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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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下)

待到整個房間的東西被一掃而光,眾人陸陸續續回到了走廊上。

此時第一個房間裏的人已經出來了,人卻少了一半,第二個和第三個房間的人還沒有出來,兩個房間裏傳來一陣又一陣靈氣波動。

出來的人都在休整,打坐的打坐,服丹藥的服丹藥,一時也沒有人再去攻擊第五個房間的禁制。

辛夕正調息著,卻突然睜開雙眼,朝一個方向望去。

這是她下意識的反應,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做出了這個舉動,應該是有人的目光幾次三番望向這邊,潛意識裏形成了危機感。

並無異樣。

那是一群第一個房間的人,相貌各異,打扮不一,全部都在打坐著,沒有任何人擡眸往這邊看一眼。

難道是最近太緊張了而出現的錯覺?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定確實沒有威脅過後,她繼續恢覆成調息狀態。

片刻後,第二個房間徹底沒了聲息。

再然後,一聲巨響後,第三個房間零零散散出來幾個人,都是渾身浴血,衣衫破碎。

辛夕數了數,剛好四個人。

就這樣,原本這裏的八十來人只剩下一半,而且還只是前面四個房間而已。

大家的心情都很沈重。

“恒哥你們那邊怎麽回事啊?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這邊有人開口,辛夕認出來了是一個和他們一起進入第四個房間的人。

“是幻陣,也不知道是幾階的,有十幾個修士自己沒勘破要自殺就算了,還突然發瘋嚷嚷著要我們陪葬”

四人中的一人表情難看的開口,然後又道

“你小子那邊很容易?”

那人將自己這邊的具體過程說了後感慨道

“還真是挺幸運的,好像那個困陣等級不怎麽高,我們這邊又恰好有兩個懂陣法的,這次進去沒有一個人死亡”

“你那叫什麽幸運,那些從死了大半人的房間出來,好東西自己得了多數的才叫幸運”

人群中也有人聽到了這場對話嘲諷道。

眾人又是跟自己熟絡的人一番討論,並紛紛對第二個房間的人感到惋惜。

那些人可不是運氣不怎麽樣,辛夕從第四個房間一路走回來,將陣法都看了個大概。

三、四分別都是單一四階的陣法,就第二個房間是三個四階疊加陣法。

疊加陣法的威力根本不可與單一的陣法同日而語。

雖說這個疊加陣法只有四階,但堪比五階,就算她自己,倘若進了第二個房間,恐怕也是勉強可以破解而已。

她有些憂心。

“辛喬,先前的陣法你動了手腳吧?我好像隱約看到了一點”

耳邊突然傳來公儀眉的聲音,她看向對方,對方的嘴唇卻沒有動,看來是在傳音。

她點頭,又傳音回去

“不過我能破的最高等級也就在那個陣法的等級左右了,後面的我也沒什麽信心,你還是跟緊我吧,我反正盡力而為”

她們傳音的同時,剩下的四十多人除了少數幾個不願意其餘的都讚同他們一致行動。

但那少數幾個不願意的也沒有辦法沒因為就憑他們幾個攻擊,禁制是打不開的。

於是一行五十多人又朝第五個房間而去。

一陣狂轟濫炸下,禁制應聲而碎,眾人踏入房間,當最後一個人踏入房間時,陣法好像有感應似的,立馬啟動。

是共期疊加陣,由兩個四階殺陣,一個二階幻陣三個陣法同時運行。

辛夕來不及看具體陣紋,趕緊分辨出大概布局,確認最近的第一波兩個殺陣不會攻擊的安全位置就拉著公儀眉到那邊站定。

第一波殺陣的攻擊後緊跟著幻陣的啟動,而殺陣的每一次攻擊位置是變幻的,修士進入幻陣就會沈浸在裏面而原地不動,她不敢耽擱,趕忙找著幻陣的陣眼。

不同於她的作為,其餘的修士就顯得粗暴多了,懂得陣眼在哪的一喊出來,五花八門形形色色的攻擊就直直而去。

殺陣和幻陣到底是不如困陣的堅不可摧,在五十多人的合力攻擊之下,第一波殺陣的攻擊還來不及到來,整個陣法就已經崩塌,也就不存在幻陣的啟動了。

一行人就這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這麽過去,破陣,收寶物,破陣,收寶物。

若是遇到棘手一點的,辛夕也會在暗中處理,就這樣,大家一路走下來,雖然東西分到的少了點,但也沒多少人亡故。

只剩下最後兩個房間了。

這兩個房間並排,左邊的十分奇怪,不同於先前他們遇到的房間,這個房間門口不是禁制,而是一層灰蒙蒙的無阻隔作用的結界。

一開始有修士習以為常地像先前一樣去攻擊它,結果術法直接穿過了這層結界,整個結界毫無波動。

還有一個修士手化堅硬巨大的利爪往結界一抓,大家料想的碰撞聲沒有出現,他的手抓了個空,還有一部分到了結界的另一邊。

“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

修士收回手,迎上眾人的目光,一臉茫然。

眾人也不知道面面相覷僵持了多久。

終於,有一個身高八尺,面容堅毅的男修士,手握本命法寶,越過眾人,徑直走到了最前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法器的手指節泛白,半只腳越過結界踏入房間,又是一步,他整個人都走了進去。

結界好像形同虛設,隨著這個修士的進入,中間的部分漸漸稀薄,像是主動規避般向四周凝聚,在修士徹底進入後,又慢慢向中間匯攏。

有了第一個開頭,自然也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很多個,也有小心謹慎的在外頭踟躕不動。

“哇!極品法器,極品築基丹,該死的這是什麽天大的機緣!”

“你個二傻子,誰讓你喊出口的?”

房間裏傳來了一聲激動地尖叫,隨後又是一聲斥責。

房間外面的人再也站不住了,更是有聽到那聲尖叫就往裏沖的。

公儀眉也看向她,用眼神詢問著。

辛夕輕輕搖頭,

“這房間根本進不得,這層結界雖然我沒有完全看透,但看其特征挺像一種遠古時期只準進不準出的禁制”

她旁邊有個修士剛邁出了一步,聽了她這句話馬上收回了腳。

現在站在外面的幾乎都是生性謹慎,心性堅毅之人。

他們多多少少懷疑這裏面恐怕不是機緣而是陷阱,畢竟其中修士連半分靈氣都沒損耗就能收獲之多,不合常理。

故而對辛夕的這句話,一時竟沒有一人反駁。

好像就是為了印證她這句話似的,沒過多久,裏面就傳來砰砰的撞擊砸擊聲。

“這結界怎麽突然又起作用了,這麽多人還砸不開,外面的道友也幫幫忙”

外面有熱心的修士聽了,也立馬操起術法往結界上扔,效果卻不盡人意,攻擊又直接穿過了結界。

“哎呦”

聽得裏面一聲哀嚎

“這結界怎麽突然主動攻擊?”

走廊上的人見了頓時紛紛收了手,一片沈默。

外面的攻擊不僅幫不到裏面的人,還會對裏面的人造成傷害。

也不知過了多久,結界絲毫沒有被削弱的趨勢,裏面的人似乎也急了,不管什麽話語都往外說。

終於,走廊上不少人耐心告罄

“咱們不等了,直接去最後一個房間看看吧”

一位女修道

“就算畏懼,我們也沒有退路了”

她身邊另一名女修附和。

這時,剩下的人只有十幾個,辛夕粗略的掃了一眼,發現袁慶竟然還活到了現在。

他身邊還站著兩個煉氣十二層巔峰的,距離很近,早已不覆來時一幹人前呼後擁的威風勁。

氣氛很是凝滯,大家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朝著最後一個房間攻擊,在結界碎裂走近房間時,個個打著如臨大敵的精神。

最後一個人走入,陣法正式啟動,在看清楚陣法大體結構的同時,辛夕呼吸一窒。

切換疊加陣法,三個四階困陣,三個四階殺陣,一個四階幻陣。

疊加陣法分為兩類,同期疊加和切換疊加。

詳細通俗一點來說,你總共疊加了三個陣法,同時疊加是這三個陣法效果在相同的時間發揮作用,他們前面經歷的都是這種。

切換疊加則是根據你疊加陣法的種類隨機在不同時間點單一作用的,或者其中兩個共同作用,也可以三個共同作用,不停切換。

也就是,同期疊加是靜態的,規律一清二楚的,很好把握的,切換的是動態的,變幻無常的,不到最後它要起作用的一刻,你是不知道它起作用的方式的。

也就是,沒有外力幫助下,她根本就不能夠抽出閑心來研究整座陣法的具體結構,陣紋布置,陣基如何,陣點在哪。

她一個分心沒有註意陣法的變化,下一刻等待她的就是萬劫不覆。

就算她時時註意著陣法的變化,但每一次的躲避加之困陣的作用,她總會有靈力枯竭的那一刻。

回靈丹她倒是有一堆,但是服丹藥你不用靈力運轉去化開,恢覆的靈力微乎其微。

但這種情況下,她哪裏還空的出一段時間,抽的出一些心神去化開藥力?

但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就算是能多活一段時間她都要爭取。

她找到幻陣的陣眼,抽出腰間的劍,一躍而起,又向著陣眼方向疾速而下。

將全身半數靈力灌註劍中,劍身輕鳴,悍然爆發,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正中陣眼。

四階幻陣,不可小覷,半數靈力,是她不得不付出的保守估計。

“不要掉以輕心,註意身邊,我僅僅只是破了幻陣”

辛夕大喊。

作為一舉道出結界問題的人,大家是分外相信的,而且先前這麽多房間中,早就有人發現了辛夕的暗中動作。

可還是不能全部幸免,只聽得一聲慘叫,一個修士被殺陣引出的化形劍氣擊中,瞬間就變成了一團血霧。

疊加了七個陣,總共七個陣眼,她破一個幻陣就要半數靈力。

其餘的陣眼都比幻陣堅實,就連再破一個是不切實際,想要通過破陣眼的方式是不可能的。

至於別人?沒指望過。

畢竟現在的靈力寶貴的很,告訴他陣眼所在,要他損耗大半靈力去破第二個陣眼,無論誰也不願意。

他們都不知道剩餘的靈力可不可以使自己撐到最後,辛夕也不能向他們保證。

人都是自私的,憑什麽犧牲自己來成全他人,那還不如要死一起死。

簡略地告訴公儀眉如何看殺陣攻擊趨勢,帶著自己逃,以空出時間給自己研究陣法?

不行,光是她自己初學陣法時,對於陣法方位的熟悉,靈力變動的判斷都花費好長時間,更何況現在的陣法還是四階。

她講得再怎麽準確精簡都要耗費很長時間。

而且人與人之間的信息傳達理解會意是一道鴻溝,她認為對方理解了這個意思,實際上對方理解的可能是另一個意思。

為什麽自己只是三階陣師,要是自己能夠再上一階就好了。

那樣她就可以布置出四階防禦陣,同為四階的防禦陣可以抵擋住同階及以下的任何陣法在其上的負面效應一段時間。

多個這樣的一段時間加起來,她一定可以將眼前的這幾個陣法的構架分析出來,她缺的,就是一些可以投註大部分心神去鉆研的時間。

疊加切換陣法不同於疊加同期陣法,每次啟動禁制形成的六合七星八卦九宮位置都會變化。

即殺陣的一個投機取巧的生門也會移動,不然在同期陣法中,她進入生門後就可以只顧著研究陣法構成了。

她卡在三階陣法這裏許久了,明明已經能夠理解看透五階的陣法,包括五階的疊加陣法,可怎麽每次一布置四階陣法就不能成功呢?

每次布置的時候也是感覺不對。

有時候陣紋畫到一半就是一陣劇烈的爆炸,有時好不容易中途沒有意外,結果布置出來的陣法效果根本就不是那樣的。

但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靠譜的方法了。

在這裏強行將三階突破成四階,或許仍舊會失敗,那也好過坐以待斃!

其實成功的概率很小,關鍵在於以前的積累,可這積累以前都沒讓她成功,現在的她又有多大指望能成功,靠前面一些房間裏微薄的實踐嗎?

而且她還必須有大部分心神關註著這邊陣法的變化,左右逃散。到達固定地點時她才能按照記憶,機械地撒下一枚陣旗。

可能是人在生死壓力下會爆發出巨大的潛力,她感覺到自己大腦飛速運轉,在對每次疊加切換陣法的趨勢判斷精準的前提下,最後她還抽空檢查審視了已經完成的防禦陣,她認為沒有差錯。

她屏息凝神,成敗在此一舉了。

伴著數塊靈石的嵌入,陣法啟動,好似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被強行隔開了一塊區域,這個區域裏,風平浪靜,水波平坦,周圍激流繞道而行。

成功了!

沒有多餘的時間為這短暫的喘息高興,她又趕忙進入了對整座陣法的鉆研當中。

公儀眉早就註意到她此番舉動,看著周圍薄薄豎起的結界,攻擊在其上後泛起淡淡的波紋,她靜默其旁,避免對辛夕有半分打擾。

也不知幾時幾刻之後,辛夕從專註研究狀態中出來,頓時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不敢有絲毫耽擱,她從儲物吊墜裏拿出了三支刻紋筆,往其中灌滿靈力,用神魂之力操控著朝三個方向而去。

也虧得她修煉了《空明煉神術》中的淩空禦物訣,否則她連一支刻紋筆都不能憑空操縱,非得自己去靠近這一處處然後親手去刻紋。

陣法越來越薄弱,她牙關緊咬,刻錄的速度達到極限。

終於,結界四分五裂,而刻紋筆的最後一筆完成,眼前徒然閃現耀眼的白光,將整個房間籠罩,其強度到達了任何人在此白光下都看不見彼此。

辛夕只覺頭痛欲裂,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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