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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來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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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白澤看著飛過來的火色藥丸,擡手一掌將其震成粉末,冷笑起來,“九陽?哼哼,你還是如從前般自傲!你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麽?看到誰弱者就去拯救誰,所以你看到我這麽痛苦,就把我當成弱者了,想來拯救我麽?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擡眼冷冷看著禦清,“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如今這世上本就弱肉強食,這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今日我白澤若是弱者,活該被你殺掉!若不是,今日這魔界葉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你又怎知鹿死誰手?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吧,今日之戰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是麽?”禦清聞言擡手一揮,拂去雪白衣袍上的紅色藥灰,淡然一笑,“如此來,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也知道自己自作多情麽?而今你不僅自作多情!還可恨可悲!”白澤獰笑起來,恨聲道,“當年在熾燼島時,如果你沒有幫我,我會變得比如今更強大!更能保護我身邊的所以人!我變成如今這樣,全是你的錯!你保護弱同情弱的理念根本就是錯的!弱肉強食才是亙古不變之理!可惜我明白得太遲!當年若是我就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失去身邊的一切!當年你若沒有幫我,任我自生自滅,我也不必顧慮神族,想著你給我的恩情!直接就戰死在熾燼島上,也算不枉此生!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如今的的我已回頭無岸!”

最後一番話得甚是悲涼,教人忍不住感慨,禦清卻似乎不願多,只是淡淡道:“無妨,今時不念舊恩,你我既情義已斷,自然不必顧念舊情,只需全力出手便罷。”

“好,既然如此!今天我便讓你嘗嘗我的厲害!”白澤著將身一扭,沒入了虛空中,整個魔界的天空突然變成了暗紅,葉湖四周發出聲聲野獸般的咆哮,映襯得整個魔界陰暗無比,禦清還是負手而立,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我卻在心裏暗暗為他擔心。

怎麽辦怎麽辦?白澤將身隱入了虛空中,教人完全察覺不到他的氣息,如果他偷襲禦清,該有九層的把握成功,我要不要祭出玲瓏玉,化開這濃厚的血煞之氣,讓禦清能看清白澤的藏身之處?我心中無比糾結,想了半晌,還是決定以禦清的安全為主,就在我將心一橫,準備祭起玲瓏玉時,一雙手突然按住了我,笑道:“好好看吧。”

重淵?我聞言嚇了一跳,急忙抽出手來,嘿嘿訕笑幾聲,點頭道:“好好好,好好看就好看看。”著便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觀看起比鬥來。

罷了,還是不要插手了,要相信禦清能解決這一切。我壓下浮躁的心緒。

我收起心緒,正準備好好看比鬥,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這次好像還是和上次一樣,打鬥速度太快了,我完全看不清……

只能看見幾道光芒劃過的痕跡。

怎麽辦怎麽辦?我急得團團轉。

擡頭看著立在一旁一臉凝重的重淵,我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衣袖,一臉訕笑道:“嘿嘿,重淵,那個,你能不能在禦清和白澤戰鬥時當個現場解員啊?主要是我覺得你的聲音還蠻有磁性的……”重淵聞言一笑,也不多,只是低下頭,邊看邊耐心地為我講解起來,他的聲音的確很好聽,而且講得很細致,我也因此大概明白了戰況的走向。

白澤沒有服藥,戰鬥力自然下降不少,往往有目的做事不如按本能做事來得輕松,也是這個道理,白澤此番只想憑自己的力量擊敗禦清,卻是有些過了。

禦清此前受傷乃是他故意為之,他故意隱藏自己的實力,目的是為了引白澤上鉤,服下丹藥與他一戰,趁此徹底解開困擾他的心魔,可白澤沒有服他給的丹藥,戰局勝負早已明了,卻是不用再猜。

只是此次一戰到底能不能解開白澤的心結,讓他順利吐出血煞之氣,這點我倒是不確定。

由於此次之戰雙方都是全力以赴,誰也不肯讓誰,所以禦清沒有像之前一樣故意露出破綻,而是豁出全部與白澤放手一搏,戰況自然比之前慘烈許多,我們站在離他們十裏開外的山頭,看禦清和白澤打鬥。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還能聽到白澤瘋狂地吼叫聲,還有一圈一圈的靈力波動,一次比一次更狠更重,蕩得魔界都刮起了大風,白澤仿佛用盡最後力量一般去搏擊,禦清也拼盡了全力,血染全身也不肯罷手,兩神一次次的撞擊,一次次地彈開,連血都顧不得抹,便再次攪在了一起,看到我也是暗暗心驚。

暗如今的戰況來看,還是禦清占了上風,畢竟太古第一神的實力擺在那裏,戰鬥力防禦力再怎麽削減也終究不可覷,白澤更是生猛,一面要忍受血煞噬心之痛,一面要用盡全力與禦清戰鬥,被打得七竅流血也不肯認輸,看上去真是無比慘烈,偏偏禦清這次也不肯讓步,白澤不認輸他便不停手,非要分個你死我活,若暗這樣繼續下去,估計白澤真會被他打死。

聽著重淵地不間斷地解,我心裏像被石頭壓著一樣,悶悶地喘不過氣來,只有攥緊了拳頭,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不能插手!不能插手!要相信禦清!相信白澤!他們一定可以挺過這一關的!

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之久,劇烈的響動攪得我心中愈發不安起來,太陽漸漸落下了夜空山,眼看天色漸漸暗去,又到了新的一晚,讓我都忍不住胡亂猜測起來:如今他們都戰鬥了這麽久,卻還是不肯停手,難道真的要拼個你死我活才肯善罷罷休麽?禦清莫不是真的不管白澤了?要將他打死?

黑夜漸漸降臨魔界,如今已完全黑透了,月亮漸漸爬上了夜空山,就在這時,道道有如實質的血色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直往白澤處而去,卻是月亮陰力化出的血煞之氣在不斷壯大,源源不斷地為白澤補充體力,此前本是禦清占了上風,如今卻是有些平分秋色的意味了,而且這血煞之氣還在不斷增加,白澤的身軀也愈發膨脹起來,而隨著他實力的不斷增加,隱隱已有些占了上風的味道。

這可如何是好?我又開始擔憂,低頭思索片刻,我趁著重淵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我從頭上取下玲瓏玉,擡手往地面一指,數十道金芒便化作條條游龍,往四面八方而去了。

隱帶血色的銀月被烏雲遮蔽了光芒,我用玲瓏玉化出的十條游龍也開始凈化血煞之氣,漸漸地,四周的血煞之氣變少了,白澤失了月亮血煞陰力的支撐,行動也漸漸變得緩慢,與禦清纏鬥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最後一擊,我與重淵趕忙飛了過去,卻見一個身影被打飛出來,倒在了鳳目草叢中,失去了知覺。

戰鬥終於結束了。我暗暗松了口氣。

我往下一看,倒在鳳目草叢中陷入昏迷的正是白澤,只見他嘴唇緊抿,面色蒼白,面容已恢覆了從前的模樣,身上的紫袍到處都是血汙,而那些啃噬他身體的血蟲不見了,條條纏繞在他身上的血煞之氣也消失了,想來禦清已成功打出了他體內的血煞之氣,解開了他的心魔。

顧不得去看白澤,我急急向上飛去,想去看看禦清,四下找尋了一番,才發現他站在葉湖湖畔,純白的戰袍纖塵不染,神色如常,面容帶笑,淡淡道:“怎麽?想我了麽?”

我松了口氣,撲過去抱住他,閉眼道:“你沒事就好。”

他抱住我,笑道:“怎麽會有事?”著又低頭看我,“你也別用靈力查探了,我真的沒事,被你抱得這麽緊才是真的有事呢。”

“哼!我哪有!”我松開他,收起靈力,岔開了話題,“對了,要不要把白澤收入乾坤袋中,帶回神界去讓他慢慢休養?”

“不用了。”禦清看著倒在鳳目草叢中的白澤,淡淡道,“邪神脫邪,必定湮滅,白澤今日也算走到頭了,我喚醒他,不過是因為他還有一些未了的事情要解決,不得不讓他清醒過來。”

“啊?怎麽會這樣?”我聽到這話,心中大驚,“他已經沒救了麽?可你不是,只有等他化為邪神,然後喚醒他,如此便會有一線生機麽?為什麽他還是要死?”

“心已死,與死無異。這是他自己的選的結局,想必也不會後悔。”禦清淡淡道,“走吧,我們去看看他。”

我點點頭,隨禦清去了鳳目草叢中。

白澤仰面躺在鳳目草叢中,我和禦清剛一落地,他便微微睜開眼來,笑道:“你來了。”

“是啊。”禦清點點頭,“想回去了麽?”

澤笑著點點頭,突然流下淚來,“我早該回去了,只是不願罷了。其實早在熾燼島淪為刑罰之地那天起,我就知道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也不會再重來,可我還是舍不下心魔,斷不了執念,如今這結果,正是我想要的。”

禦清聞言搖搖頭,坐了下來,看著白澤,淡淡笑道:“還記得當年的誓約麽?如今你可要好好遵守……”

“當然,當然,怎敢違背啊?”白澤釋懷地一笑,滿頭紫色長發頃刻化作雪白,仿佛轉瞬就要逝去,“這十萬年來,我總是夢到天地初開時的事,一會兒是你來陪我論道,一會兒是月芙穿著藍蓮裙躲在樹林後,一會兒是和澤用腦袋靠著我睡覺,我太累了……不想再背負這些,更怕忘了這些,因此失了自己的本心,當年若不是我怯懦,熾燼島也不會遭此大劫,我若不懼生死,定會與神族鬥個你死我活,哪像今日這般,渾渾噩噩入了心魔,還要你來幫我解脫,到底,還是我的錯。”

“你沒錯,只是太相信安分守己,人性本善罷了。”禦清搖搖頭,“不過你既然知道了這一切,為何還想著要覆活月芙?”

“我想知道一個答案。”白澤著一笑,艱難地撐起身,看著落砸在不遠處的尹屾,擡眼對禦清道,“你先去吧,我有話對尹屾。”

禦清點點頭,轉身便要走開,卻聽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謝謝你,九陽,來世再做好兄弟。”

他怔了怔,還是沒有停留,徑直往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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