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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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王雪照從花兒的敘述裏, 大概能推斷出王細花的遭遇，也就理解王細花的性格為什麽這樣偏激了。
——王細花從小就被孫秀英給拘著、管著、鎖在家裏，估計還被天天虐待打罵。
她突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世, 有了希望……
可孫秀英為掩埋真相, 把王細花給賣了。
想來, 王細花吃盡了苦頭才從賣家手裏逃出來, 跑到廣州找到親生父母。
雖說王釗一家的生活看似體面，其實也不算太富裕，可落在王細花眼裏，已經與她從小到大過的日子……根本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王細花恨王雪照入骨。
她認為她承受過的那麽多痛苦, 本應都是王雪照的。
而王雪照雖然理解了王細花的痛苦, 但不能接受王細花的遷怒。
壞人是孫秀英！
王細花逃出生天後，不想著找孫秀英報仇，卻要來怪同為受害者的王雪照，這難道不是在挑軟柿子捏？
不過, 眼下最重要的, 就是花兒要怎麽辦。
雖說王雪照把花兒從小山村裏帶了出來, 暫時讓花兒從孫秀英身邊逃離開, 卻沒有辦法安置花兒。
現在這時代，出門住招待所、購買火車票都得憑介紹信。
如果花兒只有幾歲，王雪照還能假裝花兒是她的孩子、或者是周餘平的孩子,
可花兒已經十五歲了！
她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看起來才只有十二三歲的。
再說了，就算她帶著花兒去了109農場, 可花兒始終沒有正大光明的身份, 這也是不行的。
那，讓花兒留下來？
瞧瞧花兒身上的那些傷痕吧！
回到孫秀英身邊, 花兒只會被繼續虐待。
且有王細花這個例子在前……
恐怕花兒在孫秀英身邊被虐待幾年後，一樣會被賣掉！
到時候花兒娘還在開心地幫數錢呢！
那，向婦聯舉報？
也不是不行。
但婦聯一般都是勸和。
像孫秀英這種虐女成癮的人，難保不會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想來想去，王雪照覺得，要救花兒，只能揭穿孫秀英的真面目！
且這也是為五歲之前的她討回公道！
她更加想要搞清楚，孫秀英當年是怎麽撿到她的！
於是王雪照問花兒，“孫秀英是個什麽樣的人？”
花兒的眼睛漸漸浮出淚浪。
半晌，小姑娘才恨恨地說了句，“禽獸不如！”
王雪照忍不住將花兒抱在了懷裏。
小姑娘嗚嗚地哭了起來。
周餘平忍不住說道：“花兒，你為什麽不跟你娘說啊！”
王雪照嘆氣，心想上午也不是沒跟花兒娘談過。
就憑著花兒娘對“忠貞”能嫁好人家、多收點聘禮的這些認知……
估計花兒就是說了孫秀英天天打她，花兒娘也只會覺得這是孫秀英對花兒的管教，這是有益的。
果然，花兒搖頭，“沒用的，我說過很多次了。可我娘只會說孫秀英打得好，說就該打得再狠一點，才能糾正我的壞毛病……”
周餘平一臉的震驚。
王雪照問花兒，“你多跟我說說孫秀英的事兒，咱們想想辦法，看看要怎麽樣才能送她去吃牢飯。”
花兒楞住，“送她去吃牢飯？”
王雪照點頭。
花兒苦笑著搖搖頭，“得了吧！連部隊都來找過她好多回，說要給她撐腰，還要給她錢什麽的……”
王雪照說道：“那是因為她的真面目還沒有暴露，部隊是出於對烈屬的尊重和保護。但如果她幹的那些壞事被人知道了，部隊也不會包庇一個罪犯的！”
聽到這兒，周餘平說道：“但她也可以說，她是在管教孩子啊……這虐待不虐待的就很難界定。”
是的，這一點是最難的。
包括孫秀英賣王細花……
也完全可以說，就是把女兒嫁了出去。
王雪照轉頭看向了花兒，“所以你再想想，還有什麽辦法？”
花兒仔細地想，越想越沮喪，“我跟著她兩年了！白天我要上工，收了工我還要去挖野菜拾柴火，然後回家做家務給她做飯吃，她一天天啥的也不幹，吃飽了就打我！”
“可她平時從不出門……”
“我、我找不到能送她去吃牢飯的事兒啊！”
王雪照提醒花兒，“那她糧缸裏的大米是哪兒來的？”
花兒楞住。
她小小聲說道：“她買的……但這事兒不能拿出來說，因為咱們村裏私下買賣糧食的人不少。要是真說了，我家也逃不開幹系，甚至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會被牽連。”
王雪照一聽，也陷入了沈思。
看起來，這孫秀英還真不好扳倒呢！
那——
既然沒有條件，那就創造條件。
王雪照對花兒說道：“沒事兒，我有辦法……今天呢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去醫院。”
花兒點點頭。
吃完飯，王雪照領著花兒回大通鋪去睡覺了。
王雪照則與周餘平在信豐長途班車站附近逛了一圈兒，又打聽了一下縣城醫院在哪。
第二天，王雪照讓花兒睡到了自然醒。
小姑娘從頭一天晚上七點不到，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才醒！
睡醒後的花兒，面色紅潤，眼神明亮，看著就是個漂亮健康的小姑娘。
再對比一下昨天王雪照初見時的那個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花兒……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因為精神狀態不一樣，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似的！
王雪照道：“先起來洗臉刷牙，給你留了早飯，吃完了咱們就得去醫院了。”
花兒點點頭。
王雪照拿了新牙刷牙膏給花兒，是昨晚她和周餘平在附近買的。
花兒吃到了饅頭包子和稀飯腌菜，王雪照甚至還給她買了個水煮帶蛋殼的雞蛋。
兩個白面饅頭，兩個菜包子，整整一飯盒稀飯……
小姑娘居然吃了個精光！
王雪照幾乎要懷疑花兒的胃裏是不是有個無底洞！
花兒吃完早飯，感嘆道：“好久都沒有這樣吃飽過了……”
王雪照忍不住問道：“她不給你吃飽嗎？”
花兒冷笑，“一口也不給！”
說著，花兒眼圈紅了，“我就像個專門侍候她的奴才！”
“上工掙來的工分，年底分糧全歸她！所有家務都是我幹，她就天天挺屍似的躺在家裏……我頓頓只能做她一個人的飯，我一口不許吃。”
“她每次吃飯前都讓要我漱一口水，再吐在碗裏，她好檢查我是不是有在做飯的時候偷吃。”
“我餓得不行，只好回家討吃的，大姐小妹還不讓，說我已經別人家的人了！只有我奶奶，總從她的口糧裏省下一口，偷偷拿給我吃。再加上我拾柴火、挖野菜的時候弄些野果子吃，我才沒餓死！”
“我跟了孫秀英兩年，衣裳鞋襪沒添過一件！所以我只能光著腳……”
“她甚至不允許我洗熱水澡，說浪費柴火！所以我一年四季都只能洗冷水澡。”
“我住的屋子……姐姐，你是親眼看到的！我冬天也是那樣住啊！只能自己多找點幹草回來！”
花兒哭了起來，“姐姐你說……我像不像是孫秀英養的牲口？”
“不，我是一頭養活了孫秀英的牲口！”花兒大哭起來。
王雪照皺緊了眉頭。
花兒的遭遇，讓她生出了共鳴。
她想起以前的她，也是小小年紀就要東奔西走的討生活，養活一大家子。
但她的境遇要比花兒強些。
畢竟生活在人口聚集的城市裏，自己種點兒菜，或是做點兒小買賣，搞錢的門路總是多一些。
而花兒被困在大山裏，年紀還小，實在太難了！
“花兒，你想離開村裏嗎？”王雪照問道。
王雪照看著花兒，就像看到了年幼無助的自己。
能不能扳倒孫秀英還不好說，就算扳倒了孫秀英，花兒也未必能回到親生父母家。
花兒點頭，哽咽著說道：“我不想再呆在那兒了……可我又能去哪兒呢？”
王雪照定定地看著她，緩緩說道：“你可去參軍！”
花兒不可思議地說道：“參軍？可我是女的啊！”
王雪照說道：“徐敏也是女兵！”
花兒楞住。
半晌，她才喃喃說道：“對！對……我可以去參軍！到了部隊裏，我就能吃飽了！”
然後她又問王雪照，“我要怎樣才能參軍？”
王雪照道：“咱們先去醫院，總要做做樣子……等應付了孫秀英她們，到時候我們去武裝部問問。”
花兒連連點頭。
兩人收拾好了，去隔壁屋喊了周餘平，三人趕到了縣人民醫院。
王雪照昨天“拐走”花兒時留了張紙條，言明她發現花兒暈倒了，就帶了花兒下山去縣醫院看病，讓花兒的親人去縣醫院接人；或者等花兒病好了，再送她回村。
王雪照推算過：孫秀英對花兒的生死不甚在意，花兒的親生父母也不是很在乎……所以他們肯定不會當天追來。
因為過午以後再追到縣城，就得在城裏過夜，吃飯住宿都要花錢！
所以他們就算想來找花兒，也一定是第二天一早出發，大約中午能趕到醫院，下午再回去，晚上能到家。
這麽一來，他們最多也就只需要花來回路費錢就好了。
王雪照帶著花兒去看了急診科，理由是：花兒的一雙腳板受了傷。
花兒常年赤足，再加上她尚年幼，新陳代謝快，腳板與腳面很難形成粗繭……導致她的腳底腳背長年累月都是鮮血淋淋的！
昨天王雪照已經給她買來了一雙舊布鞋。
這會兒在醫院，花兒剛一脫下鞋，腳板底就撕掉了一層薄皮，鮮血再次湧了出來！
花兒可能是習慣疼痛了，面不改色的。
這樣反而更讓人心疼。
年輕的女護士在幫花兒清創的時候，眼圈兒都是紅的，氣得她拼命罵王雪照，說王雪照沒良心、虐待花兒。
花兒三番四次想解釋，都被王雪照制止了。
就這樣，花兒的一雙腳板被護士姐姐給包成了兩只大粽子！
王雪照看了看腕表，覺得如果村裏會來人的話，估計差不多也快到了。
她在急診科的臨時病房看了看，挑中了一張臨時病房，讓周餘平把花兒抱了過來。
——這張病床旁，立著個吊針架。
大約是剛才有人在這兒躺著輸了液，這會兒針架上還掛著藥水瓶兒。
但這會兒是中午十二點半，護士大約趕著吃飯去了，沒人收拾。
王雪照讓花兒躺在這病床上，跑去找護士要了兩根用來固定紗布的膠布，又跑回來將醫用膠布在花兒的手背上貼了個X……
這麽一來，花兒就更加像是剛剛才打完點滴的樣子了。
一刻鐘以後，花兒她們村的村長、孫秀英，以及花兒的親生父母果然齊齊趕到。
看得出來，除了村長之外，其餘幾人都有些局促不安，像是頭一回來到縣城的樣子，不住地東張西望。
而孫秀英與花兒娘見到了王雪照與花兒，皆是一楞。
孫秀英皺眉盯著王雪照，三五秒後，突然冷冷地說道：“你這個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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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照從花兒的敘述裏, 大概能推斷出王細花的遭遇，也就理解王細花的性格為什麽這樣偏激了。
——王細花從小就被孫秀英給拘著、管著、鎖在家裏，估計還被天天虐待打罵。
她突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世, 有了希望……
可孫秀英為掩埋真相, 把王細花給賣了。
想來, 王細花吃盡了苦頭才從賣家手裏逃出來, 跑到廣州找到親生父母。
雖說王釗一家的生活看似體面，其實也不算太富裕，可落在王細花眼裏，已經與她從小到大過的日子……根本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王細花恨王雪照入骨。
她認為她承受過的那麽多痛苦, 本應都是王雪照的。
而王雪照雖然理解了王細花的痛苦, 但不能接受王細花的遷怒。
壞人是孫秀英！
王細花逃出生天後，不想著找孫秀英報仇，卻要來怪同為受害者的王雪照，這難道不是在挑軟柿子捏？
不過, 眼下最重要的, 就是花兒要怎麽辦。
雖說王雪照把花兒從小山村裏帶了出來, 暫時讓花兒從孫秀英身邊逃離開, 卻沒有辦法安置花兒。
現在這時代，出門住招待所、購買火車票都得憑介紹信。
如果花兒只有幾歲，王雪照還能假裝花兒是她的孩子、或者是周餘平的孩子,
可花兒已經十五歲了！
她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看起來才只有十二三歲的。
再說了，就算她帶著花兒去了109農場, 可花兒始終沒有正大光明的身份, 這也是不行的。
那，讓花兒留下來？
瞧瞧花兒身上的那些傷痕吧！
回到孫秀英身邊, 花兒只會被繼續虐待。
且有王細花這個例子在前……
恐怕花兒在孫秀英身邊被虐待幾年後，一樣會被賣掉！
到時候花兒娘還在開心地幫數錢呢！
那，向婦聯舉報？
也不是不行。
但婦聯一般都是勸和。
像孫秀英這種虐女成癮的人，難保不會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想來想去，王雪照覺得，要救花兒，只能揭穿孫秀英的真面目！
且這也是為五歲之前的她討回公道！
她更加想要搞清楚，孫秀英當年是怎麽撿到她的！
於是王雪照問花兒，“孫秀英是個什麽樣的人？”
花兒的眼睛漸漸浮出淚浪。
半晌，小姑娘才恨恨地說了句，“禽獸不如！”
王雪照忍不住將花兒抱在了懷裏。
小姑娘嗚嗚地哭了起來。
周餘平忍不住說道：“花兒，你為什麽不跟你娘說啊！”
王雪照嘆氣，心想上午也不是沒跟花兒娘談過。
就憑著花兒娘對“忠貞”能嫁好人家、多收點聘禮的這些認知……
估計花兒就是說了孫秀英天天打她，花兒娘也只會覺得這是孫秀英對花兒的管教，這是有益的。
果然，花兒搖頭，“沒用的，我說過很多次了。可我娘只會說孫秀英打得好，說就該打得再狠一點，才能糾正我的壞毛病……”
周餘平一臉的震驚。
王雪照問花兒，“你多跟我說說孫秀英的事兒，咱們想想辦法，看看要怎麽樣才能送她去吃牢飯。”
花兒楞住，“送她去吃牢飯？”
王雪照點頭。
花兒苦笑著搖搖頭，“得了吧！連部隊都來找過她好多回，說要給她撐腰，還要給她錢什麽的……”
王雪照說道：“那是因為她的真面目還沒有暴露，部隊是出於對烈屬的尊重和保護。但如果她幹的那些壞事被人知道了，部隊也不會包庇一個罪犯的！”
聽到這兒，周餘平說道：“但她也可以說，她是在管教孩子啊……這虐待不虐待的就很難界定。”
是的，這一點是最難的。
包括孫秀英賣王細花……
也完全可以說，就是把女兒嫁了出去。
王雪照轉頭看向了花兒，“所以你再想想，還有什麽辦法？”
花兒仔細地想，越想越沮喪，“我跟著她兩年了！白天我要上工，收了工我還要去挖野菜拾柴火，然後回家做家務給她做飯吃，她一天天啥的也不幹，吃飽了就打我！”
“可她平時從不出門……”
“我、我找不到能送她去吃牢飯的事兒啊！”
王雪照提醒花兒，“那她糧缸裏的大米是哪兒來的？”
花兒楞住。
她小小聲說道：“她買的……但這事兒不能拿出來說，因為咱們村裏私下買賣糧食的人不少。要是真說了，我家也逃不開幹系，甚至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會被牽連。”
王雪照一聽，也陷入了沈思。
看起來，這孫秀英還真不好扳倒呢！
那——
既然沒有條件，那就創造條件。
王雪照對花兒說道：“沒事兒，我有辦法……今天呢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去醫院。”
花兒點點頭。
吃完飯，王雪照領著花兒回大通鋪去睡覺了。
王雪照則與周餘平在信豐長途班車站附近逛了一圈兒，又打聽了一下縣城醫院在哪。
第二天，王雪照讓花兒睡到了自然醒。
小姑娘從頭一天晚上七點不到，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才醒！
睡醒後的花兒，面色紅潤，眼神明亮，看著就是個漂亮健康的小姑娘。
再對比一下昨天王雪照初見時的那個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花兒……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因為精神狀態不一樣，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似的！
王雪照道：“先起來洗臉刷牙，給你留了早飯，吃完了咱們就得去醫院了。”
花兒點點頭。
王雪照拿了新牙刷牙膏給花兒，是昨晚她和周餘平在附近買的。
花兒吃到了饅頭包子和稀飯腌菜，王雪照甚至還給她買了個水煮帶蛋殼的雞蛋。
兩個白面饅頭，兩個菜包子，整整一飯盒稀飯……
小姑娘居然吃了個精光！
王雪照幾乎要懷疑花兒的胃裏是不是有個無底洞！
花兒吃完早飯，感嘆道：“好久都沒有這樣吃飽過了……”
王雪照忍不住問道：“她不給你吃飽嗎？”
花兒冷笑，“一口也不給！”
說著，花兒眼圈紅了，“我就像個專門侍候她的奴才！”
“上工掙來的工分，年底分糧全歸她！所有家務都是我幹，她就天天挺屍似的躺在家裏……我頓頓只能做她一個人的飯，我一口不許吃。”
“她每次吃飯前都讓要我漱一口水，再吐在碗裏，她好檢查我是不是有在做飯的時候偷吃。”
“我餓得不行，只好回家討吃的，大姐小妹還不讓，說我已經別人家的人了！只有我奶奶，總從她的口糧裏省下一口，偷偷拿給我吃。再加上我拾柴火、挖野菜的時候弄些野果子吃，我才沒餓死！”
“我跟了孫秀英兩年，衣裳鞋襪沒添過一件！所以我只能光著腳……”
“她甚至不允許我洗熱水澡，說浪費柴火！所以我一年四季都只能洗冷水澡。”
“我住的屋子……姐姐，你是親眼看到的！我冬天也是那樣住啊！只能自己多找點幹草回來！”
花兒哭了起來，“姐姐你說……我像不像是孫秀英養的牲口？”
“不，我是一頭養活了孫秀英的牲口！”花兒大哭起來。
王雪照皺緊了眉頭。
花兒的遭遇，讓她生出了共鳴。
她想起以前的她，也是小小年紀就要東奔西走的討生活，養活一大家子。
但她的境遇要比花兒強些。
畢竟生活在人口聚集的城市裏，自己種點兒菜，或是做點兒小買賣，搞錢的門路總是多一些。
而花兒被困在大山裏，年紀還小，實在太難了！
“花兒，你想離開村裏嗎？”王雪照問道。
王雪照看著花兒，就像看到了年幼無助的自己。
能不能扳倒孫秀英還不好說，就算扳倒了孫秀英，花兒也未必能回到親生父母家。
花兒點頭，哽咽著說道：“我不想再呆在那兒了……可我又能去哪兒呢？”
王雪照定定地看著她，緩緩說道：“你可去參軍！”
花兒不可思議地說道：“參軍？可我是女的啊！”
王雪照說道：“徐敏也是女兵！”
花兒楞住。
半晌，她才喃喃說道：“對！對……我可以去參軍！到了部隊裏，我就能吃飽了！”
然後她又問王雪照，“我要怎樣才能參軍？”
王雪照道：“咱們先去醫院，總要做做樣子……等應付了孫秀英她們，到時候我們去武裝部問問。”
花兒連連點頭。
兩人收拾好了，去隔壁屋喊了周餘平，三人趕到了縣人民醫院。
王雪照昨天“拐走”花兒時留了張紙條，言明她發現花兒暈倒了，就帶了花兒下山去縣醫院看病，讓花兒的親人去縣醫院接人；或者等花兒病好了，再送她回村。
王雪照推算過：孫秀英對花兒的生死不甚在意，花兒的親生父母也不是很在乎……所以他們肯定不會當天追來。
因為過午以後再追到縣城，就得在城裏過夜，吃飯住宿都要花錢！
所以他們就算想來找花兒，也一定是第二天一早出發，大約中午能趕到醫院，下午再回去，晚上能到家。
這麽一來，他們最多也就只需要花來回路費錢就好了。
王雪照帶著花兒去看了急診科，理由是：花兒的一雙腳板受了傷。
花兒常年赤足，再加上她尚年幼，新陳代謝快，腳板與腳面很難形成粗繭……導致她的腳底腳背長年累月都是鮮血淋淋的！
昨天王雪照已經給她買來了一雙舊布鞋。
這會兒在醫院，花兒剛一脫下鞋，腳板底就撕掉了一層薄皮，鮮血再次湧了出來！
花兒可能是習慣疼痛了，面不改色的。
這樣反而更讓人心疼。
年輕的女護士在幫花兒清創的時候，眼圈兒都是紅的，氣得她拼命罵王雪照，說王雪照沒良心、虐待花兒。
花兒三番四次想解釋，都被王雪照制止了。
就這樣，花兒的一雙腳板被護士姐姐給包成了兩只大粽子！
王雪照看了看腕表，覺得如果村裏會來人的話，估計差不多也快到了。
她在急診科的臨時病房看了看，挑中了一張臨時病房，讓周餘平把花兒抱了過來。
——這張病床旁，立著個吊針架。
大約是剛才有人在這兒躺著輸了液，這會兒針架上還掛著藥水瓶兒。
但這會兒是中午十二點半，護士大約趕著吃飯去了，沒人收拾。
王雪照讓花兒躺在這病床上，跑去找護士要了兩根用來固定紗布的膠布，又跑回來將醫用膠布在花兒的手背上貼了個X……
這麽一來，花兒就更加像是剛剛才打完點滴的樣子了。
一刻鐘以後，花兒她們村的村長、孫秀英，以及花兒的親生父母果然齊齊趕到。
看得出來，除了村長之外，其餘幾人都有些局促不安，像是頭一回來到縣城的樣子，不住地東張西望。
而孫秀英與花兒娘見到了王雪照與花兒，皆是一楞。
孫秀英皺眉盯著王雪照，三五秒後，突然冷冷地說道：“你這個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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