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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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暗閣閣主他們找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找到一點一滴的痕跡。現在倒好,直接自己出來了,還把最重要的小阿毒給拐跑了!

“舒穩。”陸封擡頭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回答。

舒斂一聽,眨眨眼睛,半晌沒回過神來:“你說是誰?”

“舒穩,你二哥。”

“哦,那可就麻煩了。”舒斂嘆了口氣,軟軟地靠在了椅背上,“他帶走阿毒,那麽他就能知道你,知道我。還知道了石鼓這個能做出解藥的……你怎麽就不攔著呢?”

陸封低垂著頭喝茶,似乎沒聽到舒斂的問題。舒斂擡頭看著他,又嘆了口氣,起身往回走:“罷了罷了。也不過就是從暗地裏轉到明面上。我那個皇帝老爹指不定一早就知道了,我正在跟他對著幹呢。”

“你自己也多註意註意哈。”話落,舒斂人已出了院子,揚長而去了。

盯著空落落的院子,陸封仰頭將整杯茶灌入口中,“砰”的一聲放下茶杯,起身朝書房走去。

推開書房的門,陸封眉頭微皺。他擡頭朝桌案看去,只見桌案後頭,此刻正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你不是一早就死了麽?”陸封的腳步只是微頓了下,便淡然從容地跨過了門檻,走了進去。

“本來是死了。不過托二皇子的福,我又活過來了。”來人擡起頭,儼然是和陸封一模一樣的臉,“堂哥,你說你都消失了十幾年了,怎麽一回來就對我趕盡殺絕?”

“陸成,你心安理得坐著的這個位置,是我父母用命換來的。”陸封揚起溫和的笑容,親切中隱隱帶著絲冰冷,“你真的坐得安穩麽?”

“怎麽不穩?”陸成也揚起一抹一模一樣的溫和笑容,“我一出生就註定了替你抵擋危險。這又是憑什麽?我都活成了這樣,怎麽就不幹脆繼續活下去?以你——陸封的身份。”

“那你可要失望了。”陸封笑笑,忽然揚聲喊道,“陳叔,把他給我抓住!”

“是。”陳鋒應聲而現,安靜地站在陸封身後,朝著前方恭敬應道。

可下一秒,陸封察覺到一絲殺氣逼近。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回身一擋,恰好擋住了陳鋒刺過來的匕首。陸封驚訝地睜大了眼,嗓音霎時低沈了幾分:“陳叔,你要幹什麽?”

“對不起了,少爺。要保住王府的榮耀,他可以,而你,不行。”陳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手中匕首轉了個彎,又朝著陸封下盤刺去!

陸封後退兩步,提氣應戰。兩人打了百來個來回,陸封的眉頭越皺越深。隨著打鬥的進行,他感受到內力不同尋常的流失。

又過了兩招,陸封飛身後退,一舉退出了書房。陳鋒追了出去,陸成也跟在了陳鋒身後,慢悠悠踱步走了出去。

“我說堂哥,這廉忠王府一早就改了姓了。”陸成一臉自得,“哦,不對。我也姓陸。我還是陳叔親、自培養起來的。”

話落,一隊府衛嘩啦啦湧進來,將陸封團團圍住。陸封看著眼前一老一少,絲毫不理會身旁圍著的侍衛。他緊閉上雙眼,深深呼出一口氣來,語氣和緩:“陳叔,你明知我父母的心意。這仇家給的榮耀,不要也罷!”

“怎麽可以丟!”陳鋒語調尖銳,眼中湧動著固執的瘋狂,“忠王軍,忠王軍!沒有王的存在,哪裏有忠王軍存在的必要!這時代打下來的榮耀,我不能讓你的小恩小怨給毀了!”

“那是我父母的血!他們都死無全屍了,這也叫小恩小怨?”陸封眼簾微合,眼中的光芒銳利得猶如刀鋒,幾乎是直直刺向了眼前的老者。

陳鋒緊繃著張臉,沈默了好一會。半晌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勾出一抹和藹的笑容,一如陸封小時候那般和藹親切地說道:“那又如何?”

隨即,他臉色一變,鐵青著張臉,對著周圍的侍衛喝道:“還不快動手?生死不論!”

“是!”幾十人同時應聲,聲音竟響亮威嚴得令人側目。

不再待陸封有所準備,幾十把佩刀閃著寒光一同朝陸封的頭頂而來。陸封再次調動體內內力,臉色不由得一沈再沈。

短短時間裏,他的內力修為竟散得差不多了!

今日看來,陳鋒是真的打定了主意將他往死裏逼!他是什麽時候下的毒?是房內的熏香,還是陳鋒的匕首?

眼下看來,是無法去探究了!

沒了內力,陸封勉強應對著幾十個人侍衛,身上的傷痕漸漸增多。他邊打邊朝著門口移去,想著伺機逃跑。

可陸成眼尖,竟一眼看透了他的打算,朝著圍攻的那些人下令:“你們幾個,去!把大門關了,再守在門前!他要是靠過去,直接捅個對穿!”

轉過頭,他又朝著陳叔下令:“你過去幫忙,快點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

陳鋒眉頭一皺,看向陸成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悅。只是他沒多說什麽,拱手領命,便一躍跳到了戰場中。

有了陳鋒的加入,形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陸封幾度被陳鋒的掌風掃到,內傷逐漸加重,隱隱出現了頹敗的趨勢。

陸成信心滿滿地看著猶如甕中之鱉的陸封,只等著陳鋒順利將人擒殺。

某一刻,陳鋒狠下心來,一掌打中了陸封的胸膛。陸封擡頭楞楞地看著他,眼中滿滿的都是失望。他被這一掌打了個正著,那力道更是直接將他打出了門外。

陸封微擡起頭,看著書房上方湛藍的天空,自嘲笑開。隨著“砰”的一聲落地,那笑聲停頓了一瞬,便又漸漸增大,竟演變成了張狂的大笑。

院中的人被他的笑聲震住,有了剎那間的遲疑。可就是這剎那間的遲疑,陸封忽然一拍身下土地,旋身朝屋頂飛去!

“快追!”陸成看著那迅速遁去的身影,目眥盡裂,恨不得生啖其肉。

陳鋒的眉頭緊緊皺起,止住了回頭看的欲望,大步朝陸封追去。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那麽重的藥,陸封卻還有內力逃逸。

等他鼓足了勁頭去追,人已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陳鋒望著屋頂,眼中光芒閃爍,飄忽不定。身後,陸成氣急敗壞的怒吼聲陣陣傳來:“陳鋒,你是故意放他走的吧!你不是說那熏香裏的藥定能放倒他麽?現在人呢?你倒是說說,人呢!”

“你給我閉嘴!”陳鋒忍無可忍,揮手一掌拍出。掌風夾帶著內力,將陸成狠狠推回了書房內,穩穩跌坐在椅子上。

陸成被內力一震,狠狠咳了幾聲。他擡頭緊盯著陳鋒的身影,眼中的憤恨強烈湧動著,不一會又重歸平靜。

陳鋒猶嫌不足,大步跟進了書房。他手一揮,房門隨之甩上,力道之大,震得窗紙都沙沙作響。

他兩步走到陸成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壓低了聲音威脅著:“你小子不過是我撿來的一條狗!做好你自己該做的,別忘了身份,到處亂吠!小心我把你這條狗宰了煮湯喝!”

陸成抿緊嘴,緊握的拳頭掩藏在寬大的衣袖之下,絲毫沒有洩露。他低垂著的頭微不可見地點了點,換來了陳鋒乍然松開的手。

警告過後,陳鋒轉身,背過雙手,推開書房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書房外,剛剛那群侍衛還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命令。陳鋒大手一揮,各自又回去了各自的崗位。

對於陸封出逃成功,他倒是不怎麽擔心。陸封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又幾分能耐他清楚得很。

他現如今不過是強弩之末,又挨了他十成功力的一掌,心脈怕是早就斷了!而明天又是他頑疾發作的日子。

他是挨不過明天的!

陳鋒沒有追出來,倒是給了陸封喘息的時間。他藏身在一條小巷子中,安靜地等待了許久,直到確定了沒有人跟來,才松了口氣,捂緊胸口朝一處別院而去。

翻身落入別院中,在一篇喝問聲中,陸封蒼白著臉色閉眼昏了過去。

手腕上搭著一只手,陸封意識清醒時,本能地反手扣住那人手腕!

“誒,疼疼疼!”石鼓驚慌地叫喊起來,捧著自己被扣住的手,絲毫不敢動彈。熟悉的聲音落入耳際,陸封松了口氣,放開石鼓半撐著自己坐了起來。

房間裏頭,舒斂正坐在正中的圓床旁,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醒了啊?被人整得這麽慘,還真是難得。”

調侃的調調十分討打。可陸封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並不多說一句。

內力已恢覆,可是陳鋒留下的內傷還在。石鼓手又搭上了陸封的手腕。他屏氣凝神診脈了大半晌,微皺著眉頭將手移開:“少爺,你這傷還好說。就你這體質,不用三天就能痊愈了。可是明天恰好就是每月的那個日子……你”

“沒事。”陸封白著一張臉,不予多說。舒斂在一旁靜靜看著,少見地沒有插嘴。

石鼓又搗鼓了一陣,將陸封安置妥當了,才提著藥箱出了門。舒斂趴在桌子上,看著他活動了下手臂,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要換個地方麽?”

陸封的動作一頓,沈默了會才低沈地回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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