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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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在夏鹿笙的要求下, 顧媽媽回家將珠子找了出來,看著鹿笙緊張的捧著佛珠盒子的樣子,顧媽媽心中不安擴大:“鹿笙, 你要做什麽?別做讓我們擔心的事情。”

夏鹿笙朝顧媽媽笑了笑:“媽,你放心別多想,我就是喜歡這珠子, 想把它串起來收著。”

顧媽媽半信半疑的看著夏鹿笙, 但瞅了一陣也沒看出來什麽,最終點點頭:“那就好。”

拿著珠子到了醫院, 在顧媽媽的幫助下,夏鹿笙將佛珠串了起來,串好珠子以後她緊張的等待著。

然而一個星期過去,顧奕童不見任何好轉, 依舊昏迷在床。

又等了兩天之後, 夏鹿笙將電話給孟青撥了過去:“孟青, 你知道懷憫大師在哪裏嗎?”

“知道啊, 懷憫大師就在A市的一座寺廟裏,媽媽每年都帶我去拜訪懷憫大師, 雖然這麽多年見到懷憫大師的次數屈指可數……夏姐姐, 你找懷憫大師做什麽?”

“……孟青,奕童姐其實已經出事了, 在佛珠斷了之後。”夏鹿笙將事實說了出來。

孟青聽完來龍去脈驚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她知道顧姐姐的佛珠很重要, 但是沒想到居然直接關系到顧姐姐的性命。

“所以孟青,你願意把懷憫大師在哪裏告訴我嗎?我想,我想……”

後面的話夏鹿笙不說孟青也懂了,她毫不猶豫的點頭:“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應了之後,孟青忽又頓住,她遲疑了片刻,道:“可是,可是夏姐姐,我今年跟媽媽去拜訪懷憫大師的時候,懷憫大師正在閉關,見懷憫大師是需要緣分的,他閉關的時候誰也不見,而且常常一閉關就是幾年。”

就算夏鹿笙知道懷憫大師在哪裏,也並不一定能見到懷憫大師。

夏鹿笙接話:“總歸要碰一碰,不去碰就一點希望都沒了。”

“夏姐姐說的對,那夏姐姐,我把寺廟的地址短信發給你,可以嗎?”

“好,謝謝你孟青。”

掛了電話之後,夏鹿笙就收到了孟青發來的短信,她聽著手機語音播報出來的地址,緩緩攥緊了拳。

————————————————

李蕾蹙眉打量著寺廟,滿是不解的問夏鹿笙:“鹿笙,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來寺廟了,而且還來這種小寺廟。”

夏鹿笙微微笑了笑:“就是想來拜佛求心安。”

李蕾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她沒有委婉,直接道:“那這寺廟也太冷清了,連香客的影子都看不到,咱們回去吧,你要真想拜佛,我帶你去有名望的寺廟。”

寺廟裏面冷冷清清的,而且看起來很是陳舊,一路走來除了碰到幾個和尚,就再沒碰到別的人了,真不知道鹿笙怎麽會指名點姓的要來這裏。

夏鹿笙搖頭拒絕了李蕾的提議,摸索著往裏走。

見狀,李蕾輕嘆一口氣跟著,牽著夏鹿笙進了佛堂,佛堂裏面的佛祖菩薩的塑像似乎年頭也很久了,但好在沒有積灰落塵,應是常打掃的。

李蕾引著夏鹿笙跪在了蒲團上,夏鹿笙閉起眼眸雙手合十,道了心中所願之後起身對李蕾道:“李蕾,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寺廟裏的和尚來?”

李蕾奇怪的問:“找寺廟裏的和尚做什麽?”

“別問了,找來你不就知道了?”

在夏鹿笙的催促下,李蕾無奈的在寺廟中尋了一個小和尚,然後拉著小和尚進了佛堂。

“施主找小僧有什麽事嗎?”

夏鹿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雙手合十行了個禮,然後問道:“小師傅,我想問懷憫大師在不在?”

聞言,李蕾詫異的看向夏鹿笙,這才反應過來夏鹿笙來這個寺廟是找人的。

小和尚點頭又搖頭:“懷憫大師是在我們寺廟,但現在懷憫大師正在閉關中,不見任何人。”

“那懷憫大師什麽時候才能出關?”夏鹿笙急急追問。

小和尚有些為難的道:“懷憫大師什麽時候出關小僧也不知道,施主若是找懷憫大師,還是請回吧。”

言罷,小和尚離開了佛堂。

夏鹿笙沈默的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失落,李蕾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夏鹿笙一陣,然後試探性的問:“……鹿笙,你,你找的這個懷憫大師是什麽人?怎麽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對於佛珠的事情,夏鹿笙並不打算告訴其他人,她搖搖頭,收起了心緒:“咱們先走吧,過幾天再來。”

見夏鹿笙不願意提,李蕾也不問了,扶著夏鹿笙離開了寺廟。

只是李蕾沒想到的是,夏鹿笙口中的過幾天再來,居然真的是只過了幾天,短短一個月,李蕾陪著夏鹿笙去了五次寺廟。

一個月下來,寺廟裏的和尚看到她們兩人,不用她們開口就先說話了:“懷憫大師還沒出關,兩位施主請回吧。”

李蕾越來越好奇這位懷憫大師究竟是何許人也。

又接連去了寺廟之後,廟裏的小和尚看不下去了,開口索要夏鹿笙的手機號,說只要懷憫大師出關就第一時間給夏鹿笙打電話。

考慮到自己因為工作和學習會經常離開A市,終是有不能常來寺廟的時候,夏鹿笙沒多猶豫便將手機號告訴了小和尚。

李蕾本以為事情到這樣就停止了,但不料夏鹿笙只要在A市,那邊依舊保持了隔三差五就去寺廟的頻率。

顧媽媽終於發現不對勁,趁著一次李蕾來探望顧奕童的機會,顧媽媽將李蕾拉到了病房外面,擔憂的問道:“李蕾,最近鹿笙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鹿笙怎麽一直往廟裏去?”

說起這個,李蕾也擔憂了起來:“我也奇怪,前段時間鹿笙突然開始找一個叫懷憫大師的和尚,之前從來沒聽鹿笙提起過這個人,顧阿姨,你知不知道懷憫大師?”

顧媽媽:“懷憫大師?有些耳熟,好像聽鹿笙和孟青打電話的時候提起過。”

但再多的,顧媽媽也不知道了。

兩人竊竊私語了好一陣,顧媽媽猶豫了一下,將心裏的擔憂說了出來:“李蕾……我,我擔心鹿笙現在因為奕童的事情,受到的刺激太大,有點,有點……”

李蕾將顧媽媽的話接了下去:“阿姨是懷疑鹿笙掉進了自己的情緒裏面,有些魔怔了?”

話雖然不好聽,但顧媽媽沒有否認,她說:“鹿笙雖然現在有自己的事情做,她的事業越來越成功,但,但感情上從來沒有走出來,她整個人的重心都在奕童的身上,奕童這樣躺著已經快一年半了,這一年半來鹿笙……”

“阿姨,我理解你擔心鹿笙的心情,但是鹿笙挺正常的,而且除了現在會經常去寺廟,其他時候都挺正常的,你是太過於擔心鹿笙了。”李蕾心裏雖然因為顧媽媽的話咯噔一下,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她笑著輕聲安撫顧媽媽。

顧媽媽依舊愁眉不展,她搖搖頭:“不,鹿笙……鹿笙她現在越來越離譜了,她在她房間擺了一個小神像,每次回家都會上香拜神叩頭,一跪就是半夜,還念念有詞的,我偷聽過,好像是在求保佑奕童早點醒過來,還有什麽不要帶走奕童的命。”

李蕾愕然的看著顧媽媽。

“李蕾,你知道的,我把鹿笙當成親女兒疼,她跟奕童感情好我當然開心,但是……但是我絕不希望鹿笙因為奕童沒了自己未來,醫生說了奕童這輩子就這樣了,但鹿笙不一樣啊,她不能把她後半輩子耽擱在奕童身上。”顧媽媽心中五味雜陳。

“阿姨,您的意思是……”

顧媽媽深吸了一口氣,說:“鹿笙是個好孩子,不能這麽毀了自己,我想讓鹿笙往前看,所以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勸勸鹿笙,讓她認清奕童是永久性昏迷的事實,就算鹿笙以後喜歡不上別人,也不能這樣越來越離譜。”

李蕾十分糾結,心中掙紮了好一陣之後,她點頭答應了顧媽媽的話:“好。”

夏鹿笙不知道顧媽媽和李蕾的擔憂,她的心思還放在懷憫大師身上,直到某天李蕾突然將三張機票放在了夏鹿笙的面前。

“鹿笙,我跟你和璇姐認識那麽久還從來沒一起旅游過,擇日不如撞日,咱們明天就開始豪華半月游吧,機票已經買好了!”

夏鹿笙詫異:“旅游?這麽突然?”

“不能總工作一點放松的時間都不留給自己啊,哎呦你什麽都不用管,只要把你自己帶上就行,一切攻略我來璇姐來做。”

“可我明天還想去寺廟……”

不給夏鹿笙反對的時間,李蕾快速打斷她的話,道:“好了,就這麽定了!我已經和璇姐說好了,鹿笙你可不要讓我們兩個失望哦。”

夏鹿笙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次日下午,三人離開了A市。

三人先去了海邊,這是夏鹿笙第一次到海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是細膩的沙,不時會有海浪卷上來,海水沖裹著夏鹿笙的腳背。

楊璇和李蕾兩人玩的開心極了,拽著夏鹿笙的手在沙灘上奔跑大喊。

玩著玩著楊璇和李蕾一個眼神對視,兩人壞心眼的笑了起來,突然就將夏鹿笙故意絆倒在沙灘上,楊璇壓著夏鹿笙不讓她起來,還不忘給旁邊努力挖坑的李蕾加油鼓勁。

在楊璇和李蕾兩人的惡作劇下,夏鹿笙被埋在了沙灘上,只露了一個腦袋出來。

夏鹿笙被整的哭笑不得,連連求饒。

鬧騰過後三人都有些筋疲力盡了,一屁股坐在沙灘上緩歇,海風吹過耳畔,發絲淩空飛舞,夏鹿笙突然開口:“真好。”

李蕾側頭看她:“喜歡?”

夏鹿笙點點頭,道:“喜歡,以後有機會能和奕童姐一起來就好了。”

李蕾一怔,面上笑容微收。

她思忖了一會兒,道:“鹿笙,你有沒有想過,奕童姐……奕童姐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夏鹿笙面上表情沒有變,她自然的接李蕾的話:“想過,之前醫生不是說過奕童姐是永久性昏迷嗎?”

只是現在又因為荒誕的猜測燃起了希望而已。

“那,那你想過你以後怎麽辦嗎?”

夏鹿笙剛開始沒明白李蕾的話,頓了片刻之後才反應了過來,夏鹿笙笑了笑:“李蕾,我確信除了奕童姐我不會喜歡第二個人。”

楊璇一直觀察著夏鹿笙的反應,她撞了撞李蕾的肩膀,示意李蕾不要再說了。

但夏鹿笙沈著思考了一下,補充:“但是我有你們,有大提琴,有工作,還有星光,最壞的結果就是保持現在的生活啊,有什麽好擔心的?”

李蕾張口想說什麽,但看到夏鹿笙輕松自在的神情,又將唇邊的話咽了回去。

三人在海邊玩了兩天,便又去了其他的地方,嚴格來說,這是夏鹿笙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旅游,三人玩的十分開懷。

但出來還不到一周,夏鹿笙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她放心不下醫院裏的顧奕童。

三人走到美食街的小道上,李蕾看著心神不屬的夏鹿笙,問:“鹿笙,怎麽了?這兩天都無精打采的樣子。”

“想奕童姐了,還有昨天晚上我給寺廟的小和尚打了電話,沒人接,到現在還沒回我。”

李蕾知道夏鹿笙是怕錯過懷憫大師出關,她抿了抿唇,問:“鹿笙,你這麽想見懷憫大師,是因為奕童姐嗎?”

若說之前李蕾還猜不到夏鹿笙找這懷憫大師的原因是什麽,但和顧媽媽談了話之後便有了推論。

夏鹿笙猶豫了一下,承認了:“是。”

李蕾的腳步忽的頓住,她神情覆雜的看著夏鹿笙,心裏滿是擔憂,憋了幾天的話在此刻終於憋不住了:“鹿笙,我聽顧阿姨說你在家中供了一個神像,每次回家都會你燒香跪拜。”

一旁的楊璇聞言,詫異的看向夏鹿笙。

李蕾目光幽幽的看著夏鹿笙,道:“鹿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真的可以接受奕童姐醒不過來的事實嗎?你現在做的事情越來越離譜,鹿笙,我們都在意奕童姐,但也很擔心你,我們由衷的希望你的精神和生活的重心,能從奕童姐身上轉移到你自己身上。”

夏鹿笙楞神,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李蕾她們似乎是把自己行為當成魔障了,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知道怎麽解釋。

“我知道你們是在擔心我,但是你們相信我,我沒事,我很正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沒有逃避奕童姐可能會醒不過來的事實。”

然而李蕾和楊璇兩人並不相信夏鹿笙的話:“你還說自己沒有逃避,鹿笙,你看看自己的用詞,‘可能會’而不是‘會’,你的心裏就是沒有認同這個結果。”

李蕾的理解雖然和自己的想法有出入,但夏鹿笙卻找不到反駁的語言,最後只能閉口不言。

但這樣的沈默在李蕾和楊璇兩人的眼中,變成了默認。

夏鹿笙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她們對自己的誤解,索性也不解釋了,她只是不想放棄任何希望,懷憫大師她是一定要見的,哪怕在見到懷憫大師之前,一直被李蕾她們誤會。

幸而這個等待懷憫大師的過程並不久,相反結束的非常快且毫無預兆。

轉眼到了九月中,中秋節前一天下午。

夏鹿笙工作結束回家的途中,突然開口:“李蕾,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寺廟吧。”

李蕾霎時皺眉,她現在對寺廟和懷憫大師一點好感都沒有,總覺得夏鹿笙像是被誰洗腦了一樣。

“前兩天不是剛剛去過嗎?那個什麽懷憫還沒有出關啊。”

夏鹿笙:“不找懷憫大師。”

李蕾不解:“嗯?那去寺廟做什麽?”

車廂內沈默了一瞬間,夏鹿笙垂首,平靜道:“我和奕童姐第一次商量結婚的日期不是定下的那個,是明天。”

猝不及防的回答,李蕾霎時無言。

“明天我想去寺廟拜拜佛。”

李蕾終是拒絕不了夏鹿笙這樣的要求,她點點頭:“……好,明天什麽時候?”

“明天一早,今晚我回家住,明天去完寺廟你再把我送到醫院。”

“好。”

第二天一早,李蕾如約來接夏鹿笙,到寺廟的時候剛剛早八點,廟禮的和尚正在練功。

李蕾扶著夏鹿笙進了佛堂,從左往右一個個跪拜了過去,一個廟堂挨著一個廟堂全部拜了一遍,拜完最後一個佛像的時候,一個胡須發白的老和尚,出現在了兩人身後。

“女施主拜了這麽多佛,不累嗎?”

夏鹿笙下意識回頭,循著聲音的方向側了側耳朵,李蕾伏在夏鹿笙的耳邊提醒:“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

夏鹿笙朝著聲音的方向雙手合十拜了拜。

老和尚看到夏鹿笙的面容之後,輕“咦”了一聲,打量著夏鹿笙的目光似乎有些驚訝。

李蕾警惕的看著老和尚:“大師也是這寺廟裏的人嗎?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大師?”

老和尚的目光從夏鹿笙身上收了回來,微微笑起:“貧僧近兩年一直在閉關,施主不曾見過貧僧也是正常。”

夏鹿笙渾身一震,下意識脫口而出:“懷憫大師!”

老和尚似乎並不驚訝夏鹿笙叫出他的名號:“正是貧僧。”

李蕾一臉驚愕的看著懷憫大師,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圈來,這就是鹿笙一直要找的懷憫大師?!

“鹿,鹿笙。”

李蕾的聲音將夏鹿笙從震驚中喚過神來,她克制著心中的情緒,盡可能平靜的說:“大師,我,我能否與您聊一聊?”

“貧僧這次出關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施主,施主與貧僧有緣,而且緣分頗深不止今日,貧僧自是願意和施主聊上一聊的,這位結伴來的女施主,可否避一避?”

結伴來的說的自然就是李蕾了,李蕾不放心的扯著夏鹿笙的胳膊,將夏鹿笙護到了自己的身後:“大師,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講?”

夏鹿笙知道李蕾是擔心自己,她扯了扯李蕾的袖子,道:“李蕾,你先出去吧,就在門外等我好不好?不會有事的。”

李蕾滿臉的不讚同,但最後仍沒拗過夏鹿笙,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佛堂。

佛堂的門沒有關,李蕾站在幾十米開外遠遠的看著兩個人,雖聽不到兩個人說什麽,但好在能看著夏鹿笙和老和尚兩個人的動作。

“大師,您認識顧奕童嗎?”

懷憫大師搖頭又點頭:“貧僧不曾聽過這個名字,但知道施主所說是為何人,那施主曾收了貧僧的一串佛珠。”

夏鹿笙匆匆點頭:“大師說的沒錯,奕童姐是收了大師的一串佛珠,信女此番前來尋大師,也真是為了佛珠的事情。”

“佛珠斷了。”不等夏鹿笙說出,懷憫大師就已經接上了話。

夏鹿笙剎那間紅了眼眶,哽咽著連連點頭:“是,佛珠斷了,奕童姐雖然吊住了性命,但,但整個人昏迷不醒,信女前來就是想問大師能不能救救奕童姐。”

懷憫大師好一陣沒有接話,他眉目間一片悲憫,還有深深的無奈,他緩緩閉眸,嘆息一聲,問:“貧僧贈與那施主的佛珠可還有?”

“有!有,佛珠斷了之後,找到了30顆珠子。”

話音落地,懷憫大師眉目間的悲憫無奈更重了,還有種說不清的低落,好一陣之後他才接話:“分毫不差,正是三十。”

不等夏鹿笙接著問話,就聽懷憫大師長嘆一聲,語氣覆雜:“罷,罷,生來需渡有緣人,躲不了,避不過,這一天遲早要來,吾命也。”

沒頭沒尾的話讓夏鹿笙聽的雲裏霧裏,正揣測間,又聽懷憫大師說:“施主明日將佛珠送來吧,貧僧再渡你二人一次。”

夏鹿笙心中霎時一緊,懷憫大師這是什麽意思?能讓奕童姐醒來的意思嗎?

幾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的空隙,夏鹿笙出了一身的細汗,一顆心跳的飛快,張口想說什麽腦子卻突然緊張的一片空白。

懷憫大師朝夏鹿笙行了個禮,然後離開了佛堂。

李蕾遠遠的看到懷憫大師離開,忙疾步沖了過來:“鹿笙,你沒事吧?那懷憫和你說什麽了?你怎麽一頭的汗?”

夏鹿笙的胳膊被李蕾扶住的一瞬間,整個人都似乎被人抽走了力氣,她雙腳一軟險些倒在地上,李蕾被夏鹿笙嚇了一跳,忙抱住夏鹿笙。

李蕾急的不行:“鹿笙,你怎麽了?”

夏鹿笙整個人掛在李蕾的身上,不住的搖頭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十幾分鐘之後,夏鹿笙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但依舊什麽都不肯說。

兩人到醫院的時候,剛過午飯的時間。

顧媽媽看著進來的夏鹿笙楞了楞,夏鹿笙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哭過了,她看向李蕾,李蕾一臉的無奈,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片刻之後,李蕾又朝外指了指,示意顧媽媽出去談。

兩人尋了個借口溜了出去後,夏鹿笙坐在床沿上握住顧奕童的手,心中道:奕童姐,我能相信懷憫大師的話嗎?他真的能把你喚醒嗎?

床上的顧奕童一動不動的躺著,病房內回應夏鹿笙心聲的依舊只有“滴滴”的儀器聲。

夏鹿笙將佛珠送到寺廟的時候,沒有見到懷憫大師,是一個小和尚來帶拿佛珠的。

小和尚說:“施主,懷憫大師有幾句話讓我帶給你,人經九九八十一難方成佛,一天一難九九八十一天,施主所求之事九九八十一天方結果。”

夏鹿笙雙手合十:“多謝。”

回去的路上,夏鹿笙心中暗自琢磨,剛剛那小和尚說的意思是不是八十一天之後奕童姐就能醒來了?想著,夏鹿笙心中更加忐忑。

接下來等待的日子中,夏鹿笙的行為更加令顧媽媽和李蕾楊璇幾人擔憂,夏鹿笙推掉了三個月的工作,每天往返在家和醫院之間,在家中住的時候,夏鹿笙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佛。

燒香拜佛成了夏鹿笙每天必做的一件事。

看到夏鹿笙這樣,顧媽媽擔憂焦躁的夜不能寐,祁叔和祁景文心疼的不行,挨個的勸夏鹿笙。

夏鹿笙知道自己讓他們擔心了,心中愧疚又自責,但又做不到幹等著八十一天過去,她心裏一面向顧媽媽等人道歉,一邊祈求著奇跡發生。

時間漫長而折磨,短短八十一天等的人心焦不已,但真正快要到了這天的時候,夏鹿笙又突然膽怯起來,時間仿佛在剎那間被按了快進,轉眼,八十一天到了。

夏鹿笙緊張的一夜沒睡,她坐在病床前,脊背挺的筆直,看似鎮定,手卻控制不住的輕抖著。

顧媽媽看著坐在病床前一動不動的夏鹿笙,急的團團轉,她近乎哀求的上前開口:“鹿笙,你已經在這裏坐了一上午了,一句話都不說,你……”

夏鹿笙一顆心緊了又緊,已經過去一上午了嗎?奕童姐還沒醒……

“鹿笙,我讓李蕾來了,讓她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你出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夏鹿笙摸索著握住顧媽媽的手,攥緊了些:“媽,我沒事。”

“鹿笙,你聽媽的話,好不好?你讓李蕾陪你出去逛逛。”

夏鹿笙咬唇,李蕾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聲音有些急促:“鹿笙!懷憫大師來了,就在醫院大門口等著你呢!”

夏鹿笙臉色一變,猛然站了起來,急匆匆的往外走,李蕾忙上前扶住夏鹿笙,牽著她出了病房。

住院樓到醫院大門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夏鹿笙步伐急快:“李蕾,懷憫大師說什麽了嗎?說為什麽來找我嗎?”

“沒有,沒說,鹿笙你慢點,小心摔倒。”

十分鐘之後,夏鹿笙磕磕絆絆的到了醫院大門口,她急問:“李蕾,懷憫大師在哪?”

話問出口,李蕾沈默了一陣才道:“對不起鹿笙,我騙你的,懷憫大師沒來找你,是顧阿姨給我打電話,說你一動不動的坐了一上午,她很無助,所以……所以我才想到了這個辦法讓你出來走一走。”

夏鹿笙又驚又怒,但這怒又不知道朝誰發,顧媽媽和李蕾都是為了她好,可眼下這個時候,她是真的開不起這種玩笑。

夏鹿笙二話不說就往回走,李蕾擔心夏鹿笙摔倒忙追上去,兩人走到一半,李蕾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餵,顧阿姨。”

那邊顧媽媽不知道說了什麽,李蕾突然瞪大了雙眼,聲音不自覺的激動了起來:“什麽?!好好!顧阿姨,我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李蕾激動的抓住夏鹿笙的肩膀晃了晃:“鹿笙,奕童姐醒了,奕童姐醒了!”

一瞬間,夏鹿笙恍惚到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李蕾拉著她跌跌撞撞的往住院樓跑。

“奕童、奕童姐醒了?”

“醒了!快快快,鹿笙,我們快回去!”

兩人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病房內已經擠滿了人,醫生護士一堆,個個都露出了震驚和好奇的表情,伸長脖子往裏看。

李蕾扒拉開眾人,拉著夏鹿笙往裏擠:“讓一讓,讓一讓,家屬來了,讓家屬過去。”

兩人費了全身的力氣才擠進了病房,醫生正在給顧奕童檢查,越檢查臉上的表情越震驚。

“醫生,我,我女兒,她……”顧媽媽一開口就忍不住哭了,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顧夫人,我們還需要給患者做一個完整的檢查,才能告訴你結果,但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病人確實是醒了過來,現在又昏迷過去只是因為身體的機能還沒有醒過來。”

“奕童姐,奕童姐。”夏鹿笙又哭又笑,眼淚簌簌落下,順著床沿摸索著去探顧奕童。

顧媽媽拉住夏鹿笙的手,泣不成聲:“奕童醒了幾分鐘,現在又睡了。”

主治醫生檢查完出去的時候,將圍觀的人訓斥了一頓,將人趕回了各自的崗位上,病房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李蕾看著顧媽媽和夏鹿笙相擁而泣的樣子,眼眶也忍不住跟著紅了,她吸了吸鼻子,上前抱了抱兩人。

二十分鐘之後,醫生給顧奕童做了全身的檢查,檢查完已經是傍晚了,結果第二天才能出來。

窗外繁星點爍,夏鹿笙伏在床沿上雙眸比閉起,竟是睡著了,但睡夢中依舊緊緊握著顧奕童的手。

“姐!姐!”祁景文邊喊邊跑的沖進了病房。

一進門就對上了一雙眸,病床上躺著的人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目光又移到了伏在床沿上的小姑娘身上。

祁景文顫抖著聲音:“姐……”

小姑娘被祁景文的聲音驚的動了動,最後緩緩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體。

“醒、了?”沙啞幹癟的聲音從床頭的位置傳來,說話之人的語氣異常緩慢。

夏鹿笙整個人一僵。

顧奕童艱難的動了動手指,緩緩反握住小姑娘的手,小姑娘僵硬的動了動身子,張口好一陣,才擠出來三個字:“奕童姐?”

“……嗯。”床上的人緩慢的應聲,簡單一個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

祁景文目光鎖在顧奕童的身上,他挪步到夏鹿笙的身後,拍了一下夏鹿笙的肩膀:“鹿笙,姐醒了。”

這一拍像是按了一個小開關,夏鹿笙一下撲到了顧奕童的枕邊,腦袋埋起緊貼著顧奕童的臉頰。

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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