“你進不進?”梁自清出聲問。

曲毅腦子忽然恍然,在淇陽的軍帳裏,她時常會問這句話,他也總站在她營帳外面問她出不出。

“哦。”曲毅走進來站在一邊,也不說話。

佘孟鄴雖然剛認識曲毅,卻知道他那個性子不會計較什麽,“你倆認識啊,梁姑娘我跟你說,我跟小將軍頭回見面的時候特別好笑……”

曲毅站在一邊極其尷尬地聽佘孟鄴在那裏完完整整地說那日情形。他端架子是為了讓某人跟自己道歉的,怎麽那個人還聽得有滋有味的!掃興!

“他們一家人下手沒輕沒重,不把你拍得心臟疼,他都覺得感情不深!”

曲毅白了她一眼可又想多看她幾眼,當時下葬的時候好像刮到了腿,不知道傷沒傷到。

“梁姑娘跟小將軍怎麽認識的?”

梁自清聞言忽然就笑了,“第一面啊,我把他打了。”

“啊?”佘孟鄴一楞,忽然覺得這個話題打開的並不適當,卻發現梁自清好像很想說的樣子。

“那個時候小將軍還不是小將軍,是個在京師呆久了的嬌公子。”

“我何時嬌氣過!胡說!”聽了這話,曲毅一下子就被氣得不知架子為何物了,哪裏想的起來端?

“怎麽沒有,那是誰在淇陽的河裏洗臉,凍得吱哇亂叫?”

“我沒有!誰冷的時候不說兩句話?”

“那是誰練武的時候被自己爹打哭了,跑我這好頓罵,罵完了再回去挨揍?”

“嘶!就你能耐,就你知道得多!”

“佘先生我跟你說,還有次我們從戰場下來,靖宇頭回殺人,抱著紅纓槍跪在地上就是一頓哭,哭得驚天動地的!”

看著眼前梁自清和曲毅的熟悉程度,佘孟鄴漸漸猜到一些什麽,卻又不確定。

“你還說我?是誰被搶了刀不服氣,半夜去偷襲敵營,最後還不是我帶人去給你弄回來的!”

“那回是意外,再說誰被搶了刀還服氣啊!你這不是……”

兩個人在底座中吵吵鬧鬧,儼然回到了淇陽城的日子,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笑意都染著淇陽夕陽的顏色,那般耀眼。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準時的一天

但又是評論區荒涼的一天

收藏的寶寶們,愛你們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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