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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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翊
逆光的方向，那人衣服、頭發渾身被鍍了一層白光。
一時間，她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這人高大偉岸。
隨著他的腳步慢慢踱入殿內，白光於他身後逐漸熄滅。
她終於看清，他緋紅的衣袍，腰間的鸞帶，頭上的烏紗，兩頰的紅瓔珞，以及那張無比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臉。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李令儀直直的盯著他。
恍然想起她小時候丟過的一件小裙子。
白底繡花，精致華美。
她非常喜歡，但只穿了一次就再也找不到了，為此她掛念了一個夏天。
卻在季節輪換後的第二年初夏，重新出現在她的衣櫥裏。
得而覆失，第一感覺不是興奮，也不是激動。而是惶惑、無措。
在心裏連問三遍，這是真的嗎？
等終於萬分確定那一刻，一波名叫開心的情緒紛至沓來。
她抱著那條裙子開心的像個類人猿，除了抱著媽媽轉圈哇哇亂叫外說不出一句話。
當高翊翹著唇角站在她面前時，她連這些情緒也失去了，只是平靜的回望他。
可是她真的平靜嗎？
漫天神佛知道。
他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講話，又有人向他們發起攻勢。
他向來警覺，快速拔出他的刀，回身三下五除二解決危機。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於李令儀而言那堵無形的墻嘩啦一聲瞬間坍圮粉碎，打鬥喊殺聲重新灌入耳膜。
大概他不是從大門進來的，除了裴鴻羽之外，他只帶了幾個親信。
雖然只有幾個人，但也足夠用了。須臾之間，左營的軍士盡數被解決，錢、劉兩位統領也敗在了靖王的手下。
見康王還想叫人，高翊冷然叫了一聲殿下，隨後又道：“聖駕在此，你命人持械入殿，意圖弒君謀逆，其罪當誅！此時若還要一意孤行，就休怪臣行使先斬後奏之權了！”
彼時，康王相距高翊僅有一丈之遙。若高翊有心取他性命，只在轉瞬之間，且在場諸位沒有人攔得住。
威脅意味相當明顯。
康王立即漲紅了臉，神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沒敢輕舉妄動。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嘩，仔細聽可知是爭執吵嚷聲。
李令儀以為是端王召集的人，悄悄詢問。
端王悄聲道：“應該不是，他們不是說山下有人把守嗎？我的人八成被攔下了，你知道的三哥就那幾個人……”
李令儀瞬間無語，在心裏吶喊：那你在這裏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須臾，左營副將進來稟報。
長春殿是聖駕居所，又是調兵又是打鬥聲，接二連三的異動驚動了白雲觀裏的修士們，以及被李令儀支走的那幾個禦史。
到底是做官的，比尋常修士多了幾分警惕，見架勢不對唯恐聖駕有失，先一步鬧了起來。
聽罷稟報，康王突然放松了下來。從容的坐下，端起蓋碗呷了一口茶。
李令儀一眼看出，那是康王常用的龍泉青瓷蓮花蓋碗。
龍泉青瓷，釉質薄而透，色澤青翠，溫潤如玉。但在本朝燒造技術還不怎樣高明，產量極低，像這樣成色的更加少見。
產量低，再加上達官貴人趨之若鶩，價格炒上了天。單這一只蓋碗就價值千金。
康王放下蓋碗斜了一眼高翊，對那副將道：“聖駕面前，豈容他們放肆？！”
這話明顯意有所指。
“將這幾個不長眼的都給本王綁了，押到殿前跪好。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片刻之後，外面一幹人等悉數被鎮壓，長春殿前，黑壓壓的跪了一地。
以高翊等人的武力值，在這萬軍從中自可以來去自如，但若想救人就有些無能為力了。
李令儀幾人無奈，相顧無言。
康王站在門口，欣賞著殿外眾人受辱慘狀，嘴角噙笑款款道：“高大人對本王動手之前可得想好了，眼下白雲觀在本王手心裏攥著，我若死了，不僅在座的諸位活不成，連他們也得一起陪葬！”
似乎越想越得意，他背著手踱到崔桐面前，弓腰笑道：“本王的詔書崔閣老批是不批？”
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崔桐寒著臉，一副任你說斷三寸不爛之舌我自巋然不動的神情。
“好。”
康王退後一步，轉頭吩咐道：“將他拎過來。”
他指的是跪在一排首位的禦史。
守門侍衛立刻上去，動作粗魯的將人拎到了大殿門檻處。
正當眾人不明所以時，康王幽幽道了一聲：“殺！”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人立即血濺當場。
這突如其來的血案，無不讓人睜大眼睛張大嘴巴。
“從此刻起，每隔一盞茶本王就砍掉一個人的頭，直到本王的詔書蓋上璽印止！”
一道道驚詫的目光紛紛射向康王，殿內靜的只能聽到喧鬧的蟬鳴。
很明顯，眾人都被他成功震懾住了。
康王身上穿的是一件棗紅色的親王常服，半截身子站在背陰處。明亮的太陽光將其一劈為二，李令儀恍然以為修羅惡鬼降世。
高翊握刀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猶豫不決。
“五哥，”她看向罪魁禍首，目光淡漠，“在你眼裏天下萬姓，還不及你的青瓷蓋碗珍貴！”
康王格格一笑，“小十七，不是五哥狠毒，而是成大事者，必有所取舍。走向那個位置，總免不了流血犧牲。”
李令儀冷笑，“我只知道，失道者寡助！”
本朝的一盞茶，相當於五分鐘。
說話間又迎來了一個五分鐘。
“殺！”
康王一聲令下，侍衛又去將第二個人拎了過來。
李令儀擡頭一看，這第二位位倒黴蛋正是回京當日為難她的那位禦史，只見他雙膝及地，臉上沒有恐懼，盡是震驚與茫然。
或許他震驚的不是康王竟真敢枉殺朝廷命官，而是平日親切柔和的康王竟然還有這樣冷血的一面。
這還是他們交口讚譽的“賢王”嗎？
他仰視著康王，眼裏有光閃過。
美好想象總叫人幻滅，李令儀忽然讀懂了他此刻的眼神。
與此同時，侍衛高高舉起的刀正快速下落，刀刃在眼光下泛起光芒。
李令儀心裏一緊，喊道：“且慢！”
話音未落，高翊立即反應過來。揚手一甩，繡春刀飛出。
“當啷”一聲，即將落下的砍刀被高翊生生攔截，那侍衛被震的虎口發麻，手腕脫力長刀落在地面。
那位禦史癱倒在地，後知後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理會眾人或是驚嘆或是探究的目光，李令儀忍住氣看向梁德全，“阿翁，給他蓋上璽印！”
她知道她沒有資格說這話，可是她顧不得了！
“殿下……”
李令儀無視眾人的視線，擡腳朝皇上走去。
“公主殿下！”
崔桐上前一步道：“您沒有資格插手立儲！”
她的腳步頓了頓，徑直走到皇上跟前，緩緩蹲下，視線落在他臉上。
到了這地步了還未見他出招，不禁懷疑他不會真的遭遇不測了吧？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剛要搭脈，忽然藏在毯子下的手悄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李令儀僵了片刻，隨即恢覆平靜。這是皇上再給她吃定心丸。
站起身來，發現不知何時高翊也跟了過來。
兩人目光相撞，李令儀有很多話想對他說，苦於眼下不是時候。
移開目光，向眾人長嘆道：“父皇向來仁善，又極愛護臣下，斷沒有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的道理！”
“我不相信，這樣失德陰損之人能坐得穩天下之主的位子！”
康王背著手，遙遙相望笑道：“那本王就叫你看看！”
“阿翁，給他蓋印！”
笑吧笑吧，現在笑得有多歡，得會兒哭的就有多慘！
方才皇帝的動作，距離很近的梁德全也是看到了的。他嘆了口氣，轉身從穿堂走進後院居所。
一刻鐘後，梁德全再回來時身後多了一個人。
是劉嗣的徒弟吉祥。
他雙手捧著盒子亦步亦趨的跟著梁德全，待走到她身旁，梁德全停下腳步伸手接過盒子，對吉祥道：“去把詔書拿來。”
“是。”
吉祥行過禮走向康王。
因方才的一場打鬥，混亂間康王不曾留意詔書去向，眼下才忙著四下翻找。
“在我這裏。”
越王伸手從袖口掏出卷軸遞過去，“方才五哥遺落在桌案上了，我怕丟了便收了起來。”
康王立即松了口氣，笑著道了謝。
吉祥忙雙手接過，轉身回來。
梁德全背向眾人，將那詔書攤在桌面上，打開盒子捧出傳國玉璽，輕輕沾了沾印泥。璽印即將蓋下時，卻停在了半空。
當時李令儀站在主審長案內，梁德全與她隔了一個身子，但卻是站在長案外側的。
殿下的人看不到，但以她的視角卻看的分明。
梁德全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猶豫片刻玉璽重重蓋在詔書末尾。
一切歸位之後，梁德全重新把詔書卷好，遞還給吉祥，默默站回了皇帝身後，李令儀身邊。
趁吉祥送詔書的間隙，梁德全悄悄對她說了一句話。
李令儀登時瞪大了眼睛，驚愕到不能自己。
高翊似乎也聽到了，輕咳了一聲，提醒她勿要失態。
“呵……呵……”
李令儀垂頭呵笑了兩聲，低聲喟嘆道：“精彩，真精彩！”
而殿下的康王接過詔書，打開一小截看到上面有鮮紅的方形璽印再也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正當他要全部打開欣賞時，外面傳來一聲呵斥。
越王覷著康王的神色，忙上去問道：“怎麽回事？”
“殿下，臣季明遠求見！”
越王回頭，征求康王的意見。
“讓他進來！”
此時連頭發絲都在歡呼雀躍的康王再沒有不同意的。
進來的不止有季明遠，還有掌管京畿衛的柯文彬。
看到柯文彬康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凝重的看向季明遠。
九門巡捕三營之所以敢在白雲觀堂而皇之的大行謀逆之事，是因為康王提前將柯文彬給料理了。
不曾想，被“料理”的人竟然再次出現。
季明遠避開他的視線，與柯文彬一起向眾人行禮。
“康王殿下見到我似乎很意外？”
柯文彬語氣相當的惡劣，成功激怒了康王。
“放肆！誰許你這麽跟本王說話？”
柯文彬上下掃了他一眼，不屑的哼笑一聲，越過他徑直往裏走。
“京畿衛直屬皇上，本官眼裏容不下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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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李令儀直直的盯著他。
恍然想起她小時候丟過的一件小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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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喜歡，但只穿了一次就再也找不到了，為此她掛念了一個夏天。
卻在季節輪換後的第二年初夏，重新出現在她的衣櫥裏。
得而覆失，第一感覺不是興奮，也不是激動。而是惶惑、無措。
在心裏連問三遍，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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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那條裙子開心的像個類人猿，除了抱著媽媽轉圈哇哇亂叫外說不出一句話。
當高翊翹著唇角站在她面前時，她連這些情緒也失去了，只是平靜的回望他。
可是她真的平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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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講話，又有人向他們發起攻勢。
他向來警覺，快速拔出他的刀，回身三下五除二解決危機。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於李令儀而言那堵無形的墻嘩啦一聲瞬間坍圮粉碎，打鬥喊殺聲重新灌入耳膜。
大概他不是從大門進來的，除了裴鴻羽之外，他只帶了幾個親信。
雖然只有幾個人，但也足夠用了。須臾之間，左營的軍士盡數被解決，錢、劉兩位統領也敗在了靖王的手下。
見康王還想叫人，高翊冷然叫了一聲殿下，隨後又道：“聖駕在此，你命人持械入殿，意圖弒君謀逆，其罪當誅！此時若還要一意孤行，就休怪臣行使先斬後奏之權了！”
彼時，康王相距高翊僅有一丈之遙。若高翊有心取他性命，只在轉瞬之間，且在場諸位沒有人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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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立即漲紅了臉，神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沒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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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左營副將進來稟報。
長春殿是聖駕居所，又是調兵又是打鬥聲，接二連三的異動驚動了白雲觀裏的修士們，以及被李令儀支走的那幾個禦史。
到底是做官的，比尋常修士多了幾分警惕，見架勢不對唯恐聖駕有失，先一步鬧了起來。
聽罷稟報，康王突然放松了下來。從容的坐下，端起蓋碗呷了一口茶。
李令儀一眼看出，那是康王常用的龍泉青瓷蓮花蓋碗。
龍泉青瓷，釉質薄而透，色澤青翠，溫潤如玉。但在本朝燒造技術還不怎樣高明，產量極低，像這樣成色的更加少見。
產量低，再加上達官貴人趨之若鶩，價格炒上了天。單這一只蓋碗就價值千金。
康王放下蓋碗斜了一眼高翊，對那副將道：“聖駕面前，豈容他們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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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外面一幹人等悉數被鎮壓，長春殿前，黑壓壓的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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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站在門口，欣賞著殿外眾人受辱慘狀，嘴角噙笑款款道：“高大人對本王動手之前可得想好了，眼下白雲觀在本王手心裏攥著，我若死了，不僅在座的諸位活不成，連他們也得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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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康王退後一步，轉頭吩咐道：“將他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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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不明所以時，康王幽幽道了一聲：“殺！”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人立即血濺當場。
這突如其來的血案，無不讓人睜大眼睛張大嘴巴。
“從此刻起，每隔一盞茶本王就砍掉一個人的頭，直到本王的詔書蓋上璽印止！”
一道道驚詫的目光紛紛射向康王，殿內靜的只能聽到喧鬧的蟬鳴。
很明顯，眾人都被他成功震懾住了。
康王身上穿的是一件棗紅色的親王常服，半截身子站在背陰處。明亮的太陽光將其一劈為二，李令儀恍然以為修羅惡鬼降世。
高翊握刀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猶豫不決。
“五哥，”她看向罪魁禍首，目光淡漠，“在你眼裏天下萬姓，還不及你的青瓷蓋碗珍貴！”
康王格格一笑，“小十七，不是五哥狠毒，而是成大事者，必有所取舍。走向那個位置，總免不了流血犧牲。”
李令儀冷笑，“我只知道，失道者寡助！”
本朝的一盞茶，相當於五分鐘。
說話間又迎來了一個五分鐘。
“殺！”
康王一聲令下，侍衛又去將第二個人拎了過來。
李令儀擡頭一看，這第二位位倒黴蛋正是回京當日為難她的那位禦史，只見他雙膝及地，臉上沒有恐懼，盡是震驚與茫然。
或許他震驚的不是康王竟真敢枉殺朝廷命官，而是平日親切柔和的康王竟然還有這樣冷血的一面。
這還是他們交口讚譽的“賢王”嗎？
他仰視著康王，眼裏有光閃過。
美好想象總叫人幻滅，李令儀忽然讀懂了他此刻的眼神。
與此同時，侍衛高高舉起的刀正快速下落，刀刃在眼光下泛起光芒。
李令儀心裏一緊，喊道：“且慢！”
話音未落，高翊立即反應過來。揚手一甩，繡春刀飛出。
“當啷”一聲，即將落下的砍刀被高翊生生攔截，那侍衛被震的虎口發麻，手腕脫力長刀落在地面。
那位禦史癱倒在地，後知後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理會眾人或是驚嘆或是探究的目光，李令儀忍住氣看向梁德全，“阿翁，給他蓋上璽印！”
她知道她沒有資格說這話，可是她顧不得了！
“殿下……”
李令儀無視眾人的視線，擡腳朝皇上走去。
“公主殿下！”
崔桐上前一步道：“您沒有資格插手立儲！”
她的腳步頓了頓，徑直走到皇上跟前，緩緩蹲下，視線落在他臉上。
到了這地步了還未見他出招，不禁懷疑他不會真的遭遇不測了吧？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剛要搭脈，忽然藏在毯子下的手悄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李令儀僵了片刻，隨即恢覆平靜。這是皇上再給她吃定心丸。
站起身來，發現不知何時高翊也跟了過來。
兩人目光相撞，李令儀有很多話想對他說，苦於眼下不是時候。
移開目光，向眾人長嘆道：“父皇向來仁善，又極愛護臣下，斷沒有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的道理！”
“我不相信，這樣失德陰損之人能坐得穩天下之主的位子！”
康王背著手，遙遙相望笑道：“那本王就叫你看看！”
“阿翁，給他蓋印！”
笑吧笑吧，現在笑得有多歡，得會兒哭的就有多慘！
方才皇帝的動作，距離很近的梁德全也是看到了的。他嘆了口氣，轉身從穿堂走進後院居所。
一刻鐘後，梁德全再回來時身後多了一個人。
是劉嗣的徒弟吉祥。
他雙手捧著盒子亦步亦趨的跟著梁德全，待走到她身旁，梁德全停下腳步伸手接過盒子，對吉祥道：“去把詔書拿來。”
“是。”
吉祥行過禮走向康王。
因方才的一場打鬥，混亂間康王不曾留意詔書去向，眼下才忙著四下翻找。
“在我這裏。”
越王伸手從袖口掏出卷軸遞過去，“方才五哥遺落在桌案上了，我怕丟了便收了起來。”
康王立即松了口氣，笑著道了謝。
吉祥忙雙手接過，轉身回來。
梁德全背向眾人，將那詔書攤在桌面上，打開盒子捧出傳國玉璽，輕輕沾了沾印泥。璽印即將蓋下時，卻停在了半空。
當時李令儀站在主審長案內，梁德全與她隔了一個身子，但卻是站在長案外側的。
殿下的人看不到，但以她的視角卻看的分明。
梁德全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猶豫片刻玉璽重重蓋在詔書末尾。
一切歸位之後，梁德全重新把詔書卷好，遞還給吉祥，默默站回了皇帝身後，李令儀身邊。
趁吉祥送詔書的間隙，梁德全悄悄對她說了一句話。
李令儀登時瞪大了眼睛，驚愕到不能自己。
高翊似乎也聽到了，輕咳了一聲，提醒她勿要失態。
“呵……呵……”
李令儀垂頭呵笑了兩聲，低聲喟嘆道：“精彩，真精彩！”
而殿下的康王接過詔書，打開一小截看到上面有鮮紅的方形璽印再也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正當他要全部打開欣賞時，外面傳來一聲呵斥。
越王覷著康王的神色，忙上去問道：“怎麽回事？”
“殿下，臣季明遠求見！”
越王回頭，征求康王的意見。
“讓他進來！”
此時連頭發絲都在歡呼雀躍的康王再沒有不同意的。
進來的不止有季明遠，還有掌管京畿衛的柯文彬。
看到柯文彬康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凝重的看向季明遠。
九門巡捕三營之所以敢在白雲觀堂而皇之的大行謀逆之事，是因為康王提前將柯文彬給料理了。
不曾想，被“料理”的人竟然再次出現。
季明遠避開他的視線，與柯文彬一起向眾人行禮。
“康王殿下見到我似乎很意外？”
柯文彬語氣相當的惡劣，成功激怒了康王。
“放肆！誰許你這麽跟本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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