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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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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

“現在,我將把修為壓制在化神初期,也就是和你同一境界,與你交手,然後根據你的表現,我們幾位會進行客觀地評定”

辛夕對著對面的考核官行禮,長身玉立的考核官淡然受下,並如是說道。

之前一入場,辛夕仔細打量過這位與自己交手的考核官。

平心而論,長得很是賞心悅目,膚色冷白五官俊美的青年模樣,只是臉頰略微瘦削再加上那冷酷嚴肅的神情,頗顯淩厲,讓人不由有些心生畏懼。

你問為什麽只談論外表?因為境界壓制,辛夕只看得到外表。

包括場外高臺正襟危坐著的另外六位考核官,除了容顏,她一眼掃過去其餘什麽都看不出。

前情不多說,此刻例行慣例見禮之後,辛夕和考核官兩人分別朝場中兩邊走去。

寬敞的場地外圍升騰起透明的玻璃光罩,一是隔絕打鬥之時的靈力餘威,二是界定整個交手的可活動範圍,三是讓場外考核官在觀看途中暢所欲言評論而不被場內考核選手聽到進而影響發揮。

“哼,小心思還挺多,身份信息就展露出一個化神初期”

在場下兩人交手前的空檔,高臺之上有考核官發表看法。

高臺上總共有七個位置,從左到右依次標明序號一到七。

說話的是二號考核官,也就是從左邊數起坐著的第二位考核官,合體修為,奉為真尊。

這位考核官說這種話也正常,畢竟之前準備階段,不光是辛夕打量考核官,考核官同樣會打量入場人員。

“化神初期吶,修為還是有點低,估計和上幾個選手一樣,又是個不消多時便可擊退出場的,太無聊了”

在剛出聲的那位真尊身側,高臺第三位,也就是三號,真尊考核官也跟著發話。

“前些日子我還抱怨那些個人,只知道躲躲躲,整個測試,盡看他們在場上東跳西竄了,嘖,誰想現在進來的都是些連躲和逃水平都沒有的貨色了,真是辱沒老天給咱們的這個靈根資質”

聽此,四號上尊考核官也不由跟著說了兩句,

“誒,話可不興這麽說,咱們這個實戰榜第三,可只是個元嬰修為的小子呢!”

“是啊,雖然這種情況出現的幾率格外小,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莫名感覺這局會有看頭”

高臺第五位上尊考核官附和。

高臺第六位是空著的,正是下去與辛夕交手的那位真尊考核官的位置。

高臺第七位是高臺最右側,坐著最後一位考核官,修為合體,和第一個位置的真尊考核官一樣,兩人對此都沒有發言。

或許是不怎麽關心,或許是測試人員太多也就進入麻木狀態了,也有可能兩者兼而有之。

二號真尊考核官看著下邊已然兩方站好的人,出聲道,“行了行了,這位的表現究竟怎麽樣待會兒一看即知,暮楓長老,人已經準備好了,勞煩你下令開始一下”

*

辛夕的靈力一直蓄積著,號令一響,她先發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對面考核官的上方形成一片風刃雨,密密麻麻,宛如落日蕭蕭而下。

見此,對手考核官迅速袖袍一揮,帶起一陣狂暴的氣流。

氣流攪碎漫天風刃後轉瞬將辛夕團團包圍,同時,辛夕頭頂有風靈力凝實而成的墨綠尖錐直墜而下。

以辛夕為中心,數股翻騰兇猛的颶風升騰而起,將氣流和尖錐吞噬,並朝對手考核官席卷而去。

對手考核官食指與中指並攏,口中念訣,對準面前虛空一圈,一疊閃著淡綠熒光的圓環形成。

一個個圓環瞄準了一股股颶風,同時鎮壓而下,不過須臾,颶風止歇,圓環又開始瘋狂旋轉起來,在起周圍掀起陣陣氣流,圍剿向辛夕。

……

須臾間,兩人你來我往在場上不斷過招,從站樁不動到在場上各個位置騰挪閃現,呼嘯聲陣陣,靈力餘威往四周漫溢。

“不行吶,才過去多久就已經開始出現頹勢了”

上次最先發話的二號考核官捋著胡須,微微搖頭。

他身邊的三號考核官下評判,

“表現是比那些一開始嚇得只會逃跑的修士好很多,但也中規中矩吧,如果放在在整個期間的參與者裏面,尤其是統一報名的那些參與者中壓根沒什麽特別的”

一直沒出聲的一號考核官收回了視線,大筆一揮在面前玉簡上打好分數寫好評價後,開始神游。

五號考核官眼睛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一邊道,

“沒準確實是我看走眼了,確實表現一般”

“看樣子可以猜到整個過程走向了,率先搶占先機進行一陣強攻表現自己,力有不逮時,再進行逃竄,拖過整個考核時間,就和那些基礎夯實些的修士一般走流程一樣,畢竟這樣確實能夠最大化擴大自己的施展空間”

說著他搖搖頭,

“走眼咯,我還期待著這一場能夠煥然一新讓我精神振奮點呢”

這話說完,二號考核官隨即笑著對他道,

“你好歹也是個上尊,說話能不能謹慎點,上次也是,說句話總是推翻你是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感覺總是和現實不符,我有什麽辦法?”

五號考核官無奈攤手,

“再者,誰說修為高就要端著端著了,上尊也是人”

說話間,場上局勢徹底明了,辛夕開始淪為躲避逃竄的一方。

四號考核官也收回了視線,曲起的手指在桌面輕敲,似笑非笑看了身邊五號考核官一眼,

“感覺和事實本就不間歇在變幻,你豈不要總是反覆?”

她就只堅持第一直覺。

扔下這句話,四號考核官又將目光投向場上。

場上,辛夕剛落腳,暴雨般的靈針疾射而來。

步子輕挪閃避大部分攻擊,頭頂靈力又化為青色的洪流,傾洩而下。

身法運轉,辛夕輕靈地掠出這片範圍,留下一串殘影,卻迎頭撞上龐大的拳影,威勢雄渾,宛如青銅澆築。

……

辛夕知道,無論她的身法步法運轉得如何精妙,落腳之處一定有新的術法攻擊迎接。

她一開始就萬分明了,在大眾觀念裏,逃竄一旦開始,扭轉局面的困難攀登了好幾個臺階。

因為境界壓制讓修為低的那一方,像深海裏,一尾被大魚吃的小魚!

低修為方,全神貫註躲避這一輪接一輪的攻勢,通常很難再分出心思去反擊。

就算能力卓絕,能分出一部分心思,慢慢地讓自己閃避軌跡靠近考核官,以期突然給考核官來一擊。

但考核官不是死的,他自然也能發現,然後加以躲避,一般參與者很難近身。

當然會有一部分修士因為某些特殊屬性,在這一點上,受到的境界壓制很小。

辛夕就是其中之一。

她可以和那些修士一樣,跳脫出這點繼續進行反擊。

比如功法上,太衍飄渺布的濃霧一起,身形消融,痕跡失蹤,捉摸不定。

但隨即她很快又想到,昆侖修士基數那麽大,風靈根修士自然也多,能夠不被一直存在的追擊所擾而有能力反擊的修士,肯定也不止一百個!

那她又憑什麽擠下那個較高的位置?

但如若不反擊,長時間被這麽打壓著,那表現則是更加不如。

所以一定要反擊,且必須精彩。

心裏流轉了很多反擊方式,關於這些方式的取舍選擇以及順序,都會導向不一樣的局面發展。

辛夕沒有著急,對手考核官幾輪攻勢下來,她都克制著,讓自己成功規避顯得十分吃力。

甚至好幾次攻擊,她都是堪堪躲過,若是當初對手考核官時間把握再精準一點,她就可以直接躺地上了。

至於為什麽如此作為?

活動已經接近尾聲,辛夕認為考核官們已經見多了參與者,所以可能對於再進來的參與者,下意識先入為主劃分出類型再采取相同的策略一以貫之。

包括高臺上的某些考核官,在某些選手出局之前,他們可能就按照自己認為的局勢接下來的可能走向,評定了分數,寫好了寄語。

故而,這點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引導對手考核官接下來如何作為。

*****

找不到辦法掙脫這種情況,在場上一直逃竄著,大抵過去了半柱香的時間,辛夕身法躲避開始變得僵硬,速度肉眼可見放慢下來。

又一次疾掠躲閃過後,在目的地迎接她的,是巨大的陰影。

她的頭頂,被巨大的風渦籠罩。

範圍之大,覆蓋了場上大半面積,非她之前表現出來的身法步法所能企及。

狂暴的能量在期間怒卷翻湧著,帶著摧古拉朽的威力,直壓而下。

“要結束了”

高臺上某位真尊考核官喃喃道。

場上的六號考核官,也等著最後一刻的結束。

這個術法的攻擊強度他是控制好了的,能讓這位參與者短時間內再無行動之力,又不會給她帶來根基上的損傷。

而辛夕這邊,盡管身上有風翼圍裹防禦著,術法也還沒有實質性落在身上,但強勁的風流,還是刮得她耳膜生疼。

見對手考核官已然顯出收工的姿態,整個人也是說不出來的放松狀態,一縷精芒從眼中劃過。

就現在!

在曠蕩寬大的場地上,一陣濃霧無緣無故霎時蒸騰而起。

因為風渦,這些濃霧又瞬息被卷散。

散開的濃霧下,顯現出一條纖細身影,手中斑駁古樸的法劍直指考核官咽喉。

局勢的變化太過突然,也就一個眨眼間,但考核官到底也不是吃素的,反應迅速,側身避開,同時提手伸向後背準備拔刀。

誰料在他側身之時,那法劍方向陡然一轉,劍勢變化,由戳變劈斬,是準備將他整個腦袋斬下來的架勢。

六號考核官有些懵,隨即又迅速清醒過來。

他想,對方估計早已猜測到直接過來的那一下壓根無法得手,不過虛晃一招,迫使自己進入她想要的位置,也是她那真正的致命一擊所能發揮的地方!

下一步怎麽應對?腦海裏飛速判斷著。

時間不夠,拔刀抵擋時間不夠,移動出法劍斬擊範圍的時間不夠,想要保全一身是絕對不可能,只能盡可能減少對自身造成的傷害了。

無奈,他咬咬牙,右移了一步。

哢擦!

光是這一步的距離,法劍已然斬下,深入肩胛骨。

考核官吃痛,但右手並未停止發力,刃薄背厚的巨大斬刀被拔了出來,靈力暴湧,刀刃由下往上一個外旋,撩劈目標對象。

而辛夕,一劍得手,見好就收,身法運轉拔劍就準備退避。

腳步一滑,飄然至幾丈開外之前,餘光依稀瞥見一抹寒光凜凜裏反射著自己身形的,不由慶幸自己做出立馬回退的決定。

考核官一刀落空,看準辛夕位置,亦身法運轉,帶著大刀緊隨而至。

辛夕毫不示弱,提劍加以反擊。

橫揮而來的大刀和散發著鋒銳之氣的長劍重重撞擊在一起。

嘹亮的金鐵之聲響徹全場。

此刻高臺之上,不少考核官態度大變。

一號考核官早已不見了先前的神游狀態,七號考核官也收起了他的那份漫不經心,兩人開始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上。

二號考核官更是早在辛夕廢了場上六號考核官的一只手時,吹胡子瞪眼地拍著桌子失聲道,

“這個反擊,太漂亮了!”

三號考核官看著場上而今身法鬼魅得讓人眼花繚亂的那抹黑影,嘖嘖感嘆道,

“此女心機深沈,由此可見一斑”

四號考核官擺弄了下頭發,樂呵呵道,

“這叫聰明伶俐,你看看最近幾天,這還是唯一一個傷到考核官的參與者吧?”

“是的,難得啊”

五號考核官點點頭,

“在這方面能夠不受境界壓制影響的倒是有幾個,卻都最多只做到了靠近考核官的身邊”

二號考核官又嚷嚷起來了,

“這姓喬的女修近身劍法真的不錯啊,在老堯的刀法下,都能勉強打個持平”

“咦,還會幾招遠程劍法,這暴虐的劍氣,不行了不行了,這實戰能力,除了靈力精純上面有所欠缺,靈力掌控,防禦,反應,速度,術法熟練度,計謀,決斷力等諸方面堪稱一絕”

“這個滿分我給定了”

七號考核官聞言,收回了目光,

“現在還早,直接下論斷為時過早”

“也不知道這修士後續發揮怎麽樣,如果繼續還是這樣,要麽近身比拼拖完後面的時間,要麽靠著身法和反應速度一邊逃偶爾反擊的話”

“那極為矚目的時刻,其實只有對考核官的那次傷害,也就是計謀方面可以評定滿分,其餘的,分數較高一點,但遠不止於滿分”

二號考核官盯著場上,顯然仍處於興奮狀態,顯然沒聽進去。

不過很正常,每位考核官評分都有自己的習慣,有的喜歡給分高,有的喜歡給分低。

唯有一號考核官悠悠嘆了口氣,重新拿出一份玉簡,畢竟無論怎麽樣,先前那份評定是絕對用不了的了。

場上,又一次兵刃激烈碰撞,金戈交錯的巨大聲響中,火花崩濺,氣流翻攪。

辛夕手腕一震,使勁欲使兩人分開,同時調轉靈力,進行術法運轉。

考核官知道她這一擊分開過後立馬又是步法穿梭,游離整場,然後再度找機會等自己露出薄弱處瞬間過來襲擊。

前面幾次都是如此。

此人足夠機敏,判斷出她本身近戰稍遜,持久必落敗,但身法步法奇佳,縱使自己也不能奈她何。

於是便想出這麽個對策,奔逃於全場,等待自己追擊她時露出疏忽的地方再精準反擊。

看似是她不敵被迫逃竄處於局勢下風,實則卻掌控著整場節奏,讓自己隨著她的舉動而行動。

人始終抓不住還要時不時防備著,幾個回合下來,他煩不勝煩。

期間他不是沒賣過幾次破綻想引人上鉤,不知為何,對方卻不買賬。

這種情況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這麽想著,他右手發力將刀一橫,卸去大半沖擊而來的力道,同時,左手輕輕一擡,法訣在心中默念而過。

兩人周圍遽然掀起三四層光幕,絢芒刺目,分做無數把巨大尖刀,顫抖嗡鳴著疾沖向辛夕。

被團團包圍,威勢壓迫之下壓根無法逃走脫身。

但辛夕這番,壓根沒想過繼續逃竄。

這場實戰,她不僅身體力行,神魂也格外活躍,時時刻刻關註著對手考核官的情緒變化,從情緒推斷對方下一步可能的作為。

總不能因為境界差距始終被人壓著打。

最後一次她強行催動丹田,全身靈力瘋湧暴漲,體內每一條經脈似乎都即將爆裂。

狂暴的靈氣餘波沖天而起,整個場地的氣流朝這裏匯攏,狂風咆哮著以自己為中心繚繞,震破攪碎了一堆又一堆捅向自己的尖刀。

考核官一邊撐起防禦罩,一邊瞇眼打量著這邊局勢變化。

他不知道這人葫蘆裏究竟賣得什麽藥。

是要強行拼靈力嗎?不大可能,修為是她的劣勢,自己雖然壓制了修為,但靈力精純度以及靈力儲量遠非她能比,拼靈力她必輸無疑。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拼靈力自己和她持平,但這時她也沒有靈力儲量支撐,後續她照樣會很快出局。

難道是因為在自己的那一刀法突然讓她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猝不及防之下找不著應對之策,於是慌不擇路選擇了拼靈力?

他神識落在對方身上,卻無法窺視對方的靈力狀況。

對方渾身氣勢愈發暴漲強悍,沒有時間多想了!

算了,不管這麽多,無論對方因為什麽原因做出這個選擇,他都選擇拼靈力應對。

其實他也早想這麽做了,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拼靈力的機會來了,還猶豫什麽,無論對方多麽逆天,越兩個修為大臺階拼靈力,對方必輸無疑。

滔天靈力同樣自他身上爆發而出,威勢橫壓之下,足以夷平千裏山岳。

結束吧,他想,平素很多參與者,在這個時間點也差不多被送出去了,但這一位,他的給分是會遠高於那些普通參與者的。

霎時,整個場上地面震顫,氣流嘶嘯,外圍的屏障搖搖欲墜,連天色都暗沈下來。

狂風大作,地面寸寸崩裂,無數碎石隨風卷起,又很快被絞成粉末,灰塵漫天充斥迷了眼,就連高臺之上的諸位考核官,都不再能憑借肉眼看清裏面的情形。

砰,砰,砰。

全場各個角落,一陣又一陣磅礴能量不斷炸裂,整片天地似乎都隨之搖晃。

煙塵散去,辛夕以劍撐地,而對手考核官一身狼藉雙目失神躺於巨大的深坑中。

風域……考核官心中苦澀地想著,居然是連他都沒有領悟出來的領域。

他反思,究竟是後生可畏,還是自己前頭那些年還不夠進取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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