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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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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浮動間,陸封周身的氣勢突然變得狠戾。那目光鋒利的猶如刀劍,狠狠戳向躲在書架之前的皇帝。

皇帝心中打了個突,強撐著保持住了威儀。

安靜的夜裏,驟然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一會便消失了。緊接著,陳督那令人熟悉的聲音,攜帶著內力遠遠傳來,響徹夜空:“廉忠王,你們已經被我等包圍,快放了皇上,速速出來投降!”

這一聲音一起,皇帝臉上再也忍不住露出了喜色。他來不及讓貼身太監轉達,直接扯開了喉嚨朝外喊道:“陳愛卿,朕賜予你最高權力,快將這些反賊給朕抓起來!”

院子外頭一陣寂靜,好半晌才想起陳督應承的回答。皇帝悄悄籲出一口氣,終於安下了心。

陸封背對房門,將眼前的一切都收進眼底。他看著退守到皇帝身前的舒穩,突然勾起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一股不妙的直覺瞬間湧上心頭。可還不等舒穩他們做什麽,就見陸封突然開了口:“陳督,你可知道阿毒是誰的手下?”

他的話音一落,舒穩緊緊皺起眉頭,神色中透著擔憂。

過了會,院門被打開,陳督站在門外的火光中,鐵青著臉僵硬追問道:“誰?”

陸封哈哈笑了聲,轉回頭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二皇子舒穩,也是暗閣閣主。”

“什麽?”陳督臉色大變,驚愕的目光透過書房縫隙瞧見了房裏頭。舒穩抿著嘴,眼眸半垂,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一切在他心中逐漸明了,陳督震驚地吸收著自己所獲得的消息。當初那宛如地獄一般的場景歷歷在目,他發誓要報覆的對象,拐了這麽多彎,卻原來是他想要盡忠的那個人?

陳督悲痛的目光一一掃過舒穩、舒揚,最終落在了皇帝身上,原本堅定的心開始動搖。他還應不應該報仇雪恨?還要怎樣去報仇雪恨呢?

無力感湧上心頭。陳督握緊拳頭,還未做出決定,身後突然一陣夾帶著殺意的涼風襲來。他本能彎腰躲過,回身提劍格擋。

待一切塵埃落定,陳督眼中逐漸出現了胡彪的身影。胡彪朝著他裂開深藏在大胡子中的嘴巴,甚是憨厚地朝著陳督說道:“陳大人,皇上我替你救吧!我家阿苓也不勞你費心了!”

話落,也不給陳督反應的時間,那把大刀又攜著獵獵刀風,狠命朝著陳督劈去!陳督就地一滾,狼狽地躲了過去。

救駕的兩個領頭人打成一團,剩餘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這駕還救不救了。

看到滿意的一幕,陸封又轉回身,輕蔑地掃了眼角落裏躲著的三人。

舒揚沈默地聽著看著,望著陸封的目光透著不滿,可目光深處卻掩藏著怎麽也祛除不掉的心慌。他大喝出聲,色厲內荏:“廉忠王你別挑撥離間!本太子從未聽過什麽阿毒、暗閣,二皇弟怎麽可能是什麽閣主?”

“你不信?”陸封笑了,輕蔑中帶著濃重的同情,“他們瞞著你,將你隔離在這些秘密之外。把你養得這麽天真。天下落入你的手中,真的能不滅麽?”

“放肆!”舒揚沖出舒穩的保護圈,直接沖到了陸封面前。他手中提著剛從書架旁取下的寶劍,高舉著便朝陸封砍去。

“皇兄快回來!”舒穩見勢不妙,伸手去拉他的同時大喊出口!

舒揚有幾斤幾兩,他最是清楚。如果不是皇宮裏頭的侍衛不敢動真格,隨便一人都能把他打趴下。可就是因為有他們的縱容,舒揚一直以為自己武功蓋世,無人能敵。

可舒穩終歸晚了一步。舒揚的劍尖還未抵上陸封的胸口,自己已然串在了陸封的寶劍上。

“揚兒!”皇帝瞪大了渾濁的眼珠,一層層濕意湧了上來,幾乎讓他來不及掩飾。

舒揚瞪大眼睛,至死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輕易敗了。他轉回頭看著皇帝和舒穩,眼中仍帶著絲天真:“父皇……我怎麽敗了?不,不會的……不會……”

話未說完,人已轟然倒地。

陸封溫和笑著,將自己的劍從舒揚胸口處抽出,斜斜指向地面。劍尖上的血緩緩滴落,明明悄無聲息,卻讓舒穩和皇帝聽到了沈重的滴答聲。

舒穩紅了眼,勃發的怒氣被他硬生生壓入心底。劍鋒一甩,一聲低沈的“嗡”似乎在悼念死去的兄長。

皇帝躲在舒穩身後,強行挺直的脊背終於也略略佝僂了起來。

陸封笑得開懷,那溫和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地上躺著的屍體,他不再瞥去一眼。他擡起腳,大步跨過往日高高在上的那個天真的人的屍體,一步一步朝角落而去。

院子裏頭,原本打得難舍難分的兩人,被這突發的事情驚了下。陳督微蹙眉頭,被陸封的舉動擾了心神。

就這一瞬間的分神,讓胡彪抓住了機會。一把大刀揮去的同時雙腳離地往前蹬去!陳督被大刀逼得腳步不穩,被那滿是力道的腳提飛到了半空。

胡彪乘勝追擊,橫刀一砍,陳督躲閃不及,腰側被砍出了頗深的一道口子,幾乎要看到內臟!陳督悶哼一聲,跌倒在地。

門外的侍衛蠢蠢欲動,陳督拄著劍,勉力從地上站起來。鮮血順著他的褲筒留下,慢慢淌了一地。

勝負已分,胡彪接連幾下攻擊,硬是將陳督逼入絕境。最後一刀落下,刀刃砍進了陳督的肩胛骨。陳督搖晃了下,最終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陸封抽空望了眼院子外頭躺著的人,行走的腳步沒有亂了分毫。

胡彪解決完礙事的陳督,使勁將大刀往地上一插,大著嗓門朝陸封吼道:“陸小子,你快出來受死!看在阿苓小姐的份上,我給你個痛快!”

“胡彪,你真以為我就帶了你包圍住的那幾個人麽?”陸封聽完,笑得恣意。他橫眼掃過皇帝一時好轉的臉色,不急不躁地回答著。

胡彪濃密的眉毛一皺,警惕的目光不住打量著四周。可黑暗的夜色裏,他什麽都沒有發現。

正驚疑不定,陸封又開了口,好心建議著:“你若是不信,可以往前再走一步試試。”

胡彪半疑半信,正猶豫著要往後退,不經意間卻掃到了舒穩那不悅的神色。當下,胡彪不敢再有遲疑,趕緊擡腳往書房奔去。

可他不過是邁出了一步,一根短箭“錚”的一聲射入了他腳下的青石地板,幾乎擦著他的腳指頭射入的。

胡彪被這突來的一下嚇得往後退去,不慎絆到自己的腳,差點跌坐下去!他趕緊將大刀往後一插,勉強穩住了身形。

四周安安靜靜,唯有風吹葉動的聲響。胡彪戒備地四處查看了一番,卻始終找不到這暗箭是從哪裏來的。

陸封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中幽光不住流轉,漆黑一片的目光又落在了屋裏頭另外兩人身上:“輪到你們了。”

“父皇,您快點逃!”舒穩頭也不回,提劍擋住了皇帝的身形。

陸封嘲諷一笑,又將寶劍提了起來。

見狀,舒穩猛提起一口氣,徑自朝陸封飛撲過來。而同一時間,他身後的書架發出哢擦哢擦機關轉動的聲音,整個書架緩慢移開,露出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穩兒,你必定要小心!舒家以後的江山就靠你了!”皇帝悲愴地大喊一聲,頭也不回地,迅速鉆進了密道中。

舒穩哼笑著,語氣卻一如既往的謙和:“遵命,父皇。”

書架又哢擦哢擦地合上了,密道歸於隱秘,不容他們探查。由始至終,陸封臉色未變,只有眼神輕飄飄地掃過了那處書架。

兩道劍刃又閃著寒光叮當相撞。胸口的內傷越發疼痛,陸封唇色漸白,可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愉悅。

兩人交手百來招。舒穩一著不慎,被陸封的劍鋒逼得倒地一滾,狼狽躲避。這以滾動,他猛地一下撞到了西面的墻壁上。墻上竟因此現出一道密道口。

舒穩回頭得意一笑,身形一下隱入黑暗中,墻面也隨之合上。不過眨眼間,剛剛還打鬥得正酣的人,已然不在房間裏了。

陸封放下提劍的手,從容地走到了墻壁前。他屈指在墻上敲了敲,那墻面紋絲不動,仿佛根本沒有什麽機關暗道在後面。

放下手,陸封毫無笑意地扯動嘴角,轉身一揮衣袖,大聲朝外面隱藏著的人馬下令道:“將門外的人都控制住。把胡大將軍拖了衣褲捆在最前面!”

“是!”震天的回應讓門外的侍衛一陣驚慌。

胡彪心中警戒剛起,便被從天而降的六道黑色身影團團圍住。六把劍配合默契,竟也不急著將胡彪抓住,反而是一劍一劍地將他的衣服給劃了個破碎。

胡彪滿心羞憤,大刀舞得虎虎生威,無奈雙拳難敵四腿,最終落了下風,當真被人光溜溜地捆了起來……

而陸封,吩咐完手下動手,自己則若有所思地盯著那面墻。

君怡山莊很大,可能藏人的地方並不多,而山莊外頭綿延十幾裏全是稀疏的樹木,也不好躲藏。

特別是,現在的君怡山莊裏外都被他的人馬圍了個水洩不通。舒穩腦子好使,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可他還是走了密道。

那這密道出口只能是在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出現了。

陸封嘴角輕輕勾起,腦中快速將四周的布局過濾著。

忽然,一道淒慘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將眾人嚇了一跳!陸封頭微偏,目光落在窗外,頗有興趣地問道:“怎麽了?”

暗一悄無聲息地滑進書房,單膝跪地,平靜回稟:“回主子的話,是陸成。”

“哦?”陸封提起一絲興趣,溫和笑著,“那得去仔仔細細看看了。”

話落,他也不等暗一,出了房門提氣便往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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