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著布衣惜春避塵世 被強擄妙玉重修行

寶玉發表了一番荒誕不經的言論後，早有幾個學生在下面嘰嘰咕咕，一個低聲說道：“其實就是想說不要讓他讀書了，讓他專心調制胭脂膏子就對了。”眾人聽了哄堂大笑。賈環往窗外看看，心中暗道：父親今日怎麽沒來學堂看看，若聽見寶玉這番說辭，定又能好好斥責他一頓。賈蘭心想：怪道人人都說二叔呆，不知他想這些沒用的東西做什麽。任瓊教了這些學生一段時日，已知寶玉心思最為奇特，少年人求新問異原非壞事，但也斷不能次次寬縱他，只怕日後越發目中無人，口出狂言，終究會吃虧，因此勸道：“你若喜歡，可以拿《夢溪筆談》、《天工開物》這些著作去看看，只是要分清主次，若要將這些當成正經功夫，我勸你還是放下這個念頭吧，濤濤江水中逆流而上何其難哉，寬寬大道旁另辟蹊徑何其久哉，所謂君子順應天時，英雄識得時務，又何必費艱難而無果。”寶玉本來就是今天想這個，明天想那個，雜學旁收，卻沒有一門精通，聽先生如此說，也就罷了。

沒幾日，寶玉在學堂中的奇談怪論傳到了賈政耳朵裏，賈政年紀愈長，愈嘆天命不知何往，非人力可強求，見賈環尚有幾分心思在功課上，獨寶玉仍是混沌未開，遂向賈母笑嘆道：“兒子也困惑，每見寶玉能想出千百花樣來淘氣，心中難道是拗著一根筋，叫他怎樣就偏不怎樣，假使允他道，寶玉，從此你竟不用讀書了，正經玩耍作怪去吧，不知他可否偏偏靜下來讀書呢。”賈母笑道：“不用急，我活的歲數大了，見的人也多，有那開竅早的打小就聰明乖覺，有那開竅遲的碰壁十餘載方才漸漸開悟，不是一般的言語道理可以催促醒悟的，且再看看吧。”賈政思來想去，見寶玉這幾年在園中只是玩耍寫詩，也並無甚出格之事，總算沒有再出去流蕩，惹事生非，遂也不再拿功課上的事教訓他，又見賈蘭日漸懂事，且喜讀書，便把心思移到賈蘭身上去了。

再說大觀園裏探春走後不久，湘雲也家去，不久就出閣了，雖然她叔叔嬸嬸仍在外省，但家中另有長輩主持，南安太妃、賈母等都命人過去幫忙張羅，因此倒著實熱鬧了一場。寶玉與衛若蘭也見過幾次，度他人品不錯，因此到並不擔心湘雲，只是覺得大觀園裏少了個話癆，一下子冷清了許多。邢岫煙因她父親與邢夫人鬧僵之後，更難在園中久住，薛蝌便將她娶過門去了，李玟李琦也很少過來，此時大觀園中只剩稻香村、怡紅院、瀟湘館和櫳翠庵四處有人居住，王夫人便與賈政商議，不如回了老太太，讓李紈等搬出大觀園來，一來園子裏的開支可以省了，二來讓寶玉搬到自己這裏也好勤加管教。賈政尚未做出決定，不知怎的風聲傳了出去，別人尚可，一則寶玉忙忙跑到賈母跟前要死要活，說離老爺太太近了，少不得日日挨訓，提心吊膽，再活不成了，賈母說讓他只管放心在園裏住著。二則園中婆子媳婦們舍不得丟下差事，因鳳姐病著，齊齊央求平兒去回賈政和王夫人，平兒只好進言道：“當初三姑娘的法子沿用下來，這兩年園子裏收益多花費少，餘下的錢竟還能貼補家用。”賈政聽了點頭道：“如此甚好，荒廢了倒是可惜。”王夫人便也不好再提。

且說這日，鳳姐覺得身上稍輕些，精神尚可，便扶著平兒去給賈母、王夫人請安，賈母、王夫人皆勸她好生將養吧，禮數也不在這一時，鳳姐應了又去看邢夫人。恰好這一日賈璉休沐回來在家，一早到賈母處請過安，正在邢夫人房中請安問病，聽見鳳姐過來，秋桐忙起身過來打簾子，笑道：“奶奶這幾日氣色越發好了。”鳳姐不理她，進屋裏給邢夫人請了安，見邢夫人斜靠在榻上，嘴裏不時嗯嗯啊啊的，依舊言語不清楚。賈璉冷眼向鳳姐道：“你瞧瞧桌上擺的早飯，太太病成這樣，怎麽不叫廚房燉些滋補東西，雖說如今家裏銀子緊張，也不至於如此吧。”鳳姐忙道：“我怎會疏忽這個呢，原是大夫說太太這病也幹平日淤補過甚所致，如今只宜飲食清淡，方才這樣。”賈璉聽了無語。一時小丫頭端了藥進來，鳳姐忙接過挨到榻旁餵邢夫人吃藥，剛把藥遞過去，邢夫人擡手一橫，把鳳姐手上的藥打碎了一地，嘴裏又嗯嗯啊啊的嚷嚷起來。賈璉冷笑道：“你正經去老太太跟前討好吧，別在這裏惹太太生氣了。”鳳姐嘴上欲要說兩句，終究忍下與平兒出去了。

這裏小丫頭忙來收拾碎片，秋桐又端了一碗過來，一面餵邢夫人，一面笑向賈璉道：“奶奶這已經不錯了，要不是今兒見爺在家，哪裏會過來看太太，平日一句身上不痛快就把禮數都荒了，虧得我日日過來伺候，不然白叫爺落個不孝的名聲。”賈璉沈臉哼了一聲。這裏鳳姐回來歪在床上，平兒把藥端過來道：“這是今兒早上的還沒喝呢。”鳳姐怒道：“秋桐比那尤二更可惡，專會挑撥生事，不知她背地裏又會嚼什麽舌根，可恨沒有機會能除了她。”平兒忙勸道：“眼瞧著有起色，趁勢一氣養好了身子要緊，何必又想這些。”鳳姐方接過把藥喝了，又吩咐平兒待會兒到庫房找一些紙墨給寶玉送去。

寶玉上次去水月庵看惜春，見她宣紙快用完了，日常供給雖有尤氏命人送去，畫畫的東西卻未必有人殷勤置辦，於是跟鳳姐要了紙墨，帶著茗煙到水月庵來。來至庵中，凈虛知他又是來看惜春，便引到後面，轉過側殿，指著一間小小瓦舍，說道請自便就退出去了。寶玉進去見這間瓦舍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窗前放了一張矮幾，上面鋪了筆墨紙硯，地下散擺著幾個蒲團，木魚經書被置在另一壁書架上，兩個灰衣布履的背影正盤腿伏在幾前，原來惜春正在教芳官畫畫，茗煙把東西放到書架上就到門外候著去了。寶玉道：“四妹妹，我給你拿了些畫紙來。”惜春忙起身道：“二哥哥何必這麽遠的路跑了來呢。”說著去給寶玉倒茶，寶玉悄悄給芳官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書架，芳官會意，過去打開裝墨條的盒子，果然裏面還放了兩罐酒。寶玉瞧她面露喜色，方才放下心，心道：我是個無用的，既解救不了這些清凈女兒，圖得她們一刻歡喜也就罷了，只是攜酒進佛門，還願菩薩恕我。見芳官把一個蒲團挪過來，寶玉遂盤腿坐下，接過惜春的茶，一看只是白水而已，路上趕的口渴，端著喝了幾口放到幾上，又沖芳官笑道：“芳官，我聽凈虛說，你又跟智通吵架了。”芳官冷笑道：“誰跟她吵了，不過是辯證辨證而已。”寶玉拍手笑道：“越發長進了，看來四妹妹不只教你畫畫，還教你讀書識字了，你倒有緣法，竟能得四妹妹垂青。”惜春冷笑道：“我正經還要日日去佛堂做功課，不過見她連佛經裏的字都不認得，纏住了問，教她一兩句而已。”

寶玉又瞧滿墻掛的字畫，有幾幅筆觸細致的枯荷、墨竹、寒山，上面落著惜春的法號不語，也有幾幅畫上，或單有一只鳥翻白眼立於葦上，或單有一只蟲翻白眼伏於草前，或單有一尾魚翻白眼吐泡泡，筆觸粗放，留白大片，也並無題詞詩句，只在右上角歪歪扭扭寫著芳官的法號智之。寶玉笑道：“智之師父，你這畫風很奇特。”芳官雙手合十道：“多謝謬讚。”寶玉看了一會兒畫，又向惜春道：“如今三妹妹走了，大事已定，你兩個不如回到咱們園子裏，跟妙玉一同住在櫳翠庵裏修習，所謂大隱隱於市，何必久居在這陋室之中。”惜春道：“二哥哥如何也不解，都說我是為了躲避陪嫁和親，才來出家，豈不知塵世中並不能安身立命，佛祖腳下才是我的家，我並不是來出家的，而是回家。”寶玉怔怔念道：“不是出家，是回家。”半日嘆道：“四妹妹悟了，很好，很好。”三人又說了一會子話，惜春和芳官要去做功課，寶玉同茗煙便出了庵蹬馬回去了。

且說寶玉和茗煙從水月庵出來，日頭已經高升，茗煙道：“我的爺，xx今兒又是個大日頭子，咱們早些回去吧，也別往別處逛了。”兩人便徑直馳馬回府，到得城中無意恍見金榮在街上閑逛，只當沒瞧見，縱馬過去了，寶玉方問茗煙：“金榮也不上學了，他如今做什麽呢？”茗煙道：“他個孫子能有什麽出息，左右不過跟狐朋狗友整日游蕩，入不了眼的人物。”這裏金榮也瞧見寶玉茗煙過去，心裏暗自咒罵：仗著老子的蔭封算什麽本事，我看你能快活到幾日。眼見快到晌午，蹭回家去吃飯，他母親見他又閑逛回來，張嘴數落道：“書也讀不好，氣性倒賊大，在外面充什麽公子哥派頭，親戚給你尋了好好的差事，嫌這嫌那又給丟了，我的一對玉鐲子無故少了一只，是不是你偷拿去當了。”金榮聽得不耐煩，賭氣連飯也不吃，甩門出去了，出了巷子口，正欲尋個面攤填飽肚子，可巧遇見兩個相識的賈府小廝出來采買東西，便拉二人進了一間小館子，叫了酒菜，兩個小廝都說白日間不好喝酒，待會兒還要回去交差，金榮笑勸道：“給個面子，喝幾口不妨事。”他兩個也嘴饞，稍稍一勸就沾口了。

幾杯酒下肚，金榮又勸吃菜，一面嘆道：“可惜你兩個守著金子銀子，也不知弄些來瀟灑瀟灑。”二人不明所以，問道：“此話怎講？”金榮道：“我聽說園子裏那個帶發修行的姑子，藏了好些古董寶貝，你兩個在二門處當差，總該比我更清楚。”二人點頭道：“聽說她手裏的東西，不比姑娘奶奶們屋裏擺放的差，可清楚又怎樣，園子裏是咱們輕易能進的？你還想怎的。”金榮悄聲與他二人如此這般商議幾句，二人面有難色，一個道：“要是得了手自然好，若敗露出來，不但我們兩個丟了差事，我姑媽在園中當差，豈不連累她老人家沒臉面。”另一個道：“正是，我嬸子也在東府裏領了差事，你別坑我們。”金榮冷笑道：“難道我是那沒擔當的人？若漏了馬腳，你們就說聽見動靜，過來擒賊的，把事情都推到我一個人頭上便是。何況這姑子正經又不是這裏人，鬧出來也不會有人替她十分主張，這是件穩當當的事，因著舊日裏咱們的情誼，有財路也彼此想著才這般。”二人聽他如此說，心裏又動了幾分，只說再考慮考慮，當下酒足飯飽，趕回去交差了。

到了四月初一夜裏，天上連個月勾勾也不見，只有微弱星光，地上風聲卻不小，呼呼只響，大觀園中花草樹木被吹得搖來晃去，黑暗中金榮夥同那日兩個小廝隱在櫳翠庵墻根下。約莫著到了亥時左右，園裏守夜的婆子們都進了屋，三人搭起人梯，趴到墻上，瞧見庵內只剩一間道房亮著燈，從窗影依稀看出是個年輕女子在燈下翻書，料是妙玉還沒睡，於是悄悄翻墻進去，躡手躡腳溜到妙玉房根下。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奈何妙玉遲遲不吹燈，金榮不耐煩，拉下遮面的黑巾，捏緊了嗓子，哀哀的學貓叫了兩三聲，用指甲在墻上嗤嗤劃了兩下。只聽哢嗒一聲房門打開，妙玉探出頭來，金榮立刻上去扯住頭發捂了嘴，推進屋內，那兩個小廝忙跟進來一個掩了門，另一個留在門外把風。只見金榮三兩下把妙玉塞了嘴，罩了頭，捆了手腳，那小廝已撐開一個大布袋，翻箱倒櫃搜刮起來。不一時，二人打了個手勢，把燈一吹，那小廝提著袋子，金榮扛起妙玉，奔出門去，因怕風刮門扇開合驚醒院中道婆，出來時把妙玉房門和櫳翠庵大門穩穩關好方離開。三人順著來路摸黑過了沁芳橋，來至梨香院墻外，撥開兩株低矮木叢，拖拽著妙玉，鉆過一個一人寬窄的矮洞進了梨香院，知道院內近來無人居住，放心大膽走至臨街正門，提栓撬鎖，出街去了。

他三個得手後，連夜把贓物瓜分了，把妙玉給賣了，又囑咐人販子道：“一定要帶的遠遠的再轉手，以絕後患。”那人販子掀開頭罩驗了妙玉，見果然不俗，第二天就依言雇船而去，欲到東南花柳繁華之地將她轉賣個高價。可憐妙玉口不能言，耳卻能聽，聽得自己落入賊人之手，恨不能立刻自盡，免受其辱，卻又無隙可尋，一路上倉皇悲戚，不知流了多少眼淚。日夜行船，這一日來到瓜州渡口，忽聽得艙外吵吵嚷嚷，那人販子走到船頭，見渡口上兩撥匪人明火執仗，舞刀弄槍殺將過來，一撥系紅頭巾的明顯落了下風，奪船欲逃，岸邊一艘大船上兩個船夫不肯聽命，被一刀砍下船去了，另一撥系黑腰帶的哪裏肯放過，一路追殺到船上。人販子見了這等陣勢，嚇道：“世道亂了！世道亂了！”自覺保命要緊，當下跳河游水自顧逃命去了。妙玉此時奮力掙脫了繩索，踉踉蹌蹌走至艙外，眼見逃走了一個人販子，又來兩撥拿刀的，心想不如自己投水而死，省的落入他們手中，忽又想起人死之後，屍體腫脹漂浮在河水中的模樣，又臟又臭，正猶豫間，已有一個系黑腰帶的須漢跳到船上，大聲笑道：“這個姑子不錯，先虜回去給老大瞧瞧，哈哈。”說著就過來捆人，妙玉後悔不疊，無可奈何又被綁了去。

也不知那兩撥人殺將了多久，妙玉自被這個須漢蒙眼捆走了，再被扯開眼布時，卻見自己身處一個佛殿之中，擡眼見殿中供奉著釋迦牟尼佛佛像，心道這原來是一座寺院的大雄寶殿，扭頭往殿外望去，只見殿前寶鼎上刻了孚山寺三個大字。妙玉正要掙紮，忽聽殿外一聲呵斥，一個滿身血汙的高個兒漢子被一腳踹進殿內，撲倒在她身旁，上半身被鐵鏈牢牢鎖著，一股血腥氣聞得她作嘔，奈何又動彈不得。不一時佛像兩邊已經站滿了人，大殿正中香案上盤腿坐了個中年男子，眾人都叫他老大，生的不醜不俊，臉上正邪之氣兼有。只見他向那個被踹進來的漢子道：“勸了你三日也不肯投降，我敬你是條漢子，只是今日一戰，我們雖贏了，也折進去不少弟兄，少不得拿你的血來獻給眾佛，好讓眾佛盡快超度戰死的弟兄們。”那漢子怒道：“孚山寺本是我們的山頭，被你們強占了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欺人太甚，老子若是怕死，也不會走這條路。”那老大於是一揮手，就有兩個人把那漢子拖出去，在殿外當即斬殺。

妙玉見這夥人竟在佛寺中大行殺戮之事，可見是一幫窮兇極惡之徒，心中早已驚懼萬分，又見那老大此刻正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後悔方才真該跳河。這時旁邊一個拿扇子的瘦子，賊眉鼠眼的笑道：“老大，讓我來給你鑒別鑒別如何？”那老大只微微一笑也不吭聲，瘦子便徑直走過來，彎下腰把鼻子湊到妙玉身上，細細聞起來，一面聞一面嬉笑道：“果然沒有酒香，倒是一股茶香，哈哈哈。”妙玉見受此奇辱，瞬時急怒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登時暈過去了。那老大見如此，方說道：“把她擡到天王殿去吧。弟兄們，咱們且去後山，安葬今日戰死的英魂要緊。”眾人都道正是，遂從大殿後門，蜂擁往後山去了。

待等妙玉悠悠醒轉過來已是夜裏，睜眼瞧見自己又到了另一間佛殿中，大肚彌勒佛坐在殿中含笑，兩旁持國增長廣目多聞四大天王瞠目而立，佛前長明燈下，跪坐著一個中年女尼，正在喃喃誦經。聽見妙玉這裏有動靜，那女尼轉過頭來，見妙玉撫了撫心口，仍是渾渾噩噩坐著不動，於是過來勸慰道：“你放心，他們是不會殺出家人的，不過是唬一下。你定見過那老大了，他以前也是出家人，後來還俗聚匪，做起這殺人的勾當，遇見出家人倒也手下留情，只是先要辨別辨別，但凡身上沾了些許酒肉氣的，便知素日沒有誠心修煉，拉到後山充當苦役，若是修行有度的就關在前殿誦經，替他們消減孽帳。”女尼說完，又去殿後給她端了一碗白飯放到身前，自去誦經去了。

妙玉聽了這番話，仍是呆呆的坐著，殿外一輪明月，山間蟲鳴陣陣，想起原在家鄉及賈府之日，恍若隔世，無端災孽已成，並非一死可以抹銷，思來想去，方覺自己研經悟道火候尚淺，竟不足以自通，遂自此跟那女尼晨昏溺於經文中。幾個月後這裏的山賊被招安下山去了，妙玉並沒有離去，而是移至山腳下一座庵中，正式剃度，改法名為化文，繼續修行，至於後來究竟是否修成，以解心中之惑，未知詳情，不敢細述。且說賈府見龍翠庵失竊，妙玉不見，終究沒有查對出賊人，只好報官。寶玉心裏著實為她擔憂，許久之後輾轉得知其下落，不免感慨一番。

正是：修為中不見會悟，劫波後自領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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