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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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難眠, 輾轉反側, 夏鹿笙雖告訴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養好精神，但卻怎麽也睡不著，夜顯得格外漫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鹿笙剛剛有了點困意, 還沒睡熟，就被敲門聲驚醒。
顧媽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鹿笙, 醒了嗎？”
夏鹿笙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還不等她接話，顧媽媽又道：“景文來電話了, 奕童的手術結束了。”
聞言，夏鹿笙顧不上洗漱, 穿上衣服匆匆從臥室出來了。
顧媽媽正坐在客廳等夏鹿笙，見夏鹿笙匆慌的出來，忙起身去扶住夏鹿笙，夏鹿笙緊握住顧媽媽的胳膊：“奕童姐她……”
顧媽媽知道夏鹿笙想問什麽，她擁著夏鹿笙的肩膀，心裏起伏的情緒難以平靜, 一開口就帶著哽咽：“蒼天有眼，奕童的手術成功了, 現在已經轉到監護室了。”
夏鹿笙緊懸著的心驟然一松, 眼淚控制不住的冒出來, 她想說什麽, 但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來聲音，最後以手捂面任淚水肆意。
兩人平覆了一下情緒便去了中心醫院，祁叔和祁景文兩人守了一夜，看起來十分疲憊，在顧媽媽和夏鹿笙的催促下，祁叔和祁景文兩人回去休息了。
透過門上的玻璃，顧媽媽目光牢牢的鎖定在裏面顧奕童的身上。
夏鹿笙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面露苦笑，更加惱自己的盲，她連奕童姐現在怎麽樣都看不到，什麽都做不了。
顧媽媽一回頭便看到夏鹿笙失落的樣子，微微一楞，片刻之後，顧媽媽坐到了夏鹿笙的身側，起了話題轉移了夏鹿笙的思緒：“鹿笙，還記不記得你落水那次？”
夏鹿笙怔然片刻，然後點點頭。
“那時候奕童就像我們現在一樣，在門外守著你，現在輪到你陪著奕童了。”
夏鹿笙垂首。
“我還記得當時奕童到醫院的時候，腿一瘸一拐的，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狼狽，那時候你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奕童就在外面等你，然後突然就開始扯自己的衣領，像是喘不過來氣一樣，把我嚇壞了。”
夏鹿笙腦海裏面似乎浮現出了當時的場景，眼眶逐漸泛紅。
顧媽媽接著說：“後來有人來找奕童，奕童出去了會兒，沒多久我就看到找奕童的那人坐電梯走了，但奕童沒回來，我知道奕童是想自己冷靜會兒，我就沒找她。”
“但等她回來的時候，臉上有個巴掌印，鮮紅鮮紅的，不用問就知道那是她自己整的，奕童那孩子當時肯定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奕童這麽崩潰。”
這些都是夏鹿笙所不知道的，她攥緊了衣角，聽顧媽媽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你第一次跟奕童回家，奕童在頭天晚上偷偷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對你別太熱情，說會嚇到你，但是我還是沒忍住去車庫接你們了，事後奕童還嫌我太唐突。”
“那年我剛留在市裏照顧你的時候，奕童不放心，就把你的時間表和你的生活習慣列了滿滿一張紙給我……”
夏鹿笙沒忍住，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顧媽媽又說了一陣之後，側首看向夏鹿笙：“鹿笙，我知道奕童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寵的，奕童出事對你來說無異於半邊天塌了。”
從昨天知道顧奕童出事到現在，夏鹿笙的情緒一直是隱忍的，沒有大哭大悲的崩潰，除了昨天的昏迷，其餘時候僅僅紅了眼眶暗自垂淚。
可越是這樣，顧媽媽越是擔心。
“我也一樣，鹿笙，”顧媽媽拍了拍心口，噙著眼淚說，“剜心的難受，昨天我一晚上沒睡著，就怕白發人送黑發人。”
夏鹿笙摸索著抱住顧媽媽的肩膀，淚流滿面。
顧媽媽擡手擦了擦夏鹿笙面龐上的眼淚，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眶，猶豫了一下，道出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但鹿笙，咱們得面對事實，醫生說奕童能保住這條命已經是極限了……”
夏鹿笙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斷顧媽媽的話：“媽，我知道你意思。”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願意聽，心裏明白是一回事，當面說透又是另一回事。
兩行清淚自顧媽媽的眼角滑落，她知道夏鹿笙不願意聽，她何嘗願意說？但，她更怕的是夏鹿笙會出事，夏鹿笙越冷靜，她心裏越不安，奕童已經出事了，她承受不住夏鹿笙再出事。
許久的沈默之後，夏鹿笙坐回了椅子上，她知道顧媽媽是在擔心她。
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言語，她垂首低聲道：“媽，之前奕童姐答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問過我一個問題，她說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是個悲劇怎麽辦，如果不能走到最後，她先離開或者我先離開了怎麽辦。”
“之前在我想我媽媽的時候，奕童姐告訴我生命是有延續的，我在媽媽就在，所以那個時候我回奕童姐說，就算有個人會先走，我也要和她在一起，如果是她先走的話，那我就好好活著，替自己替她和媽媽活著，所以媽，你放心，我……我不會想不開的。”
“而且，我知道如果她清醒的話，她一定是希望媽、希望我、希望景文祁叔都好好的，媽，如果奕童姐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醒不過來了，你答應我，不要哭，不要沈浸在悲傷裏面。”
“我們替奕童姐看春天的花冬天的雪，聽海聽鳥啼燕來，總之……總之要讓她安安心心的躺著休息，不要為我們擔心。”
勸人反被勸，顧媽媽怔然好一陣才反應了過來，她覆上夏鹿笙的手，然後一個勁的點頭，哽咽應聲：“好，好。”
————————————————
一年之後。
夏鹿笙在機場和祁景文告別：“好了，景文你趕緊回去吧，我就在這呆著不亂跑，沒事的，祁叔不是還交給你很多工作忙嗎？趕緊回去吧。”
祁景文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行，等李蕾來了我再走。”
勸不動祁景文，夏鹿笙只能無奈由他。
“鹿笙，這次是你和趙老師一起合開演奏會，這麽重要的事情，可惜我跟爸媽不能到現場支持你。”祁景文有些愧疚的看著夏鹿笙。
公司現在正忙，祁景文和祁叔都抽不開身，顧媽媽要在醫院照顧顧奕童，個個都有事情。
夏鹿笙笑著接話：“心在一起啊，我知道你們雖然不能到現場，但是心裏一直在支持我，這就足夠了。”
“對，心跟著你去演奏會的現場了。”祁景文被夏鹿笙的說法逗笑，應和接話。
說完之後，祁景文忽然又道：“如果姐清醒的話，知道你現在的成績一定很開心。”
提到顧奕童，夏鹿笙有一剎那的楞神，回神之後面上笑意微收，眉眼卻柔軟了許多，夏鹿笙點點頭：“嗯，奕童姐一定很開心。”
兩人一時無話，恰在這時，李蕾和楊璇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小鹿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遲到了，路上太堵了。”
祁景文回頭看了看兩人，然後對夏鹿笙說：“她們來了，那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
祁景文應了一聲，轉身走的之後對楊璇李蕾兩人道：“我先走了，鹿笙交給你們了。”
“好，路上小心啊！”
等祁景文走了之後，李蕾笑嘻嘻的看著夏鹿笙，問：“緊張嗎？和趙老師一起開演奏會哎！”
能跟趙雅蘇一起開演奏會，是對夏鹿笙實力的一種絕對性證明，這次演奏會，可以說是一塊夏鹿笙躋身進入大提琴界頂尖的裏程碑。
雙人演奏會很考驗兩人的默契度，而且水平稍差的一方會感覺到吃力，夏鹿笙雖然對自己有自信，但說不緊張卻是不可能的。
演奏會的場地是S市最大的音樂禮堂，趙雅蘇已經提前去了S市，夏鹿笙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只需要她熟練演奏臺就可以了。
越忙時間過的越快，轉眼間排練的時間已經過去，迎來了正式演奏會這天。
趙雅蘇和夏鹿笙站在臺上說了一些感言，互動了一陣之後才開始正式表演，音樂響起的那一剎那，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音樂聲回蕩。
演奏會比想象中的還要成功，結束的時候李蕾激動的險些哭出來，能熬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在S市舉辦了慶祝宴之後，夏鹿笙和楊璇李蕾三人才回了A市。
將楊璇送回家之後，夏鹿笙沒有去醫院，而是和李蕾去了李蕾媽媽的墓地。
到了陽山墓地的時候已經半下午了，李蕾將康乃馨放在了李蕾媽媽的墓碑前，然後蹲了下來。
“媽，我來看您了。”
夏鹿笙跟著蹲下來：“阿姨，還記得我嗎？我叫夏鹿笙，當初讓您記住這個名字，您還記得嗎？”
李蕾側首看向夏鹿笙，嘴角上揚，她握住夏鹿笙的手，道：“媽，鹿笙之前說她會代替我站在大提琴界的高臺上，完成您對我的期許，她沒有食言，鹿笙做到了，媽，您看到了對不對？”
兩人在陽山墓地呆到了日暮西山才離開，出來的時候李蕾的眼眶紅紅的，似乎是哭過了。
出了陽山墓地，李蕾直接將夏鹿笙送到了中心醫院，到醫院的時候顧媽媽不在病房，李蕾陪著夏鹿笙在病房裏面呆了一會兒。
臨走的時候，李蕾突然抱住夏鹿笙，輕聲道：“鹿笙，謝謝你。”
謝謝你陪著我邁過心裏的坎兒，謝謝你替我完成我心裏的執念，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突如其來的煽情讓夏鹿笙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她一拍李蕾的肩膀，嗔斥：“幹嘛呀這是。”
李蕾笑著松開夏鹿笙，說：“就是覺得有你真好。”
“行了，快走吧，等你到家天也黑了。”夏鹿笙催促著李蕾離開。
待李蕾走了之後，病房裏只剩下她和顧奕童兩人，夏鹿笙摸索著尋到了顧奕童的手，輕輕握住，拇指在顧奕童的手背上摩挲。
病房內靜悄悄的，只有儀器的聲音，沈默了良久，夏鹿笙才開口：“奕童姐，你還不醒嗎？”
雖然醫生說顧奕童醒不過來了，但夏鹿笙總抱著一種期望，總幻想有一天顧奕童能醒來。
“今天我和李蕾去了陽山墓地，我現在也算做到了當初的承諾，替李蕾實現了李蕾媽媽的心願，”夏鹿笙的眼角微微濕潤，“李蕾媽媽的心願已經實現了，那我的心願什麽時候實現呢？奕童姐，你什麽時候才肯醒過來。”
顧媽媽在門口看著自言自語的夏鹿笙，心裏又疼又酸澀，幾秒鐘後悄無聲息的退出了病房。
半個小時之後顧媽媽再回來的時候，夏鹿笙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正坐在床邊給顧奕童唱歌，曲調歡快明朗。
顧媽媽進門的時候手裏提著餛飩，像是剛剛不曾來過一樣跟夏鹿笙打招呼：“哎鹿笙來啦，什麽時候到的？吃飯了嗎？”
夏鹿笙老老實實的搖頭：“剛到沒多久，還沒吃飯。”
“那剛好，下午的時候景文說來醫院，我買了他的飯，結果剛剛打電話又說不來了，我這多買的餛飩給提回來了。”
夏鹿笙一邊吃著餛飩，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顧媽媽聊著天。
正說著演奏會的事情，夏鹿笙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語音報來電的人名是“孟青”。
夏鹿笙楞了一瞬，一時沒想起來孟青是誰。
顧媽媽在一邊驚奇的說：“孟青？那不是徐阿姨的女兒嗎？去年過年的時候你和奕童在家裏見過她們，那小姑娘還說你是她的偶像。”
被顧媽媽一提醒，夏鹿笙想了起來，她心中奇怪，那小姑娘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雖然那時候留了電話，但這一年多來卻從來沒有聯系過。
夏鹿笙遲疑的接聽了電話：“餵？”
孟青活力滿滿的聲音從手機裏面傳了過來：“恭喜夏姐姐的雙人演奏會完美結束！演奏會當天我去了噢！可是媽媽不讓我跟你打招呼，說夏姐姐很忙，我會給夏姐姐添亂。”
時隔一年多，孟青的性格似乎一點都沒變，活潑熱情，一下將夏鹿笙的記憶激了起來，夏鹿笙道：“謝謝孟青。”
孟青：“嘿嘿，夏姐姐，你真的好棒啊！我越來越崇拜你了！”
“你也很棒，你好好努力，一定會超過我的。”
孟青鬥志昂揚的接話：“我一定加油向夏姐姐看齊！”
夏鹿笙被孟青逗笑：“好，加油。”
“夏姐姐，顧姐姐還好嗎？幫我向顧姐姐問好啊！”孟青笑嘻嘻的道。
夏鹿笙話語一瀉，緩了幾秒，她接話：“好，我會替你轉達的。”
提起顧奕童，夏鹿笙突然想到當初顧奕童十分小心的觀察孟青的佛珠，夏鹿笙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突然問道：“孟青，你的佛珠手鏈還在嗎？”
孟青不假思索的接話：“當然在！對了，我聽媽媽說奕童姐也有一串懷憫大師送的佛珠，也是手鏈嗎？”
夏鹿笙怔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顧奕童的那串佛珠好像在結婚那天斷了。
“她的……她的不是手鏈，就是一串佛珠，已經斷了。”
孟青驟然驚呼出聲，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斷了！媽媽不是說顧姐姐的佛珠是渡劫的嗎！怎麽斷了！？那顧姐姐她，她沒事吧？”
夏鹿笙被孟青的言語驚住，她下意識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來，追問：“什麽意思？什麽渡劫？孟青你說詳細點！”
“……夏，夏姐姐你不知道嗎？顧姐姐的佛珠是懷憫大師送給她渡劫的，和我的佛珠差不多，懷憫大師說過要小心對待佛珠，不能斷了，斷了他就幫不上忙了。”
夏鹿笙塵封的記憶像被喚醒，她想到自己之前找裝信的盒子時，不小心找到了佛珠，那時候顧奕童緊張的把佛珠從她手中奪了多去。
還說什麽來著，夏鹿笙回想著當時的場景。
好像是自己問奕童姐那串佛珠很重要嗎，奕童姐說“你可以把這串佛珠當成我們兩個之間的命，所以要小心護著”。
夏鹿笙驀然收指成拳，緊緊攥住，腦子裏面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明知荒謬，可卻越來越清晰。
孟青話落一陣也沒等來夏鹿笙的回應，於是再次小心翼翼的開口：“夏姐姐，你在聽嗎？”
夏鹿笙被孟青喚回了神，她應聲：“我在，孟青，你是說當初顧姐姐對你媽媽說她有串佛珠，並且是渡劫用的，對嗎？”
孟青被夏鹿笙的鄭重其中嚇住，跟著緊張了起來：“……是，媽媽是這麽告訴我的。”
顧媽媽一直在註意著夏鹿笙的反應，看到夏鹿笙的態度變化，一顆心懸了起來，聽到夏鹿笙的話，心中更是不解。
佛珠？渡劫？
夏鹿笙穩住了情緒，對孟青說：“謝謝你孟青，等我想明白一件事，可以隨時跟你聯系嗎？”
孟青連連應聲：“當然可以。”
掛了孟青的電話，顧媽媽立刻問道：“鹿笙，你跟孟青在說什麽？什麽佛珠，什麽渡劫？”
夏鹿笙不答反問，她急促道：“媽，奕童姐出事那天晚上，我跟你回家休息的時候在家裏踩到珠子差點摔倒，你跟我說是佛珠斷了，那佛珠怎麽斷的？！”
“怎，怎麽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媽你先告訴我珠子怎麽斷的，什麽時候斷的！？”夏鹿笙言辭間有些急了。
許是那天太過深刻，顧媽媽對那天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道：“那天你要找裝信的盒子，我在抽屜裏面看到了兩個小木盒，我把兩個盒子都拿到客廳去了，但是還不等我把裝佛珠的盒子放回去，景文就敲門了，等我開門回來，就看到那個化妝的小助理在打量那串佛珠。”
頓了頓，顧媽媽接著道：“我，我覺得不打招呼就動別人東西很不禮貌，就說了她一句，結果把那小助理給嚇到了，佛珠就掉到了地上，小助理手忙腳亂的去撿，稀裏糊塗的就把佛珠給扯斷了。”
夏鹿笙緊張的問：“珠子斷了之後，你們就接到電話說奕童姐出事了嗎？”
話出口，夏鹿笙緊張的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顧媽媽的回答。
“珠子斷了沒兩分鐘就接到了奕童出事的電話。”
夏鹿笙腦子裏面的兩根線瞬間連通了起來，心中驀然通透了起來，許多事情似乎剎那間都理解了。
奕童姐的命拴在了一串佛珠上面，雖然聽起來可笑之極，但，處處都透著正是如此的玄機。
奕童姐最開始的時候不接受自己，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不敢接受不能接受。
將自己推向喬關，現在看來更像是托孤，她怕她不在了之後自己沒有依靠。
還有決定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奕童姐說出了如果她們在一起註定是個悲劇這樣的話，現在看來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中。
夏鹿笙渾身輕顫，腦海裏的想法越來越離譜。
若奕童姐的性命是系在佛珠上面，那將那串佛珠串起來，奕童姐是不是就能醒來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夏鹿笙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顧媽媽不知道夏鹿笙這是怎麽了，她焦灼擔憂的看著夏鹿笙，最後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夏鹿笙的胳膊：“鹿笙，你怎麽了？”
夏鹿笙剎那間回神，反手一把拉住顧媽媽，急急開口：“媽，那佛珠呢？斷了以後珠子呢？！”
顧媽媽的胳膊被夏鹿笙攥的生疼，她忍著痛意，擔憂的看著夏鹿笙，道：“那珠子被我收起來了，但是沒串起來。”
畢竟是顧奕童的東西，顧媽媽舍不得扔，在顧奕童出事之後，顧媽媽便分外愛惜顧奕童的任何東西。
夏鹿笙大松一口氣，自言自語：“還在就好，還在就好。”
顧媽媽揪心的看著半失神的夏鹿笙：“鹿笙，你究竟怎麽了？你別嚇媽，你……”
夏鹿笙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讓顧媽媽擔心了，她斂起情緒，穩住心神道：“媽你別擔心，我沒事，我就是……就是想到了一點事情。”
夏鹿笙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她怕最後是自己的臆想，徒讓顧媽媽期望，也怕顧媽媽會不信，會把自己當成瘋子。
畢竟這種事情，說起來當真是荒謬。
安撫好顧媽媽之後，夏鹿笙摸索著坐到了病床前，手顫抖著握住顧奕童的手，背對著顧媽媽眼眶紅了起來：奕童姐，你告訴我，我這個瘋狂的猜測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把佛珠串起來你就能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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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媽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鹿笙, 醒了嗎？”
夏鹿笙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還不等她接話，顧媽媽又道：“景文來電話了, 奕童的手術結束了。”
聞言，夏鹿笙顧不上洗漱, 穿上衣服匆匆從臥室出來了。
顧媽媽正坐在客廳等夏鹿笙，見夏鹿笙匆慌的出來，忙起身去扶住夏鹿笙，夏鹿笙緊握住顧媽媽的胳膊：“奕童姐她……”
顧媽媽知道夏鹿笙想問什麽，她擁著夏鹿笙的肩膀，心裏起伏的情緒難以平靜, 一開口就帶著哽咽：“蒼天有眼，奕童的手術成功了, 現在已經轉到監護室了。”
夏鹿笙緊懸著的心驟然一松, 眼淚控制不住的冒出來, 她想說什麽, 但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來聲音，最後以手捂面任淚水肆意。
兩人平覆了一下情緒便去了中心醫院，祁叔和祁景文兩人守了一夜，看起來十分疲憊，在顧媽媽和夏鹿笙的催促下，祁叔和祁景文兩人回去休息了。
透過門上的玻璃，顧媽媽目光牢牢的鎖定在裏面顧奕童的身上。
夏鹿笙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面露苦笑，更加惱自己的盲，她連奕童姐現在怎麽樣都看不到，什麽都做不了。
顧媽媽一回頭便看到夏鹿笙失落的樣子，微微一楞，片刻之後，顧媽媽坐到了夏鹿笙的身側，起了話題轉移了夏鹿笙的思緒：“鹿笙，還記不記得你落水那次？”
夏鹿笙怔然片刻，然後點點頭。
“那時候奕童就像我們現在一樣，在門外守著你，現在輪到你陪著奕童了。”
夏鹿笙垂首。
“我還記得當時奕童到醫院的時候，腿一瘸一拐的，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狼狽，那時候你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奕童就在外面等你，然後突然就開始扯自己的衣領，像是喘不過來氣一樣，把我嚇壞了。”
夏鹿笙腦海裏面似乎浮現出了當時的場景，眼眶逐漸泛紅。
顧媽媽接著說：“後來有人來找奕童，奕童出去了會兒，沒多久我就看到找奕童的那人坐電梯走了，但奕童沒回來，我知道奕童是想自己冷靜會兒，我就沒找她。”
“但等她回來的時候，臉上有個巴掌印，鮮紅鮮紅的，不用問就知道那是她自己整的，奕童那孩子當時肯定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奕童這麽崩潰。”
這些都是夏鹿笙所不知道的，她攥緊了衣角，聽顧媽媽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你第一次跟奕童回家，奕童在頭天晚上偷偷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對你別太熱情，說會嚇到你，但是我還是沒忍住去車庫接你們了，事後奕童還嫌我太唐突。”
“那年我剛留在市裏照顧你的時候，奕童不放心，就把你的時間表和你的生活習慣列了滿滿一張紙給我……”
夏鹿笙沒忍住，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顧媽媽又說了一陣之後，側首看向夏鹿笙：“鹿笙，我知道奕童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寵的，奕童出事對你來說無異於半邊天塌了。”
從昨天知道顧奕童出事到現在，夏鹿笙的情緒一直是隱忍的，沒有大哭大悲的崩潰，除了昨天的昏迷，其餘時候僅僅紅了眼眶暗自垂淚。
可越是這樣，顧媽媽越是擔心。
“我也一樣，鹿笙，”顧媽媽拍了拍心口，噙著眼淚說，“剜心的難受，昨天我一晚上沒睡著，就怕白發人送黑發人。”
夏鹿笙摸索著抱住顧媽媽的肩膀，淚流滿面。
顧媽媽擡手擦了擦夏鹿笙面龐上的眼淚，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眶，猶豫了一下，道出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但鹿笙，咱們得面對事實，醫生說奕童能保住這條命已經是極限了……”
夏鹿笙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斷顧媽媽的話：“媽，我知道你意思。”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願意聽，心裏明白是一回事，當面說透又是另一回事。
兩行清淚自顧媽媽的眼角滑落，她知道夏鹿笙不願意聽，她何嘗願意說？但，她更怕的是夏鹿笙會出事，夏鹿笙越冷靜，她心裏越不安，奕童已經出事了，她承受不住夏鹿笙再出事。
許久的沈默之後，夏鹿笙坐回了椅子上，她知道顧媽媽是在擔心她。
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言語，她垂首低聲道：“媽，之前奕童姐答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問過我一個問題，她說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是個悲劇怎麽辦，如果不能走到最後，她先離開或者我先離開了怎麽辦。”
“之前在我想我媽媽的時候，奕童姐告訴我生命是有延續的，我在媽媽就在，所以那個時候我回奕童姐說，就算有個人會先走，我也要和她在一起，如果是她先走的話，那我就好好活著，替自己替她和媽媽活著，所以媽，你放心，我……我不會想不開的。”
“而且，我知道如果她清醒的話，她一定是希望媽、希望我、希望景文祁叔都好好的，媽，如果奕童姐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醒不過來了，你答應我，不要哭，不要沈浸在悲傷裏面。”
“我們替奕童姐看春天的花冬天的雪，聽海聽鳥啼燕來，總之……總之要讓她安安心心的躺著休息，不要為我們擔心。”
勸人反被勸，顧媽媽怔然好一陣才反應了過來，她覆上夏鹿笙的手，然後一個勁的點頭，哽咽應聲：“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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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
夏鹿笙在機場和祁景文告別：“好了，景文你趕緊回去吧，我就在這呆著不亂跑，沒事的，祁叔不是還交給你很多工作忙嗎？趕緊回去吧。”
祁景文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行，等李蕾來了我再走。”
勸不動祁景文，夏鹿笙只能無奈由他。
“鹿笙，這次是你和趙老師一起合開演奏會，這麽重要的事情，可惜我跟爸媽不能到現場支持你。”祁景文有些愧疚的看著夏鹿笙。
公司現在正忙，祁景文和祁叔都抽不開身，顧媽媽要在醫院照顧顧奕童，個個都有事情。
夏鹿笙笑著接話：“心在一起啊，我知道你們雖然不能到現場，但是心裏一直在支持我，這就足夠了。”
“對，心跟著你去演奏會的現場了。”祁景文被夏鹿笙的說法逗笑，應和接話。
說完之後，祁景文忽然又道：“如果姐清醒的話，知道你現在的成績一定很開心。”
提到顧奕童，夏鹿笙有一剎那的楞神，回神之後面上笑意微收，眉眼卻柔軟了許多，夏鹿笙點點頭：“嗯，奕童姐一定很開心。”
兩人一時無話，恰在這時，李蕾和楊璇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小鹿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遲到了，路上太堵了。”
祁景文回頭看了看兩人，然後對夏鹿笙說：“她們來了，那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
祁景文應了一聲，轉身走的之後對楊璇李蕾兩人道：“我先走了，鹿笙交給你們了。”
“好，路上小心啊！”
等祁景文走了之後，李蕾笑嘻嘻的看著夏鹿笙，問：“緊張嗎？和趙老師一起開演奏會哎！”
能跟趙雅蘇一起開演奏會，是對夏鹿笙實力的一種絕對性證明，這次演奏會，可以說是一塊夏鹿笙躋身進入大提琴界頂尖的裏程碑。
雙人演奏會很考驗兩人的默契度，而且水平稍差的一方會感覺到吃力，夏鹿笙雖然對自己有自信，但說不緊張卻是不可能的。
演奏會的場地是S市最大的音樂禮堂，趙雅蘇已經提前去了S市，夏鹿笙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只需要她熟練演奏臺就可以了。
越忙時間過的越快，轉眼間排練的時間已經過去，迎來了正式演奏會這天。
趙雅蘇和夏鹿笙站在臺上說了一些感言，互動了一陣之後才開始正式表演，音樂響起的那一剎那，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音樂聲回蕩。
演奏會比想象中的還要成功，結束的時候李蕾激動的險些哭出來，能熬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在S市舉辦了慶祝宴之後，夏鹿笙和楊璇李蕾三人才回了A市。
將楊璇送回家之後，夏鹿笙沒有去醫院，而是和李蕾去了李蕾媽媽的墓地。
到了陽山墓地的時候已經半下午了，李蕾將康乃馨放在了李蕾媽媽的墓碑前，然後蹲了下來。
“媽，我來看您了。”
夏鹿笙跟著蹲下來：“阿姨，還記得我嗎？我叫夏鹿笙，當初讓您記住這個名字，您還記得嗎？”
李蕾側首看向夏鹿笙，嘴角上揚，她握住夏鹿笙的手，道：“媽，鹿笙之前說她會代替我站在大提琴界的高臺上，完成您對我的期許，她沒有食言，鹿笙做到了，媽，您看到了對不對？”
兩人在陽山墓地呆到了日暮西山才離開，出來的時候李蕾的眼眶紅紅的，似乎是哭過了。
出了陽山墓地，李蕾直接將夏鹿笙送到了中心醫院，到醫院的時候顧媽媽不在病房，李蕾陪著夏鹿笙在病房裏面呆了一會兒。
臨走的時候，李蕾突然抱住夏鹿笙，輕聲道：“鹿笙，謝謝你。”
謝謝你陪著我邁過心裏的坎兒，謝謝你替我完成我心裏的執念，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突如其來的煽情讓夏鹿笙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她一拍李蕾的肩膀，嗔斥：“幹嘛呀這是。”
李蕾笑著松開夏鹿笙，說：“就是覺得有你真好。”
“行了，快走吧，等你到家天也黑了。”夏鹿笙催促著李蕾離開。
待李蕾走了之後，病房裏只剩下她和顧奕童兩人，夏鹿笙摸索著尋到了顧奕童的手，輕輕握住，拇指在顧奕童的手背上摩挲。
病房內靜悄悄的，只有儀器的聲音，沈默了良久，夏鹿笙才開口：“奕童姐，你還不醒嗎？”
雖然醫生說顧奕童醒不過來了，但夏鹿笙總抱著一種期望，總幻想有一天顧奕童能醒來。
“今天我和李蕾去了陽山墓地，我現在也算做到了當初的承諾，替李蕾實現了李蕾媽媽的心願，”夏鹿笙的眼角微微濕潤，“李蕾媽媽的心願已經實現了，那我的心願什麽時候實現呢？奕童姐，你什麽時候才肯醒過來。”
顧媽媽在門口看著自言自語的夏鹿笙，心裏又疼又酸澀，幾秒鐘後悄無聲息的退出了病房。
半個小時之後顧媽媽再回來的時候，夏鹿笙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正坐在床邊給顧奕童唱歌，曲調歡快明朗。
顧媽媽進門的時候手裏提著餛飩，像是剛剛不曾來過一樣跟夏鹿笙打招呼：“哎鹿笙來啦，什麽時候到的？吃飯了嗎？”
夏鹿笙老老實實的搖頭：“剛到沒多久，還沒吃飯。”
“那剛好，下午的時候景文說來醫院，我買了他的飯，結果剛剛打電話又說不來了，我這多買的餛飩給提回來了。”
夏鹿笙一邊吃著餛飩，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顧媽媽聊著天。
正說著演奏會的事情，夏鹿笙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語音報來電的人名是“孟青”。
夏鹿笙楞了一瞬，一時沒想起來孟青是誰。
顧媽媽在一邊驚奇的說：“孟青？那不是徐阿姨的女兒嗎？去年過年的時候你和奕童在家裏見過她們，那小姑娘還說你是她的偶像。”
被顧媽媽一提醒，夏鹿笙想了起來，她心中奇怪，那小姑娘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雖然那時候留了電話，但這一年多來卻從來沒有聯系過。
夏鹿笙遲疑的接聽了電話：“餵？”
孟青活力滿滿的聲音從手機裏面傳了過來：“恭喜夏姐姐的雙人演奏會完美結束！演奏會當天我去了噢！可是媽媽不讓我跟你打招呼，說夏姐姐很忙，我會給夏姐姐添亂。”
時隔一年多，孟青的性格似乎一點都沒變，活潑熱情，一下將夏鹿笙的記憶激了起來，夏鹿笙道：“謝謝孟青。”
孟青：“嘿嘿，夏姐姐，你真的好棒啊！我越來越崇拜你了！”
“你也很棒，你好好努力，一定會超過我的。”
孟青鬥志昂揚的接話：“我一定加油向夏姐姐看齊！”
夏鹿笙被孟青逗笑：“好，加油。”
“夏姐姐，顧姐姐還好嗎？幫我向顧姐姐問好啊！”孟青笑嘻嘻的道。
夏鹿笙話語一瀉，緩了幾秒，她接話：“好，我會替你轉達的。”
提起顧奕童，夏鹿笙突然想到當初顧奕童十分小心的觀察孟青的佛珠，夏鹿笙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突然問道：“孟青，你的佛珠手鏈還在嗎？”
孟青不假思索的接話：“當然在！對了，我聽媽媽說奕童姐也有一串懷憫大師送的佛珠，也是手鏈嗎？”
夏鹿笙怔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顧奕童的那串佛珠好像在結婚那天斷了。
“她的……她的不是手鏈，就是一串佛珠，已經斷了。”
孟青驟然驚呼出聲，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斷了！媽媽不是說顧姐姐的佛珠是渡劫的嗎！怎麽斷了！？那顧姐姐她，她沒事吧？”
夏鹿笙被孟青的言語驚住，她下意識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來，追問：“什麽意思？什麽渡劫？孟青你說詳細點！”
“……夏，夏姐姐你不知道嗎？顧姐姐的佛珠是懷憫大師送給她渡劫的，和我的佛珠差不多，懷憫大師說過要小心對待佛珠，不能斷了，斷了他就幫不上忙了。”
夏鹿笙塵封的記憶像被喚醒，她想到自己之前找裝信的盒子時，不小心找到了佛珠，那時候顧奕童緊張的把佛珠從她手中奪了多去。
還說什麽來著，夏鹿笙回想著當時的場景。
好像是自己問奕童姐那串佛珠很重要嗎，奕童姐說“你可以把這串佛珠當成我們兩個之間的命，所以要小心護著”。
夏鹿笙驀然收指成拳，緊緊攥住，腦子裏面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明知荒謬，可卻越來越清晰。
孟青話落一陣也沒等來夏鹿笙的回應，於是再次小心翼翼的開口：“夏姐姐，你在聽嗎？”
夏鹿笙被孟青喚回了神，她應聲：“我在，孟青，你是說當初顧姐姐對你媽媽說她有串佛珠，並且是渡劫用的，對嗎？”
孟青被夏鹿笙的鄭重其中嚇住，跟著緊張了起來：“……是，媽媽是這麽告訴我的。”
顧媽媽一直在註意著夏鹿笙的反應，看到夏鹿笙的態度變化，一顆心懸了起來，聽到夏鹿笙的話，心中更是不解。
佛珠？渡劫？
夏鹿笙穩住了情緒，對孟青說：“謝謝你孟青，等我想明白一件事，可以隨時跟你聯系嗎？”
孟青連連應聲：“當然可以。”
掛了孟青的電話，顧媽媽立刻問道：“鹿笙，你跟孟青在說什麽？什麽佛珠，什麽渡劫？”
夏鹿笙不答反問，她急促道：“媽，奕童姐出事那天晚上，我跟你回家休息的時候在家裏踩到珠子差點摔倒，你跟我說是佛珠斷了，那佛珠怎麽斷的？！”
“怎，怎麽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媽你先告訴我珠子怎麽斷的，什麽時候斷的！？”夏鹿笙言辭間有些急了。
許是那天太過深刻，顧媽媽對那天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道：“那天你要找裝信的盒子，我在抽屜裏面看到了兩個小木盒，我把兩個盒子都拿到客廳去了，但是還不等我把裝佛珠的盒子放回去，景文就敲門了，等我開門回來，就看到那個化妝的小助理在打量那串佛珠。”
頓了頓，顧媽媽接著道：“我，我覺得不打招呼就動別人東西很不禮貌，就說了她一句，結果把那小助理給嚇到了，佛珠就掉到了地上，小助理手忙腳亂的去撿，稀裏糊塗的就把佛珠給扯斷了。”
夏鹿笙緊張的問：“珠子斷了之後，你們就接到電話說奕童姐出事了嗎？”
話出口，夏鹿笙緊張的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顧媽媽的回答。
“珠子斷了沒兩分鐘就接到了奕童出事的電話。”
夏鹿笙腦子裏面的兩根線瞬間連通了起來，心中驀然通透了起來，許多事情似乎剎那間都理解了。
奕童姐的命拴在了一串佛珠上面，雖然聽起來可笑之極，但，處處都透著正是如此的玄機。
奕童姐最開始的時候不接受自己，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不敢接受不能接受。
將自己推向喬關，現在看來更像是托孤，她怕她不在了之後自己沒有依靠。
還有決定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奕童姐說出了如果她們在一起註定是個悲劇這樣的話，現在看來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中。
夏鹿笙渾身輕顫，腦海裏的想法越來越離譜。
若奕童姐的性命是系在佛珠上面，那將那串佛珠串起來，奕童姐是不是就能醒來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夏鹿笙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顧媽媽不知道夏鹿笙這是怎麽了，她焦灼擔憂的看著夏鹿笙，最後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夏鹿笙的胳膊：“鹿笙，你怎麽了？”
夏鹿笙剎那間回神，反手一把拉住顧媽媽，急急開口：“媽，那佛珠呢？斷了以後珠子呢？！”
顧媽媽的胳膊被夏鹿笙攥的生疼，她忍著痛意，擔憂的看著夏鹿笙，道：“那珠子被我收起來了，但是沒串起來。”
畢竟是顧奕童的東西，顧媽媽舍不得扔，在顧奕童出事之後，顧媽媽便分外愛惜顧奕童的任何東西。
夏鹿笙大松一口氣，自言自語：“還在就好，還在就好。”
顧媽媽揪心的看著半失神的夏鹿笙：“鹿笙，你究竟怎麽了？你別嚇媽，你……”
夏鹿笙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讓顧媽媽擔心了，她斂起情緒，穩住心神道：“媽你別擔心，我沒事，我就是……就是想到了一點事情。”
夏鹿笙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她怕最後是自己的臆想，徒讓顧媽媽期望，也怕顧媽媽會不信，會把自己當成瘋子。
畢竟這種事情，說起來當真是荒謬。
安撫好顧媽媽之後，夏鹿笙摸索著坐到了病床前，手顫抖著握住顧奕童的手，背對著顧媽媽眼眶紅了起來：奕童姐，你告訴我，我這個瘋狂的猜測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把佛珠串起來你就能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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